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間,沒有聲音傳出來,甚至周圍那些吵雜的聲音都消失不見了。
餘震圖只看到道門五劫大驚失色的再次往後退去,隨後周圍便模糊一片,全部人、全部物在自己眼前分崩離析。法相消失不見、五劫和杜傑消失不見,就連這個寺廟的所在都消失不見。天地間變得灰濛濛一片,如同混沌未開之際。
餘震圖轉身四處看了看,看不出個所以然,他有些不確定的嘟囔了一句:「幻境?有些不太像。」
沒有任何聲音,周圍靜的能聽到心跳聲,餘震圖仔細觀察了許久,奈何四面八方都是灰濛濛一片,甚至此刻他已經逐漸感覺不到地面。
彷佛自己懸浮在一個灰濛濛的空間之內,分不清楚上下左右。他有些不死心,向著一個方向縱身一躍。過了許久,也沒有要落地的感覺,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在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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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府印的力量?」餘震圖喃喃說道「真是不可思議。」
而在外面的道門五劫看到法相的琵琶摔碎以後,就預感到不妙,以法相為中心,周圍的氣浪爆發出實質的漣漪。這漣漪碰到餘震圖以後,他毫無抵扣的昏迷了過去。五劫退到幾十丈以外的位置,那空間中的漣漪也已經追上了他們。眾人如同風中的殘燭一般,被漣漪擊打的七仰八歪,眾人最後用盡手段才讓杜傑等已經沒有意識的人安穩的落在了地上。
上皇在漣漪之內倒是沒有那麼狼狽,穩住了身形又看向餘震圖那邊,沒想到只看了一眼便喊道:「不好,老余的人魂被擠出了身體,快動手!」
其他人聽到上皇的話,立馬就要衝過來。
法相見五劫有了動作,單手擰過餘震圖的脖子:「別動!再動一下,他可就活不過來了!」
五劫見此,急忙止住了腳步。龍漢有意無意的擋在了赤明身前,就在赤明準備悄無聲息的使用塵變之法的時候,法相身上放出刺眼的光
「別想搞什么小動作,雖然不了解各位的身手,但是在你們救下他之前送他上路我還是能辦到的。為了大家好,切莫妄動。」
不知道這光有什麼用處,赤明也不敢再隨便亂動,兩方人就這麼僵持住了。
五劫心意相通,更何況法相也聽不到他們說什麼,此時龍漢小聲說了一句:「我有七分把握在他動手之前能救下老余。」
七分把握,已經不小了,但是在生死關頭,一絲一毫的失誤都會喪命。
延康搖搖頭說道:「先不要輕舉妄動,看看老余有沒有辦法自救。這個法相不簡單,你們可看出他的破綻。」
「真神法相我倒是見過一次,但是感覺和這次截然不同。」
「有什麼不同。」
「說不好,這個法相不像是降世臨凡,倒像是土生土長的。」
「土生土長的?」
「他身上沒有神性,倒是有些人性。」
「想想辦法找出他的破綻,否則即便救了老余,咱們也離不開這裡。實不可解,我來辦。」
法相自然是聽不到五劫的話。但是他對這些人卻有些忌憚。見對面真的不在動手,才說道:
「就憑剛才的手段,各位好漢就不是碌碌無為之輩。中原江湖的流派我也認識些,但與各位卻都有所不同,可否賜個姓名。」
這話說完,延康的臉色變了變,隨後仔細打量起這尊法相。法相見到延康的表情,起初還有些困惑。他自己也看了看自己,沒發現有什麼異常,隨後又想了想自己剛說的話,頓時知道哪裡出了問題,再抬頭已經不願在和延康對視了。
龍漢此時看出了端倪:「怎麼?是發現了什麼?」
「你沒聽到他剛說的話嗎?」
「什麼話?」
「他說他剛看到了我們的手段。」
「那有如何?」
「我們的手段他為什麼會看到?」
「什麼意思?」
「那不是在他出現之前施展的嗎?」
眾人聽到以後沉默了片刻隨後齊刷刷的看向法相。
「他不是道家的真神法相,雖然看著像,但是絕對不是一路的功法。道家的法相可是說是一種高階的寄靈。寄靈這種功法若是宿主若不召喚,它是不可能出現的。而且宿主若是支撐不住了,法相也就隨即潰散了。」
「沒錯,他不但能隨意的行走,口吐人言,甚至還有了那個所謂的府印。」
