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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變著法兒壞她名聲

  「你幫我媽看了腿,這是謝禮。」謝惟鋒把另一隻兔子往肩上一甩,轉身就走。

  「謝姨已經給過我粘豆包了!」

  「那是她給的,這是我自己打的。」謝惟鋒步子很快,像是生怕沈鵲應追上來還給他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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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太貴重了...」

  沈鵲應拎著兔子僵直在原地,「謝惟鋒!」

  謝惟鋒聞言腳步更快了。

  沈鵲應看著謝惟鋒有些稱得上逃走的背影,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已經跑出一段距離的謝惟鋒聽到笑聲後扭頭,正看到沈鵲應淺淺的梨渦。

  他不由得放慢了腳步,朝她揮了揮手,示意她趕緊回去休息。

  沈鵲應見狀也朝他擺了擺手,「謝謝你!」

  謝惟鋒立馬一僵,然後轉身大步流星的走了。

  進了院子,趙嬸正蹲在灶房門口擇韭菜,抬頭看見她懷裡抱著只兔子,眼睛一下瞪大了。

  「哎呦我的天!哪來的兔子?」

  「謝隊長給的,說是謝禮。」

  「謝隊長?謝惟鋒?」趙嬸把手裡的韭菜一擱,站起來湊近看了看,伸手掂了掂,「好傢夥,得有三四斤!這野兔子可不好遇,他這是打獵碰上運氣了?」

  她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抬頭看沈鵲應,嘴角一抿,「他給你這寶貝玩意兒當謝禮?」

  「給他媽看了腿。」

  「看腿給這麼大一隻兔子?」趙嬸咂吧咂吧嘴,但沒繼續往下問。

  拎起兔子掂了掂,然後起身往灶房走,「行,今晚加菜!我給你們燉一鍋,擱點干辣椒,香得很!」

  「我來幫您!」沈鵲應進屋放下東西就拐進了灶房幫忙。

  趙嬸手腳利索,燒水、剝皮、剁塊,一氣呵成。

  灶膛里火苗躥起來,鍋里油熱了,蔥姜蒜爆香,兔肉下鍋翻炒,滋啦一聲響,香味就竄出來了。

  又抓了一把干辣椒扔進去,添上水,蓋上鍋蓋燜著。

  半個鐘頭後,香味飄滿了整個知青點。

  下工的鐘聲響過沒多久,知青們三三兩兩從坡上,地里回來了。

  管晏第一個進的院門,鼻子一抽,腳下就快了:「哎喲!啥味兒這麼香?燉肉了?」

  宋培剛跟在後面,也聞見了,步子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駱寶齊和垣釗從兩邊回來,幾個人幾乎前後腳進了食堂。

  管晏湊到灶台跟前,掀開鍋蓋看了一眼,一鍋兔肉燉得爛乎乎的,湯麵上浮著金黃的油花,干辣椒和蔥段漂在上面,熱氣撲面而來。

  他深吸一口氣,哈喇子差點流出來:「趙嬸,今天啥日子啊?咋還燉上肉了?」

  「兔肉!哪來的?」宋培剛也湊過來看,眼睛亮了亮。

  趙嬸正往盆里盛肉,頭也沒抬,笑呵呵地說:「你們今天可是沾了沈知青的光。這兔子是人家弄來的,我就是借花獻佛,給你們燉一鍋。」

  「沈知青?」管晏扭頭看了沈鵲應一眼,她正蹲在灶前幫著添柴火,袖子挽著,臉上被火烤得紅撲撲的,「可以啊沈知青,五七隊現在待遇這麼好了?還發兔子?」

  「那可不是。」趙嬸接過話頭,把盛好的肉往桌上一擱,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這兔子可不好弄,野生的,三四斤重呢。」

  管晏沒聽出什麼,樂呵呵地坐下等著開飯。

  宋培剛卻沒動,看了沈鵲應一眼,又看了看兔肉,嘴唇一抿沒再接話,轉身坐到了自己位置上。

  趙嬸把菜都擺上桌,最後端了一個大碗,擱在沈鵲應面前。

  碗裡是滿滿當當的肉,堆得冒尖,全是好部位,腿肉、脊背肉,一塊骨頭都沒有。

  「來來來,趁熱吃!」趙嬸招呼著,「這兔子燉了一個鐘頭,肉爛得脫骨,香得很!」

  沈鵲應剛準備動筷子,斜對角的田翠屏忽然開了口。

  「鵲應,今天真是謝謝你了。」她夾了一塊肉,臉上笑得又軟又柔,「要不是你,咱們哪能吃上這麼好的東西。跟著你真是沾了不少光呢。」

  她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眾人都聽見。

  沈鵲應筷子頓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她。

  田翠屏笑得一臉真誠,眼睛彎彎的,跟平時那副陰陽怪氣的樣子判若兩人。

  王亞錦嘴裡的肉都不嚼了,扭頭跟沈鵲應對視了一眼。

  倆人默契的都在對方的眼神里讀出了同一個意思,這人兒今天吃錯藥了?

