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的可真快呀!」
看著冥河帶著被其奪回的阿鼻劍逃之夭夭,紅雲臉色也是一片冰冷。
方才冥河打出那顆滿含先天罡氣的寶珠,分明是想破罐子破摔啊!
按照他的想法,或許是認為自己必定抵擋不住,一旦用出此法,自己無論如何都會退讓,然後他可趁機奪回雙劍,再借先天罡氣爆炸重創自己,便可達成一舉多得的目的。
但是冥河萬萬沒有想到,紅雲手中居然還有第三面先天五方旗!
在西方素色雲界旗的干預之下,紅雲全力出手,卻是將那先天罡氣的爆發全都封鎖在方寸之間,然後以五行轉換法門將其從清濁衍生開來,將那股爆炸之力進行消解,如此方才免去了這附近諸多生靈一場浩劫。
同樣也是因為這個緣故,紅雲當時並沒有更多的餘力鎮壓元屠、阿鼻雙劍,最終才被冥河施法奪回其中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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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紅雲心裡也清楚,冥河之所以乾脆一走了之,自然不是因為畏懼自己,認為無法取勝,他會如此果斷地離開,完全是因為天上已經開始聚集天罰劫雷!
冥河在此地以血祭之術污染山河靈脈,本就引起天道注意,所以冥冥之中才會引動紅雲前來阻止。
奈何紅雲的警告完全沒有被冥河放在心上,甚至為了和他鬥法,冥河還不惜拿出了裝滿先天罡氣的寶珠,擺出一副玉石俱焚的架勢。
所謂自作孽不可活,他這舉動無疑是在挑戰天道,這便有了天上雷雲凝聚的景象!
如果這個時候,冥河依舊執迷不悟,那接下來等著他的就是來自於天道的雷霆轟擊了!
冥河一瞬間就清醒過來,明白事不可為,當即便壓下心中的怒火與不甘,只得含恨逃跑。
「不過經此一事,這因果不僅沒能了卻,反倒是越結越深了……」
紅雲看著被中央戊己杏黃旗禁錮的元屠劍,眉頭微微皺起。
思量片刻,紅雲抬手一揮,發出一道神光,把那元屠劍給層層封印起來。
確認冥河隱藏在其中的神念無法發動之後,紅雲便將其收入袖中,打算日後找個地方封存起來,或者再行計較。
這元屠劍也是頂級的先天靈寶,而且屬於殺伐利器,要說紅雲完全不動心,那自然不可能。
但考慮到此劍乃是冥河的伴生之物,他若要將其奪為己有,則必須要強行將其中本源神念抹除,卻是甚為麻煩。
再者說,元屠劍雖好,可此劍天性與魔道相合,與紅雲所修之道相去甚遠,因此他便決定日後再想法子處置。
「看起來,冥河是真的墮入魔道了啊……」
將躁動不安元屠劍的鎮壓之後,紅雲眼看天上烏雲緩緩消散,卻是在心中喃喃自語。
冥河生於血海之中,所修法門本就與洪荒尋常鍊氣士大相逕庭。
但他畢竟是洪荒先天大能,身上自有一番造化,即便是在那充斥著污穢的幽冥血海,同樣能夠修出一條屬於自己的大道。
而今冥河看起來似乎是得到了魔道傳承,所行之法不僅更加詭異,更是連帶著他的心性也變得愈發偏激,這讓紅雲心中覺得很是不妙。
他倒不是為了冥河的前途擔憂,畢竟個人修個法,皆是自修自得,他替不了冥河,冥河同樣也成就不了他,自然無謂擔憂。
只不過若真墮入魔道的話,那就意味著冥河未來會越來越心狠手辣,這便是個隱患了……
搖了搖頭,紅雲也知道未來一切皆有可能,並不為此過於執著,轉而取出神水葫蘆,輕輕一晃,一道神光閃過,瞬間在空中凝聚成一朵雨雲,而後便向下方向下甘露,以水汽來消解冥河先前所凝聚出來的血腥煞氣。
「紅雲道友?」
而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有一道聲音從遠處傳來。
「嗯?」
紅雲聞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紅衣的女子正在不遠處觀望自己,觀其面貌,赫然就是女媧!
