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女媧心中所思所想,紅雲自然是一概不知。
不過就算得知了女媧先前心裡所冒出的想法,紅雲也只會一笑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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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耳根子軟?
如果女媧真這麼認為的話,那可就太好不過了啊!
畢竟紅雲可是希望洪荒中人一直都能對自己抱有原本的那層濾鏡,若是如此,他日後行事反倒是更加方便呢!
此時此刻,紅雲已經率先進了火雲洞大殿。
伸手一撈,紅雲就把那與自己多年未見的翠竹童子從洞天中拎到了自己面前。
「老、老爺您回來了!」
翠竹童子本來正如同往日一樣在藥圃里侍弄藥草,結果突然有一股力量隔空傳來,等到回過神來,他就發現自己面前多了一人,不是紅雲還能是誰?
意識到紅雲歸來,翠竹童子大喜過望,卻是激動的連眼圈都紅了,隨後便開始介紹自己這些年的功績,以此來表明自己沒有懈怠,確是在好好執行著紅雲先前所吩咐的命令。
紅雲當年離開洞府之時,把那能夠溫養靈物的先天葫蘆給了翠竹童子,同時使其在洞天世界內開闢一些藥圃,用以栽種藥草,以便自己日後煉丹之用,結果誰曾想這一離開便是數千年。
好在翠竹童子在洞天之內,本來就對時間無甚觀念,雖然覺得自家老爺離開了很久,但也沒有太過擔憂。
如今重見紅雲,翠竹童子自然是無比歡喜。
「嗯,這些年辛苦你了。」
紅雲早在剛進入洞天的那一刻,就已經感應到了自己洞府之中的種種變化,而這些變故全都離不開翠竹童子的努力,此時便面露讚許之色,沖其點了點頭。
「多謝老爺誇獎,翠竹會繼續加倍努力的!」翠竹童子手捧著小葫蘆,語氣甚是激動。
紅雲也是被他這模樣給逗笑了,當即搖了搖頭,同時把先前鎮元子給自己打包的一顆人參果取了出來,「吾明白你這些年甚是辛勞,這人參果乃是先天乙木之精,正好你也是草木之靈,對你來說好處頗多,你便吃了吧!」
鎮元子給紅雲打包人參果,正如其所言,只是為了給紅雲打個牙祭,讓他能夠解解饞。
畢竟修行到他們這種層次,人生果已經增進不了他們的法力,充其量也就是解解饞罷了。
但是對於翠竹童子來說,像人參果這般先天靈物,那可是比十全大補丹還要強大的滋補聖品!
「這這這!」
翠竹童子看著那飄到自己面前的人參果,卻是激動的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他本體雖然也是一株在火雲洞天內生長了多年的翠竹,且早通靈性,但因為是洞天世界內之物,除非像紅雲這般以無上法力點化,不然也就只能以本體在此生存,雖然也堪稱「長生不老」,但並不能有意識修煉,只可以本能吞吐靈氣,根本不能算是在修行。
而被紅雲點化之後,便是脫胎換骨擁有了自己的形體,不僅可在外行走,同時也算是有了修煉的機會,對於翠竹童子來說,這大恩大德,形同再造,所以哪怕紅雲只是要一個童子,替自己打理火雲洞天,翠竹童子依舊感恩戴德。
這人參果在翠竹童子眼裡,卻是過於珍貴,以至於讓他不敢接受。
紅雲懶得和他廢話,直接伸手一點,這人參果化作一股股精純的靈氣湧入其體內,一下子就使得被靈氣衝擊的翠竹童子倒在了地上。
紅雲揮了揮手,一股無形之力自然將其裹住,然後隨手送進了一旁的偏殿之中。
「紅雲道友可真是好大的手筆啊!」
恰巧此時女媧也抬步走進大殿,正好就看見了紅雲先前施法將人參果內的靈氣注入到翠竹童子的那一幕,於是目光一閃,發出了一番感慨。
女媧這可不是恭維紅雲,而是像人參果這樣的先天靈根所結之物,本就是世間罕有,雖說到了她們這個境界,人參果對自身早已無用,卻也不見得能像紅雲這樣隨手便賞了底下的童子。
所以說,紅雲果然是耳根子軟!
