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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酒漬未乾敵陣寒

  韓戰雙掌合十,玄冰真氣在掌心瘋狂凝聚,化作一柄數丈長的冰霜巨刃,巨刃通體晶瑩,繚繞著刺骨的寒意。

  「小癟犢子,受死吧!」

  韓戰怒吼,巨刃轟然劈下。

  「今天別說是知行院,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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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刃破空,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斬何安。

  何安抬頭,瞳孔中倒映出越來越近的巨刃,他渾身浴血,真氣已近枯竭,但那雙眼睛依舊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高天之上一個聲音如殷雷滾滾,炸響在每個人耳邊:「是誰這麼囂張?」

  話音未落,一道魁偉的身影從天而降。

  那身影如同一顆彗星,拖著長長的尾焰轟然砸落,落下的位置,正好擋在何安與韓戰之間。

  「砰!」

  驚天動地的巨響,殿瓦紛飛,碎屑四濺。

  來人一拳迎向韓戰的巨刃,那剛猛無匹的拳風竟將韓戰傾盡全力劈下的巨刃生生震得偏離了方向,轟的一聲劈在殿脊上,將一整座殿頂劈成兩半。

  拳勢不減,一往直前,余勁震得韓戰噔噔倒退幾步,氣血翻湧,攸然變色道:「你是何人?」

  漫天煙塵中,那道魁偉身影站直了身體。

  一身褐色寬袍,生得燕頜虎鬚,濃眉環眼,氣勢威猛至極,他就那麼站著,如同一尊擎天鐵塔,周身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只見他環眼一翻,拍著胸脯,聲如洪鐘:「俺就是天王老子!」

  來人正是知行院院首程子涯,收到魏知臨的傳訊,他星夜趕來。

  何安又驚又喜,上前一步抱拳行禮道:「院首大人!」

  程子涯回頭看了他一眼,濃眉一挑:「臭小子,還沒死呢?」

  何安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吼!」

  童山雄怒吼一聲,揮刀便斬,刀光如白練,直取程子涯後頸。

  程子涯頭也不回,迎著那刀光,一拳打出。

  簡單一拳,沒有任何花哨,就只是直直一拳!

  「砰!」

  拳刀相擊,童山雄連人帶刀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皮球,整個人倒飛出去,轟的一聲撞在十丈外的殿脊上,砸塌了半座殿頂。

  「嘶!」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童山雄可是合道境的成名高手,一刀之威足以開山裂石,竟然被一拳打飛?

  寒光閃動,關典如同幽靈般出現在程子涯身後,分水刺直刺後心。

  一刺落空,他變招極快,瞬間連刺數下,招招狠辣,可每一刺,都刺在空處。

  程子涯的身形似乎根本不在那裡,又似乎無處不在,關典那鬼魅般的身法在他面前如同兒戲。

  程子涯轉身,居高臨下,又是一拳。

  「轟隆!」

  這一拳直接打得關典分水刺彎曲,整個人如同流星般砸穿殿頂,掉進了下面的宮殿內,碎瓦、木樑、灰塵轟然落下,露出一個黑森森的大窟窿。

  全場死寂。

  管平潮握弓的手微微顫抖,曲廣陵臉色煞白,黎別腳步一頓,再不敢上前。

  程子涯神威凜凜,昂然而立,緩緩指著眾人,手指輕輕一勾,環眼圓睜:「還有誰不服?儘管上!」

  那語氣,那神態,彷佛眼前這些高手不過是一群跳樑小丑。

  韓戰臉色鐵青,額頭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著程子涯,胸膛劇烈起伏,片刻後,他伸手從懷中的空間法寶中摸出一個銀光閃閃的甲丸,往胸口狠狠一拍!

  「啪!」

  甲丸碎裂的瞬間,無數銀藍色的光點湧出,在他體表迅速覆蓋、成型,眨眼之間,一套威風凜凜的麒麟鎧甲便披掛身上。

  鎧甲通體銀藍,麒麟吞口猙獰,每一片甲葉都流轉著森寒的光芒,殺伐之氣沖霄而起。

  這一刻的韓戰,威風凜凜,分明是一尊馳騁沙場、百戰不殆的驍將。

  童山雄從廢墟中掙扎著爬起來,抹了把嘴角的血,再次握緊砍刀。

  關典也從那窟窿中躍出,身後竟展開一雙數丈長的羽翼,每一片羽毛都如同利刃,在月光下閃爍著寒光。

  管平潮深吸一口氣,從腰間拔出一柄軟劍。曲廣陵雙手結印,那困殺大陣的血色絲線再次亮起,密密麻麻籠罩了這片殿宇。

  宮殿下方,無數禁軍集結完畢,長槍如林,弓弦吱呀作響,將這重重宮闕圍得水泄不通。

  重重包圍,殺機四伏。

  程子涯彷佛沒看見一般,他環顧四周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滿是豪邁與不屑。

  他轉過頭,看著渾身是傷、血跡斑斑的何安,微微蹙眉。

  「臭小子!」

  他聲如洪鐘,「若俺不來,如此強敵環伺,你當何以應對?」

  何安一怔,握緊青雲劍,從空間法寶中拿出全部家當,一隻古樸的酒葫蘆,這是當初范有富送他的,只是至今他還沒學會喝酒,還有魏知臨送他的三張符籙,如今已用過兩張,他迎上程子涯的目光,亢聲道:「弟子竭盡全力,唯有拼死一戰!」

