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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布衣乍現刀光寒

  只是一個照面,何安乾淨利落解決掉一人,震懾住在場眾人。

  此時大雪初霽,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漏下,在連綿的雪峰上投下大片大片的光斑,明暗交錯,彷佛一幅巨大的水墨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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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風也已停歇,那些平日裡嘰嘰喳喳的寒鴉也不知躲到了何處,天地之間,只剩下一種空曠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清玄道人深吸一口氣,手按劍柄緩緩推開劍格,沙沙的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他上下打量著何安,目光如同在審視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片刻後拈鬚笑道:「不錯,不錯,知行院的弟子,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那語氣,彷佛何安已經是他囊中之物。

  「知行院?」

  衣飾華貴的陸十方聞言眉頭一皺,脫口而出道:「我久慕李行知先生風采,早知道是知行院弟子,這單生意我就不接了。」

  他話裡有話,不是不敢殺,是不願得罪。

  「怕什麼?」

  孫虎神色狠厲,握緊腰間的金絲軟鞭,冷笑道:「知行院如今……是落毛的鳳凰不如雞,大家併肩子上,宰了他再說!」

  他話音未落,清玄道人已動了。

  劍出如雷霆。

  那柄鑲著七顆寶石的長劍出鞘的瞬間迸發出一道刺目的寒光,劍身裹挾著凌厲無匹的劍氣劃破虛空,直刺何安咽喉,速度之快,快到寒光與劍氣幾乎同時抵達。

  與此同時,孫虎手中軟鞭一抖,發出啪的一聲脆響,那鞭子如同一條活過來的毒蛇,從側面呼嘯而至,直取何安握劍的手腕,鞭梢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破空聲,一旦纏上便是筋斷骨折。

  「龜兒子剛突破合道境,境界還不穩固!」

  衣著樸素的老者馬老算將菸袋鍋在鞋底重重一磕,鐺的一聲火星四濺,他眯起眼睛,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大伙兒把壓箱底的板眼兒都使出來,莫給他喘氣的機會哈!」

  「一起上,小心他的指法!」

  風老大低喝一聲,單手在胸前快速結印,手指翻飛如蝶,每變換一個手勢,空氣中的天地元氣便劇烈波動一次,三息之後他猛然將手印向前一推。

  平地起狂風,滿地積雪被狂風捲起,在風老大身前瘋狂旋轉凝聚,眨眼之間,竟凝聚成三個高達丈許的雪人。

  那些雪人通體雪白,身形魁梧如塔,五官模糊,唯獨一雙眼睛幽深如淵,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它們邁開大步朝何安碾壓而來,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劇烈顫抖,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何安瞳孔微縮,身形微側,堪堪避開清玄道人那奪命一劍,劍尖擦著他的衣襟划過,削下一角碎布。

  與此同時,他青雲劍出鞘,劍光如匹練,一劍橫掃,精準地斬在纏向手腕的軟鞭之上。

  「嗤!」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那軟鞭被劍氣削斷,前半截飛上半空,如同一條垂死的蛇,在空中無力地扭動了幾下,隨即墜落雪地。

  孫虎臉色大變,握著斷鞭的手微微發顫,這軟鞭是他花費重金打造的兵刃,堅韌無比,尋常刀劍砍上去連個印子都留不下,竟被這少年一劍削斷?

  何安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他一劍削斷軟鞭,借力騰空,身形在半空翻轉,一腳踢在趙屠劈來的九環大刀上。

  鐺的一聲巨響,趙屠只覺一股巨力湧來,虎口劇痛,大刀險些脫手,何安趁勢一劍挑出,劍尖划過他的肩頭,帶起一蓬血霧。

  趙屠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雪地上,濺起一片雪沫。

  何安落地,又一拳轟出。

  拳罡呼嘯,正中一個撲來的雪人胸口,砰的一聲巨響,那雪人四分五裂,化作漫天飛舞的雪屑,遮蔽了眾人的視線。

  可就在這漫天雪屑之中,一道凌厲的刀光破空而至。

  風老大不知何時已凌空飛起,斗笠被狂風掀開露出一張黝黑冷峻的面孔,他雙手握刀,刀身裹挾著風雷之勢,狠狠劈下。

  刀未至,刀風已壓得何安衣袂獵獵作響,腳下的積雪被刀氣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何安來不及閃避,只得橫劍格擋。

  刀劍相擊,火星迸濺如雨,何安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湧來,腳下雪地炸裂,整個人被壓得半跪在地。

  他咬緊牙關,正要催動驚神指,可識海深處驟然傳來一陣劇痛。

  疼痛來得毫無徵兆,如同有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入腦海,何安眼前一黑,幾乎要昏厥過去,凝聚在指尖的真氣瞬間潰散。

