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眼睛的主人從陰影中走出來。
只有那雙金色眼睛，懸浮在原本應該是臉的位置，像兩顆被釘在虛空中的星。
"紫眸。"聲音不是從嘴裡發出的，"終於回來了……"
肖軒把姬璇和妞妞護在身後。
他全身的金色龍鱗還在，但剛才被紫雷麻痺的餘韻還沒退，鱗片邊緣泛著灰。
"你是什麼東西？"他問。
"我不是東西。"守格人抬起手，指尖有紫雷在跳動，像一條紫色的小蛇纏繞指骨，"我是守格人，守了這把刀，三萬年。"
他看向姬璇。
金色豎瞳里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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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眸繼承者。"他說，"拔出刀，你就是新的紫雷之主。"
肖軒冷笑："老子的女人，不需要你封什麼主。"
守格人沒看他。
他的眼睛只看著姬璇，像全世界只有她一個人。
"但拔出刀。"守格人的聲音低了，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需要放棄，你現在的情感。"
"神格不需要情感，情感是累贅。"
姬璇的手還握在刀柄上。
紫眸劇烈顫抖，刀身上的雷紋在回應她，像活物一樣纏繞她的手指，從指尖鑽進皮膚，在血管里遊走。
她看向肖軒。
肖軒全身麻痺，龍鱗還在恢復，但速度比平時慢了三倍——紫雷的餘韻像毒藥，在骨髓里燒。
"別拔。"他咬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姬璇的嘴唇在抖。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被師父抽去道骨的那個夜晚，月光很冷，血很燙。
想起肖軒第一次把她從廢墟里拉出來，手很糙，但很暖。
想起她說"我陪你"的時候，紫眸里映著他的白髮。
"情感。"守格人的聲音像催眠，"是累贅是弱點，拔出刀你就沒有弱點了。"
姬璇突然笑了。
和肖軒一樣的笑，帶血，但狂。
"我不拔刀。"她說。
守格人金色的豎瞳收縮了一下。
"我要。"姬璇的手從刀柄上滑下來，不是鬆開，是重新握法——從"拔"變成"按"，"鑄刀。"
她把手掌按在刀柄上。
不是拔，是注入。
紫色的雷光從她掌心湧出，像瀑布一樣灌入刀身。
刀身上的雷紋劇烈跳動，像被驚醒的蛇，從紫色變成深紫，再變成——
紫金色。
"你幹什麼？！"守格人第一次後退，"紫雷神格不能被改變，三萬年沒人能……"
"我不是改變它。"姬璇的紫眸在發光，"我是把它變成我的。"
她另一隻手伸向肖軒。
"霄玄。"她說，"借我一點力氣。"
肖軒沒猶豫。
他把手按在她手背上。
情感法則從他掌心湧出，金色光暈纏繞姬璇的紫雷，像兩條龍在刀身上交纏。
"叮！"
"檢測到【紫雷神格】發生變異！"
"檢測到【情感紫雷】誕生！"
"警告！該屬性超出系統資料庫！"
守格人徹底後退。
"這不可能。"他的聲音在顫抖，不是恐懼，是資料衝突，"沒人能改變神格。"
"因為你守的是刀。"姬璇說，"不是人。"
刀身劇烈震動。
"啊——！"
姬璇仰頭，發出一聲長嘯。
不是痛苦，是釋放。
守格人身體開始崩解。
從腳開始，金色鱗片一片片脫落，化為金色的灰，像一座風化三萬年的雕像終於完成了使命。
"你不是祖龍……"守格人看向肖軒，金色豎瞳里的光在熄滅，"你是那個人的後代？"
"什麼人？"
"三萬年前。"守格人的聲音越來越輕，像風中的灰燼，"把紫雷和祖龍分開的人。"
他的身體徹底崩解。
只剩那雙金色眼睛懸浮在空中，像兩顆被遺落的星。
然後，眼睛飛向肖軒。
肖軒想躲，但身體還在麻痺。
眼睛嵌入他的眉心。
"叮！"
"獲得【祖龍之眼】！"
"解鎖隱藏記憶：三萬年前的分裂！"
肖軒的腦海中炸開畫面。
三萬年前的戰場。
天不是天，是資料組成的"天"，像歸零系統，但更大，更古老，覆蓋了整個宇宙。
一個紫眸女人和一個金瞳男人並肩作戰。
女人回頭。
和姬璇長得一樣。
男人回頭。
和肖軒長得一樣，金瞳里有三萬年的憤怒。
他們對面，是"天"。
不是敵人，是系統本身，是規則本身。
女人說："我們分開吧，紫雷歸我，祖龍歸你，總有一天，會有人把我們重新連起來。"
男人說："誰？"
女人笑，和今天的姬璇一樣的笑："我們的後代，帶著情感的後代。"
畫面消失。
肖軒跪在地上，眉心的金色眼睛還在發燙，像一顆嵌進骨頭的星。
他低頭。
姬璇還握著那把刀，但刀已經變了。
她的紫眸也變了。
不是純紫，是紫金色，像夕陽下的紫水晶。
"霄玄。"她抬頭，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雷在炸，"我想起來了……"
"三萬年前的約定。"
她走向肖軒，紫金色的雷光在她腳下蔓延，每一步都在黑色晶體地面上留下焦痕。
"紫雷和祖龍。"她說，"本來是一體的。三萬年前，被'天'分開。因為'天'怕我們合在一起。"
她把手按在肖軒眉心。
金色眼睛和紫金色雷光接觸的瞬間——
轟！
兩人同時被彈開。
但不是傷害，是共鳴。
像兩塊被分開三萬年的磁鐵，終於重新碰到一起。
"叮！"
"檢測到【祖龍】與【紫雷】共鳴！"
"檢測到隱藏屬性：【混沌雙生】！"
"當前啟用度：1%！"
肖軒和姬璇對視。
他眉心的金色眼睛還在發光。
她手中的紫金色刀還在跳動。
遠處，宮殿廢墟的穹頂破洞外，星空在旋轉。
但星空中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星。
是"天"的一部分，像歸零系統，但更大，更古老，正在從虛空中浮現。
"叮！"
"警告！檢測到【原始天】碎片！"
"威脅等級：超越至高神！"
"建議：立即撤離！"
肖軒站起來，把姬璇和妞妞護在身後。
他眉心的金色眼睛望向星空中的"天"，嘴角一咧。
"三萬年前的帳……"他說，"老子今天開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