  「狗屁!」

  程子涯一把奪過何安手中的酒葫蘆,拔掉酒塞,仰頭灌了一大口。

  「小子,大錯特錯,以後你要學學范大志,記住——打不過就跑!」

  「咕咚,咕咚……」

  酒液順著他的虬須流淌,他眯起眼,咂了咂嘴,贊道:「嗯……好酒!」

  瞥見何安手中那三張符籙,眼睛一亮,伸指夾過那張沒用過的,咧嘴笑道:「臭小子,有千里乘雲遁在手,還不溜之大吉?傻乎乎在這兒跟人拼命,你當你是大宗師?俺這就送你回知行院!」

  何安微一思忖,搖頭道:「院首大人,我如今身份特殊……回知行院,怕是多有不便。不如暫去西北大營,再做計較!」

  程子涯又灌了一口酒,點頭道:「如此也好。」

  「可是,院首大人……」

  何安望了望四周那重重包圍的敵人,又看向程子涯,擔憂道:「我走了,您怎麼辦?」

  「婆婆媽媽!」

  程子涯環眼一瞪,鬍鬚似鋼針根根豎起,「俺不用分心護著你,正好痛痛快快和他們打一架!」

  重重包圍之中,程子涯談笑風生,視韓戰等一眾高手猶如無物,他捏碎那張千里乘雲遁符篆,在何安身上一拍。

  耀眼的白芒驟然綻放,將何安整個人包裹其中,那白芒溫暖而柔和,如同雲霧一般托著他緩緩升起。

  「院首大人!」

  何安只來得及喊出這一聲,便被那團雲霧裹挾著驟然飛掠,白芒一閃,瞬息之間消失在夜空盡頭……

  程子涯負手而立,酒葫蘆在手中晃了晃,仰頭飲盡最後一滴,酒液順著濃密的鬍鬚淌下,在月光下閃著晶亮的光澤。

  「你們哪個先來?」

  面對韓戰等一眾高手,程子涯雙掌一握,十指關節嘎嘣嘎嘣炸響,在夜空中格外清晰,又道:「還是一起上?」

  …………

  皇城地下密室,赤晶光芒映照著那張蒼老卻威嚴的面容。

  韓宗旺目光落在面前那幅流光溢彩的畫卷上,畫卷之中何安與韓戰的激戰正酣,劍光刀影交錯。

  他神色平靜如水,古井無波。

  倒是莫千山,這位平日裡鎮定淡漠的老古板,此刻卻緊張地攥緊了座椅扶手,死死盯著畫面一瞬不瞬,連地脈深處熔岩翻滾的轟鳴都充耳不聞。

  「知行院……」

  韓宗旺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鄭重,畫卷中何安祭出青雲劍,劍光如虹;施展隨雲散手,掌影重重;祭出金枷玉鎖符,符光流轉……各種絕學層出不窮,雖修為尚淺,卻已顯露出不凡的造詣。

  他拈鬚沉吟,眸光深邃,「建立不過區區數十載,武道底蘊竟如此豐厚,李行知……真一代人傑!」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只可惜那大陳皇帝趙昌小兒,排除異己,剛愎自負,否則這天下誰屬……還真莫可知。」

  話音未落,畫卷中異變陡生。

  何安指尖那抹流螢亮起,戮仙指破空而出,直取韓戰眉心,而就在那致命一擊即將命中的剎那,一道纖細的身影如同飛蛾撲火,直直撞入那點流光之中。

  韓嬋娟!

  韓宗旺攸然變色,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驚慌失措。

  莫千山霍然起身,他瞪大眼睛,心臟如同被無形大手狠狠攥住,幾乎窒息,他守護韓嬋娟多年,陪伴那個聰慧率真的小丫頭成長,那份感情早已超越了主僕之分。

  「命數早已註定……」

  莫千山腦中轟然作響,聲音顫抖:「難道這就是宗帥所謂的命數?原來……卻是應在了小丫頭身上!」

  他不及多想,匆匆抱拳道:「宗帥,我去看看大小姐!」

  話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流光,飛掠出密室。

  室內重歸寂靜。

  韓宗旺默然坐在虎皮交椅上,一動不動。

  他望著畫卷中那個倒在血泊中的纖細身影,望著何安抱著她撕心裂肺的哭喊,望著韓戰發瘋般嚎啕大哭,他那雙洞穿世事的眼眸深處有滔天怒火正在醞釀,彷佛隨時都會噴薄而出。

  可就在下一刻。

  韓嬋娟身上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色鳳凰虛影,在她倒下的瞬間悄然浮現,隨即消散於無形。

  那虛影雖只是一閃而逝,卻帶著一種古樸、高貴、近乎神聖的氣息。

  韓宗旺渾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