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嘖!還真是一片狼藉呢。」一個既意外,卻又不算意外的聲音傳入了剛得片刻喘息的佟博耳中。
「葉護衛來得還真是及時呢。」看著頭帶斗笠,將帽簷壓低的葉虎,佟博心中發出一陣暗笑。
「當然得及時一點!」葉虎笑了笑:「葉某可不想被再次被捲入無端的戰火。」
「有理!」佟博亦針鋒相對起來:「若是換做我也是一樣的,比如讓李鼠幫自己陷害仇人,再比如說利用那些平蠻軍辦一些自己不方便辦的事。」
「佟護衛似乎知道得不少啊!」葉虎的笑聲中透著寒意:「可是知道太多有時候並非什麼好事。」
「哦,是嗎?」佟博裝傻充愣道:「葉護衛這話似乎意有所指啊,恕我笨拙,不是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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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虎,你來做什麼?」正當佟、葉二人說話之際,悠悠轉醒的司若水冷冷問道。
「若水,你沒事吧!」對於司若水,葉虎心中始終未曾放下,亦帶著絲絲愧疚。
「如今,城內形勢如此緊張!葉護衛不惜冒著被發現的風險也要來此,定然是有什麼重要的事了。」佟博笑道。
「葉某需要面聖!」葉虎被佟博戳破心事,雖然暗自惱怒,可理智告訴他此時並非翻臉的時候。
「面聖你自己去就行了,何必來此!」司若水下意識看了佟博一眼冷聲回應道。
「先前被陸勤擾亂了計劃,現在葉虎送上門來,何不好好利用一番。」一念至此,佟博笑道:「院主何必如此說呢,葉護衛定然有了難處,才會來此。」
「明人不說暗話,西宮門本為最佳入宮之地。。。。。。」葉虎苦笑一聲。
「葉護衛能想到的,陸勤自然也能想到。」還未待葉虎說完,佟博便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所以你面聖失敗。」
「陸勤的細作太厲害,陸閣主本想扮作雜役小廝混入宮中,卻被發現,若不是先前便有人接應,此刻怕已成了階下之囚。」葉虎說道。
「並非西宮門,以陸勤之能宮中定然細作遍布。」佟博分析道。
「我們又能幫你什麼?」聽了佟博的話,司若水問道。
「若水!你可是陛下身邊的親信護衛,只要按我提出的策略必能成功面聖。。。。。。」葉虎隨即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設想。
「這怎麼可能?」司若水聽了,覺得很是不可思議。
「人有憤怒之心乃為常情,可在瞬息間能控制憤怒者卻是鳳毛麟角。」佟博心道:「葉虎此人方才受我挑釁之言已露怒色,卻又瞬間恢復平靜,不可小覷。」
「院主,葉兄此策甚是有趣。」佟博想罷,笑道。
「哦?看來葉某的見解與佟護衛相同。」葉虎詫異的看了佟博一眼,不清楚方才還揭自己老底的人,為何現在會幫自己說話。
「可是,院主憑什麼幫你?」正當葉虎詫異之際,佟博卻話鋒一轉。
「若水,你的意思呢?」葉虎並不理會佟博。
「白虎院向玄武院提出合作,難道不該拿出誠意嗎?」司若水明白佟博用意,冷冰冰對葉虎說。
「司若水什麼變成這樣了?」葉虎心中泛起了嘀咕,可表面依舊應付道:「應該,自然應該。」
「只要葉護衛將李無傷與被他劫走的沙安交予院主即可。」佟博笑道。
「這?」葉虎遲疑了。
「葉兄難道連這點小事都做不了主嗎?」佟博嘲諷道。
「好!葉某應下了。」葉虎面色一沉,隨即應允。
「擊掌為誓。」佟、葉二人擊掌。
廷尉府客房,鬼面與王俊生面對面而坐,卻又一言不發,就這麼死死的盯著對方。
「鬼捕,你將本公子帶到廷尉府到底想幹什麼?」終於,王俊生忍不住率先開口。
「本捕想知道,常何與海管事手中蓋了工部大印的簽單到底從何而來?」鬼面雙手托著下巴,盯著王俊生:「要知道在工部除了你和你爹,本捕實在想不到還有何人能做到?」
「你這在懷疑我爹?」王俊生眼珠轉了轉,怒吼一聲。
「知道本捕為何將你安置在客房,而不是帶去廷尉府的審訊室嗎?」鬼面冷哼一聲。
「本公子是工部侍郎之子,你敢在無證據的情況擅自用刑嗎?」王俊生以摺扇輕點桌面。
「公子說得不錯!」鬼面笑著點了點頭:「咱們廷尉府知法守法,自然不會輕易這麼做,不過。。。。。。」
「不過什麼?」鬼面的欲言又止,令王俊生焦躁起來。
「不過本捕也知道公子的性子,不會輕易招供,故特請郅大人進宮請旨,只要聖旨一到,便可明正而言順了。」鬼面笑道。
「所以奉勸公子一句,若是有什麼想說的儘快說!」鬼面又補了一句。
「陛下不會同意的!」王俊生顯然慌了,雖然依舊嘴硬,可聲音里卻打起顫來。