女媧心中一陣唏噓,一方面更加堅定了自己先前對於紅雲的判斷一點都沒錯。
「這果子是鎮元子道兄在貧道臨走之時硬塞過來的,說是讓貧道回來之後可以順道解個饞,卻是讓女媧道友見笑了。」
紅雲對上女媧那略顯複雜的目光,卻是微微挑眉,同時隨口解釋了一句。
女媧並無先天靈根在手,自然不曉得這人參果樹與五行相剋,而且果子一旦從樹上脫離之後,倘若不儘快服用,本身就會還原成靈氣散入天地之中。
鎮元子也是在修為提升之後,才能夠以特殊的神通將其封存,但也不能夠太過長久。
反正紅雲吃人參果已經吃夠了,與其自己用來滿足口腹之慾,還不如送給翠竹童子,至少能給他帶來一段造化,卻是何樂而不為?
關於這其中更深層的緣故,紅雲沒必要對女媧一一分說,此時也只是請其坐下,然後又親自打水煮茶,將奉與女媧,算是償還了當年伏羲親手與其烹茶之前因。
「看來,道友依舊還是未能忘懷呀。」
女媧端詳著自己面前這盞清茶,聯想到紅雲方才的舉動,如何不明白他根本就沒有釋然?
「女媧道友,當年之事,早已經事過境遷,卻是無需再提了。」
紅雲搖了搖頭,同時看著女媧遲遲不動,於是便主動端起茶盞,輕呷一口,而後又說道:「吾明白道友一定是有別的來意,還請莫要繞圈子,直接說吧!」
女媧也沒有想到紅雲居然會如此直接,直接就表明自己已經看穿了她的意圖。
對於紅雲所說的這番話,女媧神色直接一僵,卻是就感覺這話不太好接。
但是一想到自己確實是有事兒才會來這裡堵著紅雲,既然如今對方已經把話挑明,她也確實是沒必要繞圈子了啊!
一想到這裡,女媧一咬牙,直接端起面前那青瓷茶盞,卻是一口便將盞中茶水飲盡大半,而後說道:「既然道友如此快人快語,吾便也無所顧忌了!的確,誠如道友所言,吾這一次之所以來拜訪,乃是因為有一件事情想要求助道友,當然了,先前所說希望道友能夠釋懷當年之事,也並非是虛言……」
女媧先是承認了自己確實是「另有所圖」,所以才會主動登門逮著紅雲,而後卻又話鋒一轉,強調自己先前所說的話也不是虛情假意。
「嗯。」紅雲微微點頭,並且示意女媧接著往下說。
他自然是知道女媧必定是抱著別的目的而來,而對方此時雖然承認來意不純,但終究還是沒有把話說透,紅雲一直關注著女媧的神情反應,此時當然不會率先表達出什麼。
面對一臉淡定的紅雲,女媧深呼吸了一下,說道:「實不相瞞,吾這些年修行,卻是已經分別將善念和惡念全都寄託到了先天靈寶之中,想必道友之前應該也察覺到了吧?」
女媧這麼說,倒也不是要在紅雲面前展示自己的實力,從而起到威懾。
只是話趕話,正好說到這裡了,那麼就順帶提了一嘴,原本是想著可以為自己接下來要說的重點做出鋪墊。
結果紅雲卻搖了搖頭,直言不諱道:「不好意思,還請道友恕貧道眼拙,真沒看出來!」
紅雲語氣非常正經,甚至在道歉的時候,他臉上還流露出了一抹歉意,可見正如其所說,他是真的沒有察覺到女媧已經突破到了混元二屍准聖境界。
然而越是如此,女媧就愈發覺得羞憤難當!
「你!」女媧險些咬碎一口銀牙,此時臉色微青微紅,但是一想到自己確實沒有在紅雲面前顯示出實力,當即便有心想要展示一下武力值,於是就將氣勢釋放而出,並說道:「那就請道友好生留意吧!」
豈料這氣勢衝到紅雲面前時,竟然被其化解開來!
見到這一幕,女媧瞬間呆愣當場,而後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奇怪,難不成紅雲也已經連續斬了兩屍?
不然的話,他怎麼可能抵擋得住自己所發出的威壓?
難道說,紅雲的修為還在自己之上?
