灰墟的地面走到盡頭，前面冒出一片白色的東西——不是雪，是骨頭。
密密麻麻的，從地里長出來。
肖軒停下來，腳邊一根白骨上嵌著半把斷刀，紫色雷紋，刀柄纏著乾枯的筋。
姬璇的葬花刀跳了一下。
"三萬年前。"姬璇彎腰，沒有碰那把刀，"我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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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骨頭動了。
白骨林深處走出來一個人影。
紫眸，紫衣，手裡握著一把完整的紫雷刀，刀身雷紋和姬璇的一模一樣，但更舊。
殘魂沒有開口，朝姬璇走過去。
"你的刀比我老，你認它。"姬璇低頭看自己的手，虎口的血滴在刀柄上，"它能預讀我。"
與此同時，肖軒的面前也站了一個。
金瞳，白髮，右臂覆灰鱗，和他現在的狀態一模一樣，倍。
"複製體還能升級？"肖軒後撤兩步。
殘魂沒有追擊。
"停手就行。"肖軒說，"它們不會追。"
他掃了一圈——白骨林深處，至少上百個殘魂從骨頭縫隙里走出來，但走到肖軒三人面前三丈處就停住了。
攻擊範圍有限制。
妞妞那邊出事了。
一個抱著白色布娃娃的殘魂朝她走過去。
步態和妞妞一模一樣，每一步腳尖先著地，然後腳跟。
它停在妞妞面前兩丈處，沒有攻擊，只是看著。
"哥，"妞妞的聲音很輕，"它在數我。"
"數你什麼？"
"數我死了幾次。"
肖軒蹲下來。龍爪扣住碎片邊緣，用力往外拔。
碎了。
是整根白骨從被他握住的地方開始裂。
殘魂們同時停住。
"根斷了。"肖軒站起來，把碎片攥進手心，"你們沒了。"
殘魂沒有掙扎。
最後一個消失的是姬璇的殘魂。
紫眸在消散前看了姬璇一眼，嘴唇動了一下——三個字，無聲。
姬璇讀出來了："殺了我。"
姬璇沒有回答。殘魂消散，紫光收進她眉心。
白骨林塌完了。
地面上的骨粉被風吹起來，鋪了薄薄一層，像下了一場白灰的雨。
灰眼人從肖軒右臂的灰焰里走出來，站在骨粉上。
長袍邊緣沾了一層白，他沒有拍，只是看著前方。
前方，白骨林盡頭，是一面牆。
"牆後面是什麼？"肖軒問。
"白的本體。"
肖軒走過去。右手按在牆上。混沌灰從掌心湧出，灰紋和牆上的灰紋撞在一起，兩種灰色互相咬住。
輪廓抬頭——灰色的眼睛和肖軒對上。
灰眼人和牆後的輪廓同時轉頭，一個從牆外，一個從牆內，兩雙灰色的眼睛穿過裂縫對視。
灰眼人開口："是我。"
牆後人形開口："也是我。"
肖軒看著灰眼人，又看了一眼裂縫裡的人形。
"所以。"肖軒把碎片攥進掌心，碎片邊緣割破虎口，灰色的血滲出來，被碎片吸進去，"我丟的東西，都在牆裡。"
灰眼人沒有答。
"拿回去。"牆後的聲音很低，"你少了這個，打了三萬年都沒有贏。"
肖軒伸手，手指觸到那團光的瞬間——
【叮——】
「獲得【原始天碎片·三分之一】×1」
「混沌雙生啟用度：75%→82%」
「解鎖【因果剝離】：可將目標法則與宿主的因果鏈切斷3秒，造成完全失效」
「法則點：+5億」
「當前法則點：八十三億三千萬」
「警告：碎片與白本體連線尚未完全切斷。白已感知碎片被取走。」
「建議：立即融合碎片，否則白將在120秒內回收」
肖軒攥住光，往回收。
牆上灰紋發燙。
灰色人形的手還伸著，五指沒有收回。
"我撐不住了。白已經醒了。它出不來，但如果你們不進來——它會連牆一起吞掉。"
肖軒低頭看了一眼右拳。
灰焰在燃燒，新融入的碎片和舊的灰在體內相互撞擊，像兩塊骨頭在皮下對撞。
他抬頭，看向牆縫裡的人形。
"開門。"
灰色人形的手指收回。牆裂開，裂成兩半。
骨粉被捲起來，撲面而來。
姬璇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裡面是白的本體。"
妞妞沒有說話。種子在她手裡跳了兩下，然後停了——停得徹底，像心跳被掐斷。
"哥。"妞妞說，聲音不抖，"它睡醒了。它進不去，它讓我告訴你。"
"告訴我什麼？"
"它在裡面等你。"妞妞舉起種子，種子的表面灰紋全沒了，變成光滑的殼，"它說，你來了三萬年，終於到了。"
肖軒回頭，邁進裂縫裡。
白光吞噬了他的身影。
姬璇握著刀，跟進去，一步。
兩步，第三步時她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外面——骨粉還在飄，灰墟在遠處，灰眼人站在裂縫邊緣。
他沒有進來。
"我在外面守著。"灰眼人說，"白出來的時候，我會攔住它。"
姬璇說："你不進去？"
灰眼人搖頭："我進去，它就把我吞回去。你們進去，它吞不了。"
姬璇把刀橫過來，刀身雷紋跳動，花苞在顫抖。她一步跨進裂縫。
白光吞了她。
裂縫外面，灰眼人站在原地，灰色的眼睛看著裂縫在身後合攏。
合攏之前，他最後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
"三萬年了。該醒了。"
裂縫合攏。骨粉落地。白骨林的灰燼在風中散盡。
白牆內，灰光和白光攪在一起，像墨倒進牛奶。
肖軒站在裡面，龍爪張開，金色的祖龍之眼在眉心跳動。
他聽見了。
白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但這一次不是恐懼，是等待。
"你終於到了。"
肖軒說："久等。"
白說："不久。三萬年而已。"
【叮——】
「進入白核心區域」
「當前混沌雙生啟用度：82%」
「白本體甦醒度：47%」
「警告：白正在加速甦醒，預計完全甦醒時間——不詳」
「建議：在白的甦醒度超過60%前，完成混沌雙生融合」
肖軒把右拳舉起來，灰焰在手肘處重新燃起。
他朝白光深處走。
腳下沒有地面——腳下是白本身。
姬璇跟上來，和他並肩。
妞妞站在裂縫入口處，沒有動。
肖軒沒有回頭。
他聽見身後，種子表面重新出現灰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