「擅兌火印銀可是大事,與你相比孰輕孰重,你覺得陛下會如何決斷?」鬼面繼續刺激王俊生:「而且本捕不但懷疑你爹,更懷疑你們父子合謀私吞銀兩。」
「放屁!」王俊生怒不可遏。
「怎麼,難道本捕說的不對?」鬼面笑道:「還是說你們背後還有什麼人?」
「本公子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王俊生說道。
「公子可知紫煙閣?」鬼面問道。
「不知。」王俊生矢口否認。
「那可是個做買賣的好地方,公子不知實在太可惜了。」鬼面笑了笑:「令弟王俊塵在那邊的買賣可是風生水起。」
「俊塵?」王俊生神色如常,一點沒有驚詫之感:「堂堂王家子弟,竟然去做商賈,真是丟人現眼。」
「公子也不必發怒。」鬼面笑道:「聽聞前些日子,紫煙閣被大火付之一炬,裡面亦無人生還,想必令弟也不會再令汝家丟人了。」
「啟稟大人!有貴客來訪,需您去迎接。」一個差役的聲音自屋外傳了進來。
「知道了。」鬼面回應一聲,又對王俊生說道:「本捕去去就來,到時希望你能想通,將實情說出。」
「怎麼會多出一路人來?」鬼面剛走,王俊生便陷入沉思:「紫煙閣的事到底是真是假?不能坐以待斃,得想辦法離開廷尉府!」
「公子,請用點膳食吧!」正當王俊生內心焦躁不安之際,一個悅耳的聲音傳入耳中。
一個明媚皓齒,清新脫俗的女子端著托盤在王俊生面前,盈盈一笑。
「姑娘是?」王俊生只覺心中一動,卻又很快壓制心緒。
「小女子月婷,奉鬼大人之令給公子送點膳食!」說罷,月婷將托盤放於桌上。
「哼!那隻鬼有這麼好心?」王俊生看著熱氣騰騰的膳食,心中十分警惕。
「大人說了,對公子要以禮相待。」月婷斂衽一禮。
「本公子可是十分不信任那隻鬼,但看在姑娘的面上,便笑納這些膳食了。」王俊生心中有了計較,面露迷人的微笑:「不過一人獨享實在無缺,姑娘可否賞臉與在下一同用膳?」
「若是壞了規矩,鬼大人會懲罰的。」月婷搖了搖頭。
「那坐下來陪本公子說說話,這不至讓姑娘為難吧。」王俊生笑了笑。
「好、好吧!」月婷看上去十分為難,卻依舊點了點。
「姑娘看上去十分面生,以前在廷尉府怎麼沒見過?」王俊生一邊用膳,一邊不經意的問道。
「公子與廷尉府很熟嗎?」月婷笑著反問。
「那當然!本公子雖然不待見那隻鬼,可與你們郅大人關係很好。」王俊生說道。
「原來是這樣!」月婷惆悵道:「小女子被鬼大人所救,無處可去,幸得收留,至今也未見過郅大人。」
「此女乃鬼面所救,無處可去?」王俊生頓覺眼前一亮,繼續試探道:「姑娘是哪裡人?」
「紫煙閣。」月婷一臉悲傷:「閣樓被毀,小女子雖僥倖逃出,可也失去了多年的棲身之所。」
「好你個鬼面!」王俊生心中冷笑:「方才拿紫煙閣試探本公子,現在又找了跟紫煙閣有關的女子來,不過本公子又何懼之有。」
「那公子又怎麼被帶來這廷尉府?」月婷見王俊生若有所思的模樣,輕聲問道:「小女看公子也不像壞人啊。」
「哎!」王俊生故作鬱悶,抱怨道:「因為那隻鬼對在下有誤會,才會不問青紅皂白將本公子帶來。」
「可小女覺得,鬼大人很正直,不會這樣做!」月婷堅定的搖了搖頭。
「姑娘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王俊生巧如舌簧,立刻詭辯道:「若那隻鬼不是心裡有鬼,那為何不將公子關入牢房,而是軟禁在此,還吩咐姑娘送來膳食。」
「公子說得有點道理。」月婷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似乎認可了王俊生的說法。
「姑娘眉若細柳,清秀絕倫,如此氣質真乃在下平生所見。」王俊生突然贊道。
「公子是在說我長得好看嗎?」月婷臉上不見任何表情,只是小聲問道。
「是啊,難道在下說得不對嗎?」王俊生閱女無數,一般女子都會被他的甜言蜜語哄得喜笑顏開,可月婷的表情卻令其十分錯愕。
「小女自懂事以來,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誇我。」說著,月婷眼眶裡噙著淚水。
「那只是無人懂得欣賞,就讓在下來做這個伯樂吧。」王俊生見機而說。
「謝謝公子,真是太開心了。」月婷抹去淚珠,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令王俊生心中再次一動。
「在下想洗清冤屈,不知姑娘是否幫忙?」王俊生強壓下心中的欲望,問道。
「當然願意,不知道如何才能幫到公子?」月婷點了點頭。
「很簡單,幫在下傳個信就行了。」王俊生見月婷同意,也興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