  王亞錦含含糊糊地開了口:「田翠屏,你是不是撞邪了?用不用我拿點啥給你壓壓?」

  田翠屏臉色瞬間黑了些,但很快恢復過來,捏著嗓子道:「你看你這話說的,我就是真心感謝鵲應嘛。沒有她咱們哪能有這口福?我謝她兩句怎麼了?」

  王亞錦被她這動靜激得打了個寒顫,搓了搓胳膊,「你好好說話,別整這死動靜,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田翠屏被一而再再而三落面子,強忍著脾氣才沒發作,乾笑了一聲:「亞錦你誤會我了,我是真心感謝鵲應的。」

  沈鵲應低頭吃肉,沒接話。

  上次小樹林裡的事她可還沒忘呢。

  這人怎麼可能忽然轉了性子?

  必定沒憋什麼好屁。

  果然,田翠屏話鋒一轉,像是自言自語似的嘀咕了一句:「不過話說回來,謝隊長平時看著對人冷冷淡淡的,對鵲應倒是真大方哈。」

  「那麼大的野兔說送就送,這交情可不一般吶。」

  她聲音雖說不大,但是眾人注意力都在這邊,所以都聽了個清楚。

  劉靜蛾坐在旁邊扭頭問:「謝隊長?哪個謝隊長?跟謝隊長有什麼關係?」

  田翠屏猛地捂住了嘴,瞪大眼睛,做出一副「糟了說漏了」的表情:「哎呀,是我多嘴了!」

  「原來你們還不知道啊.....這兔子是謝隊長送給鵲應的,我還尋思這事兒大家都知道呢.....」

  她說完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沈鵲應身上,帶著點意味不明的笑。

  這浮誇的演技讓沈鵲應心裡騰地一下來了火。

  這兔子是謝惟鋒給的不假,但那是謝惟鋒為了謝她給他媽看腿,光明正大的事。

  田翠屏這話里話外的意思,卻像是在暗示她跟謝惟鋒有什麼不一般的關係。

  這話傳出去,還不知道要變成什麼樣子。

  沈鵲應放下筷子,看了一眼趙嬸。

  趙嬸眼神裡帶著點茫然,顯然不是她和田翠屏說的。

  田翠屏是怎麼知道的?

  她下午根本沒在知青點,按說不該知道這事。

  這人成天就知道找她不痛快,明明吃著她的肉卻還要變著法兒壞她名聲。

  「你知道得還挺清楚。」

  「兔子確實是謝隊長給的,謝禮。」沈鵲應放下筷子,大大方方地說,「我之前去給他母親看過腿,那病有些特殊,恰巧我在中原見過類似的,他母親按我說的法子調理了幾天,說舒服了不少。」

  「他心裡過意不去,就分了我一隻他的兔子當謝禮。」

  「這事趙嬸知道,兔子是她燉的。」

  趙嬸點了點頭:「可不是嘛,小沈給他媽看了腿,人家記著情呢。這兔子是謝禮,正正經經的事。」

  桌上幾個人聽了,都點了點頭。

  管晏邊吃邊點頭,「謝隊長那人確實挺孝順的,我聽說他媽腿不好好多年了。」

  「人家給媽看病,給只兔子當謝禮,也正常。」垣釗推了推眼鏡,難得接了句話。

  田翠屏沒想到沈鵲應會這麼大大方方地說出來,一點遮掩都沒有,反倒顯得她剛才那番話有些小家子氣。

  袖子下的手慢慢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裡。

  她跑丟謝惟鋒把她找回來那回,她事後專門去找他道過謝。

  他站在護林隊門口,聽她說了半天,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最後只點了下頭,說了句「嗯,回去吧」。

  她那時候覺得,這人雖然看著冷,但心腸是好的,救了她一命,還專門把她送回來。

  她跟他說話,他應得不冷不熱的,她以為他就是這個性子,心裡反倒覺得他有種說不出的勁兒,迷人得很。

  結果呢?

  轉頭就見他巴巴地給沈鵲應送東西?還是只野兔?三四斤重的野兔?

  沈鵲應還去他媽跟前博好感,又是看腿又是配藥的,這不是心機是什麼?

  她越想越氣,恨不得把沈鵲應撕成兩半,可面上卻還得維持著笑。

  「原來是這樣啊......」她乾巴巴地應了句,然後轉頭給旁邊的李金燕夾了一筷子肉,「李姐,你多吃點,今天沾光了呢。」

  李金燕沒接她的話,碗裡的肉也沒怎麼動。

  她筷子擱在碗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鵲應看在眼裡,心裡冷笑了一聲。

  田翠屏這招她見多了,明著誇她,暗著挑撥,想讓李金燕對她生出芥蒂。

  她懶得接招,低頭吃肉,假裝沒聽出來。

  「呵。」

  一聲冷笑從桌子另一頭傳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