「那若不是真神法相,他到底是誰?又和苗人有什麼關係?」
就在眾人說話之際,上皇突然開口道:「老余回來了!」
這話剛說完,就見已經昏迷不醒的餘震圖猛的睜開了雙眼,隨後不等法相反應過來,馬上反手一掌打在了法相的小腹之上。
這一掌並未撼動法相分毫,但是餘震圖利用這一掌掙脫了法相的控制。一下子竄開了三四丈之遠,法相反應過來再去抓已經來不及了。
法相沒有想到餘震圖這麼快就甦醒了過來,一時之間竟不可思議的問道:「你居然能從那裡逃出來?你是怎麼做到的。」
餘震圖並不回答他,他和五劫心意相通,一下子便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法相見他沒話說,又忍不住問道:「那個地方沒有人可以這麼輕易就出來。」
「沒有人?我不是就這麼回來了嗎?」
「你是怎麼做到的?」
餘震圖反問道:「若是我說了,你會告訴我你的來歷嗎?」
法相沒有說話,餘震圖也沒有繼續等他說什麼,反而深吸一口氣說道:「你若不想說,那我便猜一猜……你才是苗人的大祭司,對吧。」
法相的眼睛看了看餘震圖,嘴巴卻翹起來:「哦?你說我是大祭司?」
餘震圖將他的神情看在眼裡,不疾不徐的說道:「對,不過說你是大祭司也不全對。你不是真神法相,而是真人法相。我剛開始就被你給騙了。」
法相聽完神色更變,但是卻未說話。倒是五劫第一次聽說真人法相,問道:「真人法相?真人法相是什麼東西?」
餘震圖繼續說道:「當年佛道之爭,開始本來只是底層弟子之間的爭鬥,雙方雖然有些死傷,但是都非常默契的沒有動到高層,不過衝突這種事情,可不好說的很。隨著雙方下場的弟子越來越多,多多少少都有些有背景的弟子出了事情。這些弟子身後都有長輩,長輩身後又有長輩,一來二去雙方的高層終於不得不下場了。而且佛教東傳本身就觸動了道家的利益。道門自然是不可能善罷甘休。隨著高層下場,每一位高層的死傷都是雙方不能接受的事情。於是這時有位德高望重的道家高人創造出這門功法,
「他利用真神法相臨凡與人爭鬥,但依然沒有在那位佛門僧人手下討到便宜。在法相瀕臨破碎,自己馬上魂飛魄散之際,將他自己將人魂藏在法相之內,躲過了那一劫,而且他再次被人召喚出來的時候竟然發現,自己竟然可以指揮法相,也就是說他變成了法相,不但變成了法相,而且一旦重新召喚到凡間,他便可以不藉助宿主的力量,而是吸納信念之力一直留在凡間,也可以依附到一個人身上,即便最後宿主身死道消。法相也可以被人繼承。保持一種不死不滅的狀態。」
「道門還有這種邪修的功法?」
「冒天下之大不韙啊。」
餘震圖觀察著法相已經變得陰翳的表情,難得的笑了一聲:「這功法自然最後被禁掉了。一方面,人們發現往後越來越難以召喚真神法相臨凡,起初道門中人還不在意,只覺自己學藝不精。可隨後的幾十年,終於有人發現原來是因為真神法相被截流到人間,後繼者因此再也無法召喚出真神法相了。真神法相乃是凡人信念所化,自然也不是那麼好駕馭的。有不少法相再次面世的那一刻便直接被信念之力給衝散了。另一方面,截流人魂有悖人倫,為正道所不齒。不過雖然道門把這功法給禁了,但是還是偷偷有人再煉製,如今看來這苗人之中也有懂得此法之人。」
法相沒想到餘震圖對自己的來歷如此清楚,半天終於開口問道:「那你可有破解之法?」
這一問,直接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無解,起碼我不知道破解的辦法。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我之前聽一個術士曾經說過,將截留的法相打散,上天會賜下天大的機緣。」
「天大的機緣?你可想試試?」
餘震圖看著法相,最後才搖搖頭說道:「道門的功法我不感興趣。這天大的機緣也有可能是天大的禍事。」
法相思索良久才說道:「從沒有人能這麼輕鬆就從府印的影響中走出來,我不得不說聲佩服。」
餘震圖皮笑肉不笑的說道:「閣下的手段也讓我欽佩不已。」
法相盯著餘震圖看了許久,又把目光放到道門五劫身上,最後才說道:「既如此,那我們這次算平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