「果然是你啊!」
女媧仔細打量了兩眼,確認紅雲身份後,一步跨出,卻是直接來到了距離紅雲不遠處,同時略帶好奇地看著他,說道:「我先前從空中路過,只見此處靈氣紊亂,也不知是出了什麼變故,故而特留殘步,想看看究竟,結果卻沒想到是道友在這裡……」
將自己停留的原因說出來後,女媧便以疑惑的目光看著紅雲,言外之意就是好奇紅云為何會出現在此,以及這裡的情況是否與紅雲有關。
「見過女媧道友。」紅雲朝著女媧拱了拱手,而後道:「一切說來話長啊!」
他並未從女媧身上感受到什麼針對性的惡意,便知道這位名義上的師姐並沒有因為彼此陣營不同而對他帶著什麼有色眼鏡。
心中稍微思忖了一下,紅雲便將自己和冥河鬥法的緣故娓娓道來。
「吾先前也是路過此地,當時便見漫天雲霄皆被染成赤紅,更有無盡血氣被從虛空之中攝取出來,就猜測是否乃是有魔道妖人在此煉法,結果誰成想竟然會是他!」
說到最後,紅雲語氣甚是唏噓。
當初他和鎮元子也算是救助過對方一段時間,並且也沒打算要求什麼回報。
可是冥河僅僅只是因為他們的勸說,便將這份情誼拋到九霄雲外,轉頭便是恨上了他們,也實在是很難評了。
話又說回來,鎮元子一開始出手救下對方,既是因為心中善念發動,同時也是因為抹不開面子。
可他倆的性格本就有著天壤之別,冥河在萬壽山那段日子也不曾壓抑過自己的性子,最後就使得鎮元子忍無可忍,一下子動手將其走出山門。
若從這一點來看,就算沒有那一遭,往後同樣也會撕破臉,不過只是需要一個契機罷了。
「竟有此事!」
女媧聽完紅雲的講述,也是微微睜大眼睛,臉上流露出了詫異之色,「這冥河也是洪荒大能,而且能修煉到這種層次,道心應當很是堅定才對,怎麼會……」
怎麼會想不開,居然打算入魔?
這後半句話,女媧沒說出口,但意思已經很是明瞭了。
也不是說魔道就低人一頭,而是在洪荒這個大環境下,修行魔道,無異於是自斷前路啊!
試想一下,當年那位魔道之祖,那是何等風光?
羅睺全盛之時,就連鴻鈞也不能與其匹敵!
正因如此,羅睺才能將整個西方大地的靈脈全都作為祭品,鍛造出了誅仙四劍這一套不遜於先天至寶的魔道殺器!
結果就是因為這一舉動觸怒天道,羅睺身上的氣運流失大半,而鴻鈞則是得到了造化玉碟,直接趁勢而起,最後聯合洪荒眾神,一舉擊潰了羅睺以及其背後的魔道。
那場大戰的慘烈程度絲毫不遜於三族大劫,最終結果便是鴻鈞在眾望所歸之下,踩著羅睺作為墊腳石,一舉登上了聖人寶座,開闢出了「玄門」這一全新的修行體系與自身道統,並奠定了日後洪荒維持了無數年的大格局。
而魔道因為羅睺不明天數,非要逆行倒施,結果就是被耗光了所有底蘊,又在眾神圍剿之下失去了大量精銳,只能落得個黯然謝幕的下場。
紅雲當然明白女媧的意思,此時卻也只搖了搖頭。
正所謂人各有志,他們覺得冥河這個舉動讓人感到無法理解,可是對於冥河自己來說,他或許就不這麼認為了。
況且若非無路可走,他也不至於放著一條坦途的修行之路不要,非得頭鐵去轉修魔道吧?
想到這裡,紅雲看了女媧一眼,這位既然提出了這樣的疑問,莫非完全不知道冥河為何會在洪荒流離失所?
