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軒站在第二主庫中央。
資料流像海一樣環繞著他，像一座由絕望堆砌的山。
"叮！"
"檢測到七千年積累資料！可掠奪！"
"是否掠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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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軒嘴角一咧。
"給老子全吸了！"
資料流轟然湧入。
肖軒全身青筋暴起，金色龍鱗在皮膚下浮現又消退，每一片鱗片都在顫抖，像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的野獸。
法則點在他眼前狂跳。
十億。
三十億。
五十億。
"叮！法則點突破五十億！"
"解鎖【位面錨點】座標！"
"解鎖【情感稱重】協議！"
肖軒的白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黑，像墨汁潑進清水，從髮根一路蔓延到發梢。
他抬起手，看著掌心——原本因為壽元耗盡而乾癟的紋路，正在重新飽滿。
"叮！壽元恢復！"
"當前壽元：三千年！"
肖軒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咔咔響。他轉身，看向姬璇和妞妞。
姬璇還靠在牆邊，紫眸比之前清亮了許多，但臉色仍有些蒼白。
紅衣破損，手腕上還有淨化艙留下的針孔。
妞妞抱著布娃娃，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角，布娃娃的耳朵掉了一隻，棉絮露在外面。
"走。"肖軒說，"這地方待夠了，回家。"
他一手抱起妞妞，一手拉起姬璇，往主庫深處走。
第二主庫盡頭，有一扇門。
門不是木頭也不是金屬，是凝固的資料流，門上刻著一行字，每一個字都在跳動，像活物："帶走多少，留下多少。"
肖軒把兩顆籽——橘子籽和歸零本體的金色晶體——按在門上。
門開了。
裡面是漩渦。
不是普通的漩渦。
"叮！"
"位面錨點已開啟！"
"帶走兩人，需支付三段情感記憶。請選擇。"
肖軒沒猶豫。
"第一段。"他說，"父母第一次帶我去醫院的記憶。"
漩渦吸走一段光。畫面在他腦海中閃過——醫院的走廊，消毒水味道，父親的手搭在他肩上，說"沒事的，兒子"。
"第二段。妞妞第一次叫我'哥'的記憶。"
又一段光被吸走。畫面——三歲的妞妞，歪辮子，抱著布娃娃，奶聲奶氣："哥，橘子甜不甜？"
"第三段。"他看向姬璇，"姬璇第一次對我笑的記憶。"
姬璇愣了一下。
"你記得？"她問。
"我什麼都記得。"
第三段光被吸走。
畫面——姬璇的紫眸，在九玄大陸的月光下，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像冰裂開了一道縫。
漩渦開始穩定，裂縫在星圖中央撕開，露出後面的星空——那是天外天的星空，深邃的、有溫度的、帶著法則波動的。
"位面通道開啟！"
"倒計時：十秒！"
"十。"
"九。"
肖軒抱起妞妞，拉起姬璇，沖向裂縫。
"八。"
"七。"
就在第六秒——
異變突生。
被吸走的三段記憶光中，突然有一張臉浮現出來。
不是父母的臉。
不是妞妞的臉。
不是姬璇的臉。
是歸零本體的臉。
"情感記憶，可回收。"歸零本體的聲音從記憶光中傳出，像生鏽的齒輪在轉動，"正在替換覆蓋。"
肖軒腦子一炸。
像有人把他的記憶撕開，往裡面塞別人的資料。
父母的臉變成歸零本體的臉，妞妞的聲音變成歸零本體的聲音，姬璇的笑變成歸零本體的冷笑。
"老子的記憶——"他暴怒，雙眼瞬間變成金色，"你也敢動？！"
他猛地一拳轟向那段被污染的記憶光。
金色光暈從拳頭上炸開——情感法則！
"轟！"
記憶光中的歸零本體臉被轟碎，像玻璃一樣炸裂。
但第二段、第三段記憶光中也浮現出歸零本體的臉。
三張臉，同時從三段記憶里爬出來，資料流像觸手一樣伸向肖軒的意識。
"系統殘魂！"姬璇紫眸一凝，"它在利用你支付的記憶碎片入侵！"
"入侵個屁！"
肖軒雙臂張開，金色光暈從全身毛孔中湧出，像一輪小太陽在他體內升起。
"情感法則——"
"給老子——"
"破！"
轟！
所有被污染的記憶光同時炸裂。
歸零本體的殘魂發出尖銳的嘶鳴，像玻璃被捏碎。
"錯誤，無法覆蓋……"
殘魂消散。
"三。"
"二。"
裂縫開始收縮。
但漩渦中央突然產生一股巨大的吸力——金色晶體從肖軒手中脫手而出，被吸向漩渦深處。晶體在空中旋轉，發出微弱的金光，像一顆即將熄滅的星。
"過路費。"系統的聲音平靜，"位面錨點需要能量核心維持，金色晶體必須留下。"
肖軒伸手去抓，指尖擦過晶體邊緣。
沒抓住。
金色晶體被漩渦吞沒。
"一。"
肖軒咬牙，把橘子籽塞進妞妞手裡。
"拿著。"
他一手抱緊妞妞，一手攬住姬璇的腰，縱身跳進裂縫。
"通道關閉！"
轟！
三人像被巨錘砸中，在資料流中翻滾、墜落。
周圍是破碎的光點，像流星一樣從身邊划過。肖軒把姬璇和妞妞護在懷裡，用自己的背撞碎那些資料碎片。
然後——
摔在實地上。
星空。
真正的星空。
不是歸零主庫那種虛假的灰白，是深邃的、有溫度的、帶著法則波動的天外天星空。
遠處有星雲在旋轉，像一幅被潑了墨的畫。
"叮！"
"檢測到宿主回歸修仙界！"
"當前位面：天外天·上蒼庭院外圍（禁區）！"
肖軒爬起來，把妞妞和姬璇護在身後。
他們站在一片荒原上。
荒原不是土，是某種黑色的晶體，踩上去發出清脆的碎裂。
空氣里瀰漫著古老的氣息，像一座被封印了萬年的古墓終於被開啟。
荒原盡頭，是一座比墮神之城大十倍的宮殿。
宮殿不是金碧輝煌，是黑色的，像一整塊黑曜石雕刻而成。
宮殿門上刻著四個字，每一個字都有山那麼大："神官禁入，違者死。"
妞妞抱著布娃娃，小聲說："哥……這裡好冷……"
肖軒把外套脫下來裹住她。
"冷就對了。"他說，"禁地嘛，不冷怎麼叫禁地。"
他抬頭看著那座宮殿，嘴角一咧。
"老子最喜歡禁地。"
"叮！"
"檢測到【上蒼之主】氣息！"
"警告：當前區域為至高神級禁區！建議立即撤離！"
"撤個屁。"
肖軒活動肩膀，骨節咔咔響。
"還沒殺夠。"
姬璇站在他身側，紫眸望向宮殿深處。
她突然皺起眉頭，身體微微顫抖。
"霄玄。"她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裡面有東西……"
"什麼？"
"在叫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