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道友若是這麼說,就實在是太過嚴重了,也折煞了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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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女媧言辭懇切的這番話,紅雲神色無甚太大變化,卻是淡淡地道:「貧道雖與道友一般都已斬卻兩屍,但畢竟修行天賦不如道友,想來也未必能替道友效勞。」
「紅雲道友!」
女媧見紅雲一副不願意插手的意思,卻是微微蹙眉,而後又笑道:「其實原也不是什麼大事,並不需要道友費心,不過若吾沒有猜錯的話,道友當年在不周山上采先天葫蘆之時,是否也順手將那葫蘆藤一併納入囊中?」
說到這裡,女媧神情分外認真,顯然極其在意紅雲接下來的回答。
「葫蘆藤?」
重複了一句女媧方才所說的話,紅雲神情有些許愕然,而後卻又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其中的緣故。
本來對於女媧所說的「困境」,紅雲就猜測她應該是尋不到成聖的機緣,因此便始終無法邁出最後一步。
不過女媧當然不可能會知道紅雲早已預料「天機」,卻又如此專程找上門來,這背後目的便引人深思。
直到這個時候,女媧說起了那先天葫蘆藤,紅雲在錯愕之餘也是瞬間反應過來,感情這位是奔著葫蘆藤而來的啊!
「實不相瞞,吾先前請兄長與白澤共同施法占卜天機,卻是算到未來證道之時需要用到一些靈物,其中有一樣乃是天地間的至純之水,但是卻遍尋不獲,之前偶然間心思一動,忽然就想到了被道友取走的葫蘆藤,此物或許能解吾燃眉之急,為此便又苦行推算了一番,方得天數,因此就厚顏來走這一遭了!」
女媧自然也看見了紅雲先前臉上那一閃而過的驚訝,但並沒有想太多,只認為紅雲是不解自己為何需要向他討要這葫蘆藤,於是乾脆就將這前因後果都一一道來。
解釋完了目的之後,原本壓在女媧心中的那塊石頭終於落地,她便也坦然地道:「吾想請道友將那葫蘆藤交於吾,當然了,吾自然不會無故取寶,這幾件先天靈寶都是當初在分寶岩上所得,吾此前又重新祭煉了一番,皆有不凡威力,或許無法抵得過道友之情,但女媧先前所言,字字皆真,若道友相助,吾定然不忘此恩!」
女媧袖子一揮,數道流光從其袖中飛出,光芒散開,卻是一共五件先天靈寶,懸浮於半空之中,卻都是流光溢彩,靈氣十足,顯然都品質不低。
女媧知道自己原本就和紅雲有著嫌隙,貿然登門拜訪,又是向其求取手中之物,自然不可能憑空討來,於是在出發之前便已做足準備。
這些先天靈寶雖然並非頂級,卻也都是中上之流,用來交換一節已經沒有絲毫潛力的葫蘆藤,怎麼算紅雲也不能虧了。
除此之外,女媧甚至不惜承諾欠紅雲一個「人情」,這若算起來,那價值可比這些先天靈寶還要更大!
女媧已經將自己的誠意全都展現出來,如今見紅雲一直沉默不語,便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紅雲之所以不開口,並非是故意拿喬,而是此時正在深思。
他當初在不周山收取先天葫蘆的時候,就有想過這葫蘆藤在女媧造人之時或許會有用處,本來就打算動手收取。
結果卻不想三清各自拿完葫蘆之後,餘下那些葫蘆連同葫蘆藤本體都整個向他認主,於是便也免去了一番手腳。
如今女媧找上門來,向他求取葫蘆藤,把話說的明明白白,乃是為了這葫蘆藤之中的「至純之水」,可偏偏就是這一點,就讓紅雲有些不明白了。
他自從得到這葫蘆藤之後,雖然將其溫養多年,但因為孕育了七個先天靈寶,葫蘆藤的本源早已分散,哪怕紅雲施法,也照樣無法喚回其生機,於是便只能將其擱置,卻是從來沒有發現什麼「至純之水」!