「道友,怎麼了嗎?」女媧感覺紅雲的眼神有些怪異,便皺著眉頭反問了一句。
「無事,只是貧道突然想起,冥河之所以落得這般窘境,也是多年前遭遇了一場橫禍。」
紅雲隨口答了一句,一邊關注著女媧神色。
只見女媧兩道蛾眉微微蹙起,卻是道:「一場橫禍?」
「道友有所不知,當年貧道與鎮元子道兄在萬壽山上修煉,鎮元子忽然感覺護山大陣被人觸動,於是前往檢視,結果就發現了冥河正在遭人追殺,於是便動了惻隱之心,開了大陣,將其放入山中,未曾想會有日後這一系列的變故。」
經過剛才的觀察,紅雲覺得女媧應該是不知道帝俊兄弟與鯤鵬聯手算計冥河,奪取其幽冥血海根基的事情。
不然的話,女媧方才聽到那番話,也不至於露出詫異之色了。
「唉,那也難怪了。」
女媧確實是不明白紅雲話中有話,如今便跟著感慨一句,轉而則是將目光轉向空中那一片還在向下方山林降下甘霖的雨雲,「這葫蘆就是……」
「就是當年在不周山所得的那些葫蘆之一。」紅雲明白女媧要說的是這件事情,便大大方方承認。
「看來這葫蘆確實是在道友手中大放光彩,也難怪當年會被其主動認主了。」
女媧隨口誇了一句,同時也聯想到了當年那尷尬的場面,一時間又不知道在說什麼為好,便只得陷入沉默。
紅雲眼看著下方的血氣已經差不多被清除完畢,便也覺得自己到了該功成身退的時候,於是就道:「貧道已經盡力而為,如今此處也不再需要吾出手,若是道友無事,就此別過吧!」
他也知道自己和女媧其實沒什麼話題好聊,無非是紫霄宮中舊人,再加上頭上還頂著一個「師姐弟」關係,既然見面,又打個招呼,總得寒暄客套兩句。
如今既然該說的都已經說了,雙方自然也沒必要繼續尬聊下去。
「如此甚好。」
女媧見紅雲主動提出告辭,瞬間鬆了一口氣,而後卻是忽然神情一動,對紅雲說道:「道友且慢走!」
「嗯?」
紅雲聽見女媧這句話中透出挽留之意,而並非是道別之語,便有些奇怪,但還是暫緩腳步,轉頭看著這位師姐,等待其下文。
「我觀道友方才藉助著葫蘆施法,除卻以水汽沖刷下方的血腥污穢之外,似乎更有造化手段?」
女媧問出這話,神情也是有些猶豫。
她與紅雲是無冤無仇,但自己身在妖族,對方卻是把身為妖族領頭者的帝俊、太一等等都得罪了個遍。
按理來說,女媧若要避嫌,即便是路上撞見紅雲,也該故意視若無睹,更不應與其在此聊天。
可女媧畢竟與帝俊等人也沒有過於親厚,再加上紅雲乃是鴻鈞所收的記名弟子,從這一層身份上來說,她們之間自有淵源,反倒不好劃清界限了。
本想著對方走了,也不至於陷入沒話可說的尷尬境地,可女媧卻突然靈光一閃,就回想起自己方才見到紅雲施法之時,他似乎同樣也有一套造化萬物的手段,心中便有些在意,一番糾結之後,終究還是出言攔阻,並詢問了出來。
「哦,原來是指這事啊!」
面對女媧提問,紅雲先是愣了一下,而後則笑道:「道友有所不知,吾卻是略通五行之術,方才見光憑水汽,難以消解下方的魔道殘留痕跡,為避免繼續荼毒生靈,便略施小術,實在不值一提……」
紅雲說的很是謙虛,可女媧卻並沒有盡信。
紅雲精通五行之術應當不假,但要說不值一提?
她前不久也終於了卻善念,成功步入准聖行列。
正因如此,女媧一眼就看出面前的紅雲與自己處於同一境界!
他分明也已經斬屍成功,這修行速度已經算是極快了!
如今天庭之中,除了帝俊兄弟倆有氣運加持,修行堪稱神速之外,其餘眾多妖神依舊被困在大羅境界,雖然大家都知道「斬三屍」可以突破,奈何這三屍並非輕易可以斬卻,以至於突破有門無路。
「道友實在是謙虛了。」
女媧覺得紅雲與自己或許在修行上能有共同之處,於是便發出邀請,「如果道友閒來無事,吾卻是想邀請道友去吾鳳棲山一聚,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這……」
紅雲沒有料到女媧居然會對自己發出邀請,臉上便露出了些許震驚之色,而後道:「貧道確實無事在身,可道友應當明白,若被妖族之人看見這一幕,恐怕會給道友兄妹二人招來非議啊!」
他是不在乎去鳳棲山做客,但如果因為這個緣故導致女媧和伏羲在妖族之中地位尷尬,那紅雲就覺得實在很沒必要。
「這算什麼?」
豈料女媧絲毫不在乎,直接笑道:「吾兄妹二人之所以加入天庭,乃是為了回報帝俊當年相助之恩,至於吾願意同何人結交,那全都是吾之自由,豈容他人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