  他猛然抬頭,對上一雙精芒閃爍的眸子。

  陸十方。

  那個衣飾華貴、看似人畜無害的世家公子,此刻雙目如電,正死死盯著他。

  那雙眼睛裡,彷佛有無數細密的銀色絲線在遊動,如同蛛網般蔓延,試圖將他的神識牢牢纏住。

  神識攻擊。

  何安心中一驚,此人竟然擅長這等詭譎難防的手段。

  只是這一瞬的遲滯,後背便是一涼。

  清玄道人的長劍已至。

  劍尖刺入何安後背,鮮血飆射,何安悶哼一聲,拼盡全力側身飛掠,堪堪避開那致命的一劍,若非他反應夠快,這一劍足以洞穿他的心臟。

  可風老大的刀又到了。

  「轟!」

  刀光落下,劈在何安方才站立的位置,山石四濺,雪沫紛飛,地面上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縫,碎石滾落山崖,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趙屠的大刀緊隨其後。

  刀光悽厲,迎面斬來,刀鋒上還沾著血,在陽光下泛著妖異的紅光。

  何安咬牙,奮力催動滄瀾大道經,體內真氣瘋狂涌動,左手一指點出。

  「驚神指!」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真氣,從指尖激射而出,快到肉眼無法捕捉。

  霸道無比的真氣擦著趙屠的大刀邊緣掠過,精準洞穿了他的肩膀。

  「啊!」

  趙屠慘叫一聲,大刀脫手,整個人倒飛出去,若非風老大及時掠來,一刀格開何安追擊的劍光,他這條命怕是要交代在這裡了。

  「小輩休狂!」

  清玄道人大喝一聲,壓箱底的招式盡出,掌中劍光爍爍,圍繞何安盤旋飛舞,那劍法詭異多變,時而如毒蛇吐信,時而如鷹擊長空,每一劍都刁鑽狠辣,直取要害。

  何安左突右沖,青雲劍劍氣縱橫,與清玄道人纏鬥不休,他趁隙一劍刺穿一名持鐵叉漢子的胸膛,又轟出數拳,將一名手持弓弩的偷襲者擊斃。

  每殺一人,他身上便多添一道傷口,後背、肩頭、手臂……鮮血淋漓,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這些人都是刀頭舔血的亡命之徒,其中不乏合道境的高手,他們彼此配合默契,進退之間殺招迭出,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更可怕的是他們精於纏鬥,不斷消耗他的真氣與體力,如同群狼圍獵,不急不躁,只等獵物力竭倒地。

  何安心知,這樣下去必死無疑。

  他一邊游斗,一邊暗中觀察眾人的位置,尋找突圍的時機,以驚神指的威力足夠殺出一條血路,只要衝出包圍御空遠遁,這些人未必追得上他。

  「瓜娃子,不曉得天高地厚。」

  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如同鬼魅低語。

  「想跑脫?哪有那麼容易哦。」

  何安心頭一凜,猛然轉頭,馬老算正站在不遠處,手中的菸袋鍋在山石上一下一下地磕著。

  「鐺……鐺……鐺……」

  每一聲都彷佛磕在何安的心頭上,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穿透力,穿透血肉,穿透骨骼,直擊心臟。

  何安的心跳,驟然加快。

  不是緊張,不是恐懼,而是被那聲音強行牽引著,跳得越來越快越來越亂,他的呼吸變得急促,心神開始不寧,就連手中的劍都開始微微顫抖。

  更詭異的是那聲音竟在群山之間迴蕩,一聲接一聲,層層疊疊,如同有無數人在同時敲擊,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淹沒。

  馬老算的身軀,已化作一道殘影。

  他手中的菸袋鍋此刻如同一柄短劍,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刺何安咽喉,那速度快得驚人,完全不像一個垂垂老者的身法。

  原來此人,竟是個隱藏不露的高手。

  何安瞳孔驟縮,想要閃避,身體卻被那詭異的敲擊聲擾得動作遲滯,彷佛陷入泥沼。

  菸袋鍋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就在此時,遠方天際出現一個黑點。

  那黑點初時只有芝麻大小,眨眼之間便大如鴿卵,再一眨眼已能看清人形。

  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如同流星墜地,又如飛鳥投林,在天空中拖出一道長長的白色尾跡。

  來人挾一股肅殺之氣,如同出鞘的利劍,旋風般沖入人群。

  刀光!

  何安只看到一道刀光,雪亮、刺目、快得彷佛要撕裂虛空。

  那刀光划過趙屠的胸口,鮮血噴射,趙屠瞪大雙眼,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捂著胸口緩緩倒地。

  刀光再閃,划過陸十方的脖頸,那個方才還威風凜凜、以神識攻擊讓何安吃盡苦頭的世家公子,此刻驚恐地捂著脖子,鮮血從指縫中汩汩湧出,他的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神渙散,直挺挺跪倒在地。

  刀光第三閃。

  風老大頭頂的斗笠被刀光一劈為二,裂成兩半飄然落地,他黝黑的臉龐上滿是驚駭,身形如鬼魅疾速後掠,可那道刀光,還是在他臉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再差一寸,他的腦袋就要搬家。

  直到此時,眾人才看清來人的模樣。

  這是一個貌不驚人的中年男人,頭上裹著一頂深色幅巾,布帛軟塌塌地貼服在腦後,透著一股精打細算的寒酸氣。

  身上是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襴衫,交領窄袖,腰間隨便勒著一條同色布帶,連塊像樣的玉佩都沒有,只在帶子上掛著個小小的錦囊,腳上是一雙沾滿塵土的麻編鞋,鞋底磨得都快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