與此同時,紅雲也是在回憶著後世傳說。
傳說中,女媧摶土造人,因此獲得天降功德,從而證道成聖。
但是在女媧造人之時,她一開始乃是動手親自捏造泥土人偶,而後又為其賦靈,使之成為有血有肉之生靈。
而在成聖之後,女媧便以無上法力,用那葫蘆藤蘸取泥土,輕輕一揮,便有成千上萬的人族落地。
若僅看這一點,那麼這葫蘆藤對於女媧來說,也不過就是造人之時的一件工具而已,就算沒有葫蘆藤,她隨便找一些其他靈植,照樣也可以替代。
但如果再細思一下,女媧想要造人,首先就得先準備土,光有土還不夠,畢竟只有水土調和,才能平衡陰陽。
按照女媧如今所說,她已經準備好了別的所需之物,唯獨葫蘆藤——或者說其中也不知是否存在的「至純之水」是她證道的關鍵所在!
紅雲反覆思量許久,眼看女媧在一旁的神色也是愈發緊張,便緩緩搖了搖頭。
女媧急切地道:「怎麼了?道友可是有什麼難處嗎?」
她剛才一直緊盯著紅雲,就是生怕會遭到拒絕。
隨著紅雲思考的時間越久,女媧的心情也就越焦慮。
如今見他終於有了動作,結果卻是搖頭,女媧心情瞬間墜入谷底,連忙詢問原因。
「並非是貧道不近人情,不願相助,只是這葫蘆藤當年孕育靈寶之後,便已經失了本源,這麼多年過去,早已靈性全無,道友既然是想要其中的『至純之水』,只怕未必能如願。」
紅雲並不想坑女\u001d媧,或者說不想得罪女媧。
不然他直接把這葫蘆藤交給對方,再將那些靈寶收了,也不必管其中有沒有至純之水,反正是穩賺不賠。
可問題在於女媧未來必定成聖,如果此時他「將錯就錯」,女媧現在不明就裡,自然會被糊弄過去。
等到她成為聖人之後,心念一動,自然能算清一切前因後果,那紅雲和女媧之間的因果可就不好解決了!
所以,紅雲經過一番思索之後,還是決定和女媧說清楚。
「啊!怎會如此……」
女媧發出一聲驚呼,而後整個人便如同失了魂魄一般,臉上寫滿了濃濃的震驚與失落。
「貧道沒必要騙你。」
紅雲抬手一翻,一道靈光閃過,手上便立即多了一截焦黃的藤蔓。
這根藤蔓長約數尺有餘,通體卻已無青綠之色,更沒有絲毫生機,絲毫看不出乃是洪荒十大先天靈根之一。
女媧本身也是精通造化之道的,如今更是此道之集大成者。
所以僅僅只是看了一眼,她就肯定紅雲確實沒有騙自己。
然而越是如此,女媧心中的失落與茫然就愈發強盛。
本來,她自從斬去兩屍之後,心境愈發平和,修行速度也是一日千里。
女媧感覺那些原本無比玄奧、神秘的天道法則在自己面前也是日漸清晰,修行起來也是更有奔頭。
正當女媧滿心以為自己很快就能夠參破玄機,踏出最後一步,從而證道成聖之時,現實忽然就給了她一記重錘!
修行速度雖然越來越快了,法力也同樣在增長,可是道行境界在達到某一層次之後,卻是忽然如同失了後勁一般,不僅不再增長,同時還卡住了!
那種感覺難以言語,就彷佛明知前面乃是一座無盡寶山,而自己就在大門之外,偏偏不得其法,無法開啟大門,更遑論進入其中,只能望著那些寶藏默默嘆息!
女媧當然不願被困在原地,於是便請求自家兄長相助。
伏羲和女媧本就是一榮俱榮,一損皆損,自然是要竭盡全力相助妹妹登上聖位。
可縱使以伏羲在數術之道上的造詣,卻也算不出女媧未來的機緣究竟印在何方。
對此,滿心不甘的兄妹倆轉頭又找到白澤,想請這位「先知」指點迷津。
白澤可知過去,也通未來,這本是天地賦予他的能力。
可是在對於女媧這件事情上,一向「無所不知」的白澤也是被那如同有著層層迷霧遮蔽的天機給難住了。
一番思索之後,白澤同樣也打算求助外援。
等到他請示過帝俊之後,卻是又來了一個東皇太一。
三人共同聯手,又借了妖族部分氣運作為推算的介質,總算是隱約算出了一個方向。
女媧精通造化之道,未來想要成聖,自然也是要將這條大道走到極致。
而具體如何做呢?