這一刻,女媧心情無比複雜,各種念頭也是紛沓而至。
「呵呵,女媧道友修為深厚,貧道甚是佩服啊!」
紅雲看著露出一臉懷疑人生的女媧,卻是笑得非常高興,而後如同剛想起來一樣,也是說道:「哦!對了對了!貧道卻是也忘記和道友說了,吾這千年也並非是在渾水摸魚,之前也是僥倖斬了惡念,如此說來,便與道友修為在伯仲之間了!」
面對斬屍的女媧,紅雲並沒有任何意外。
他雖然未能未卜先知,提前預知到女媧的修行境界,但是紅雲在返回東方之前,卻是就已經在西方尋到了一件靈寶,乃是以西方庚辛金氣所錘鍊而成的寶物,被她反覆祭煉之後,已成純陽,因此正好可以用來寄託惡念。
自此之後,紅雲同樣也達到了二屍准聖的層次。
所以,即便女媧先前有所隱瞞,而後又突然間展現出自身實力,紅雲也不會因此而產生訝異。
反正在他的預計中,女媧遲早都是要證道成聖的,到時候,所有人都得仰望這位娘娘一陣子。
如今女媧修為若比他強,紅雲也能理解,但女媧並沒有了卻執念,所以如今雙方的實力便在伯仲之間。
而說到這一點,女媧雖然未曾將自己此行來意徹底道破,可紅雲卻對於此事有了一定屬於自己的猜測。
既然善惡已了,唯有執念不除,可見女媧已經到了最後的關頭。
如果能夠邁過這道難關,女媧就能夠證道成聖,從而超脫物外,成為凌駕於諸天萬界之上的聖人,從此歷萬劫而不磨,常享清靜逍遙!
只不過有一點,紅雲百思不得其解,那就是女媧倘若在修行上碰到障礙,或是有難關無法跨越,也應該找妖族之中的那些大能論道,卻是怎麼都不該找到他頭上來啊!
心中如此想著,紅雲就以疑惑的目光看著女媧,準備等著對方接下來的後文。
「呵呵呵……紅雲道友也真是得天獨厚啊!」
女媧原本以為憑藉自己的修為,已經是洪荒一線高手了,所以在面對紅雲的時候,語氣不僅很是自得,還帶有那麼一丟丟的「壓迫」,卻是想要藉此敲打對方,讓他能夠識時務。
可誰曾想紅雲的突破速度絲毫不比她要來的慢,如今同樣也已經是二屍境界的准聖,與她一模一樣!
如此一來,女媧可就真是尷尬了。
倘若她現在擁有逆轉時光之能,女媧就非常想回到不久之前,然後把那些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全都拋到九霄雲外。
只可惜,她現在還逆轉不了時光,更無法讓紅雲遺忘自己聽到的話。
因此,在良久的沉默過後,女媧也只來得及擠出一陣乾笑。
笑完之後,眼看著紅雲不動聲色,女媧也是收起笑容,而後故作平靜地道:「既然道友修為突破也如此順利,那麼想必也不需要吾多做解釋了,沒錯,正如同道友所猜測的那樣,吾如今卻是碰到一處難題啊!這難題困擾了吾多年,以至於讓我感覺證道之機就在眼前,可是卻始終不能跨越過去,為此,吾亦是曾去拜訪過三清道友,結果他們都在閉關修煉……」
女媧知道自己如果直說來找紅雲,肯定會被紅雲反問,為什麼不去找比他修為更為高明的存在?
正因如此,有著先見之明的女媧沒等紅雲以此作為發難的藉口,卻是先一步就表示自己已經去找過三清了。
只是三清全在閉關,這在家與不在家根本沒有兩樣,她自然也不能指望對方能夠指點自己。
將自己的難處娓娓道來之後,女媧也不免嘆息連連。
「唉,如今這妖族看似轟轟烈烈,其實內部關係錯綜複雜,不僅僅是帝俊一人為難,吾等置身其中,更是有諸多難言之隱。」
說到最後,女媧目光灼灼地注視著紅雲,卻是彷佛在他身上寄託了諸多希望,而後則說道:「倘若道友能夠相助吾跨出這最後一步,吾女媧必定牢記道友大恩,未來必有厚報啊!」
紅雲見女媧說到這個,當即垂眸掩飾住了眼中閃爍的金光,同時也是對其用意已經瞭然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