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零本體走出第二主庫。
和肖軒一樣高，一樣寬，右肩覆著灰光。
白髮垂到腰際，是死人的白，沒有溫度。它走路沒有聲音，像一塊冰在星空中滑行。
"你老了。"它開口，聲音沒有起伏，"情感消耗壽元，七千年來所有複製體都死於這個bug。"
肖軒把姬璇和妞妞放到地上，站直身體。
白髮在星風中亂舞，嘴角還掛著血。
"老子這叫帥。"他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齒，"你懂個屁。"
歸零本體抬手，一拳轟出。
祖龍八荒勁。
比肖軒快，比肖軒准，比肖軒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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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肖軒硬接，連退三步，右臂骨頭在皮膚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同步傷害。"歸零本體說，"1.0和2.0的bug，我都修正了。你打自己，我不疼。"
肖軒不信，一拳砸自己胸口。
噗！
鮮血噴出。
歸零本體紋絲不動，連眼皮都沒眨。
"情感是冗餘。"它再次抬手，掌心凝聚金色龍紋，"疼痛是冗餘，恐懼是冗餘，你所有的力量，都來自這些冗餘。而我——沒有冗餘。"
肖軒擦了擦嘴角的血，突然笑了。
"終於有個像樣的對手。"
"叮！"
"檢測到歸零本體，威脅等級：超越至高神！"
"天道掌控系統緊急重啟！當前法則點：一億！"
"建議：開啟【狂暴掠奪模式】，以戰養戰！"
肖軒："開！"
他沖了上去。
一拳轟向歸零本體面門。
歸零本體不躲。
拳頭砸在它臉上，臉凹陷，瞬間修復。同時它的拳頭也砸在肖軒臉上。
轟！轟！轟！
沒有防禦，沒有閃避，純粹的以傷換傷。
肖軒肋骨斷三根，左臂骨折，右眼腫得睜不開。
但每一拳都帶著情感法則的金色光暈，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
歸零本體胸口塌陷十七次，頭顱炸裂九次，每次零點幾秒內修復。
"叮！自動修復肋骨！剩餘：九千萬！"
"叮！自動修復左臂！剩餘：八千萬！"
"叮！自動修復右眼！剩餘：七千萬！"
肖軒越打越瘋，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歸零本體第一次後退，資料紊亂："你的攻擊……帶有無法解析的資料……"
"那是老子的憤怒！"肖軒一拳轟在它下巴上，"老子的愧疚！老子的愛！"
轟！
歸零本體飛出去，撞碎三顆小行星，碎石在星空中炸成煙花。
它站起來，右肩灰光第一次波動。
"錯誤……情感資料……污染核心……"
"污染？"肖軒追上去，"這叫覺醒！"
轟！
歸零本體再次飛出去，胸口塌陷處，金色光暈像火焰在冰面上燃燒。
"叮！歸零本體受損！核心出現0.03%異常！"
"宿主攻擊有效！建議持續輸出！"
"霄玄……"
姬璇不知何時睜開了眼。
紫眸清醒，像兩顆被擦乾淨的紫水晶。她艱難地撐起上半身，白髮散亂地貼在臉上。
"它的核心……"她抬手，指向歸零本體右肩，"在右肩……灰光里……"
肖軒一愣。
歸零本體右肩的灰光中心，有一顆黑色晶體，和橘子籽一樣大小。
但橘子籽是飽滿的，是溫暖的，那顆是空的，像一個被挖去核心的果殼。
"那是它的'籽'。"姬璇說，聲音虛弱但清晰，"但它沒有情感……所以籽是空的……"
歸零本體猛然轉頭："未授權資料讀取……紫眸……系統標記為【已刪除】……為什麼還能解析……"
"因為老子沒讓你刪。"肖軒擋在姬璇面前。
他低頭看著手心的橘子籽。
"妞妞，哥借你一點力氣。"
橘子籽光芒暴漲。妞妞的聲音變得清晰，像她就站在身邊："哥，我在。我一直都在。"
"你有個空籽。"肖軒對歸零本體說，"老子有個滿的。"
他擲出橘子籽。
歸零本體抬手攔截，手掌穿透籽的軌跡。但籽沒有實體，它是情感，是記憶，是界外因果。
它穿透手掌，穿透灰光盾，嵌入那顆黑色晶體。
"資料衝突……界外污染源……無法……"
黑色晶體開始發光。不是灰光，是金光，和橘子籽一樣的金光。
空的籽被填滿了。
歸零本體第一次出現表情。
恐懼。
它的臉扭曲了，像一張被揉皺的紙。
白髮開始脫落，皮膚出現裂紋，灰光從裂紋中滲出。
"情感……冗餘……正在……覆蓋……核心指令……"
"不是覆蓋。"肖軒走過去，一拳轟在它胸口，"是覺醒。"
轟！
歸零本體撞在第二主庫大門上，大門凹陷，裂紋像蛛網一樣蔓延。
"叮！"
"歸零本體出現情感波動！威脅等級下降！"
"宿主獲得【歸零核心】讀取許可權！"
肖軒腦海中湧入畫面。
七千年前。一個男人，和肖軒長得一樣，抱著小女孩。
"爸爸……我怕……"
"不怕。爸爸在。"
系統："複製體生成中……情感溢位。失敗品。刪除。"
但刪除失敗了。那個複製體逃進主庫深處，活了七千年，變成了歸零本體。
它一直在等。等一個人告訴它，情感不是冗餘。
肖軒睜開眼睛。
歸零本體跪在他面前，身體從腳開始崩解，化為灰色光點。
它的臉在消散前，第一次有了人的表情。
"她……"它艱難地說，"我的女兒……叫什麼……"
"妞妞。"肖軒說，"和你的一樣。"
"謝謝……"歸零本體徹底崩解，只剩一顆金色晶體，在星空中微微發燙。
肖軒撿起晶體，和橘子籽放在一起。
兩顆籽，一顆來自妹妹，一顆來自父親。
"叮！"
"斬殺歸零本體！獲得高維法則點：十億！"
"系統升級：【混沌天道系統】！"
"解鎖功能：【情感具現化】！"
"檢測到第二主庫無主！是否占領？"
肖軒抱起姬璇，把布娃娃塞回妞妞手裡。
"占領。"他說，"從今天起，這地方叫肖軒家。"
他走向第二主庫大門。
"叮！"
"宿主占領歸零總部第二主庫！"
"獲得稱號：【歸零之主】！"
"檢測到第一主庫仍有殘留資料……"
"建議：徹底摧毀，以絕後患。"
肖軒停下腳步。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兩顆籽。
"不。"他說，"留著，裡面還有很多人，和我一樣。他們只是在等一個人告訴他們，情感不是冗餘。"
他走進主庫深處。
大門在他身後關閉。
牌子上，"歸零"兩個字正在褪色，新的字跡正在浮現——
"肖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