伏羲他們也不清楚結果,只是明白女媧必定要創造出什麼,才能跨出那一步。
為此,帶著這個答案,女媧回到鳳棲山就開始閉關。
最終一朝頓悟,女媧忽然想到洪荒之間的百族萬靈都是天地自然生成,卻無一卒乃是由人為造化而生。
想到這一點,她又見天地之中好似缺了什麼,於是便遊走洪荒,打算尋找靈感。
等到女媧走遍三山五嶽,經過十洲三島,而後便猛然驚覺。
包括自己在內,眾多先天之神本來各有自己的「本相」,生的也不盡相同。
但化形之後,大家都有類似的「道體」,但世間卻無任何一個物種生來便是這般模樣。
那麼,她完全就可以以此為藍本,創造出一族啊!
方向忽然被確定,各種靈感在女媧腦海中便如同大爆炸一樣,一下子迸發出來。
陷入狂喜的女媧隨後便開始滿洪荒收集材料,同時又根據鴻蒙紫氣所反饋的天道提示,從帝俊那裡要來了九天息壤。
此物乃是大地精華,但卻存於九天之上,是當初開天闢地之時,清濁肇分的剎那所生,因此一直存在於天界,帝俊開闢天庭之後,自然也將這些前古所留之寶物全都納入自己的收藏。
面對女媧討要,帝俊深知這位乃是未來的聖人,此時大力支援女媧,便等同於是在給她進行投資,於是大手一揮,不僅把九天息壤送給女媧,更有無數珍寶源源不斷地從寶庫之中被取出贈予。
眼看著萬事俱備,所有材料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只差最後調和泥土時所要用到的水還沒有著落,女媧又苦心推算了半天,最終就發現自己需要用到世間的「至純之水」,而她深知那葫蘆藤乃是洪荒十大先天靈根之一,其中就存在著這樣的水。
回憶起當初紅雲收走先天葫蘆藤時的場景,女媧便決定來找紅雲討要,這才有了之後這一系列的事情展開。
「女媧道友莫要氣餒,天無絕人之路啊!」
紅雲看著失魂落魄的女媧,心中也是不忍,此時忽然感覺到一陣心血來潮,於是推算了一番,當即便又對著女媧說道:「或許有法子可以恢復這葫蘆藤中的生機!」
「不可能了,道友就不要安慰吾了。」
女媧聽到紅雲這麼說,還以為對方是在安慰自己,當即便苦笑著搖頭。
紅雲先前就說這葫蘆藤靈氣盡失,可是女媧心中不願相信,沒有見到實物之前,總以為事情沒有那麼糟糕。
可是親自觀看之後,女媧就知道紅雲沒有騙自己,這葫蘆藤一丁點靈氣都沒有,又怎麼可能還儲存著至純之水?
「貧道沒有必要欺騙道友,而是方才心血來潮,忽然間想到有一個法子,或許可以令這葫蘆藤起死回生。」
紅雲見女媧露出茫然之色,便解釋道:「但凡世間之物,莫不出陰陽五行之列,而這葫蘆藤為先天靈根,受清濁洗鍊,因此便有無窮造化,只可惜當年在孕育葫蘆之時,卻將自身本源之力盡數消耗殆盡,才變成如今這般模樣,可若能匯聚陰陽、攢簇五行,或許便可以引清濁之力來重新催生葫蘆藤!」
「要是能重新催生葫蘆藤,那麼至純之水自然能夠再生!」
女媧聽到最後,眼睛越睜越大,驚喜之色也是溢於言表。
的確,就像紅雲說的這樣,如果能夠達成這些條件,再憑藉自己所精通的造化手段,未必不能令葫蘆藤重生!
反正眼下已無別的法子可以替代,倒不如試上一試!
轉瞬之間,女媧心中已有決斷,就對著紅雲說道:「這法子既然是道友想出,想必道友心中已經有了成算,吾便厚顏求教,希望道友能夠指點一二!」
「女媧道友說的哪裡的話來?」
紅雲連連擺手,而後沉吟片刻,隨手便指向了北方,「那就請道友和貧道一同去北冥走一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