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大羅金仙,竟對後輩出手,雲聖的門徒是越來越不成器了……」
雲霧中傳來一個聲音,似乎極其遙遠,遠到千里之外,但隨著聲音響起,虛空驟然紅芒大作,那小山般的飛梭猛然爆漲,撐開雲霧,瞬間變得遮天蔽日。
「不過開個玩笑罷了,姬家天尊……何必較真……」
九霄雲外的男子發出一聲冷笑,聲音越來越小,那鋪天蓋地的威壓也隨之消散。
秀美女子縴手一招,虛空中紅梭自動變小飛回,化作紅色玉佩掛在腰間。
「向首……你怎麼樣?」
女子一頭鳳髻露鬢秀髮搖曳,發箕下插著一排掛墜琉璃簾垂在額前,更顯嫵媚雍容。
她挽著白向首手臂,揚起一張俏臉,望向白向首的眼神中充滿無盡柔情。
「只是一點小傷,不礙事!」
白向首淡然一笑,不動聲色地抽出手臂,抱拳道:「多謝姬姑娘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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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哪來這麼多客套!」
傲天像泥鰍一樣擠到兩人中間,挺起胸脯,用手指點著白向首的額頭,臉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說道:「人家靈兒姑娘對你傾心已久,你們兩個早日結成道侶,我也能討幾杯杜康那老小子釀的喜酒喝……你小子簡直是個榆木疙瘩,怎麼就不開竅呢?」
傲天嗓門宏大,一番話說得震天響,不遠處陣營里的仙兵仙將聽了跟著起鬨,紛紛發出善意的笑聲。
「你……你這個臭龍,滿口胡說,沒一點前輩的樣子!」
叫姬靈兒的美麗女子,頓時羞得臉色緋紅,狠狠地踩了傲天一腳。
「哎呦……」
傲天誇張地抱著腳直跳,嗓門更大了幾分:「疼死我了……你這個小丫頭片子,你說你,身份尊貴,長得又漂亮,喜歡誰不好,偏偏看上這麼一個榆木疙瘩……白向首,我且問你,你小子老實回答,你到底喜不喜歡靈兒姑娘?」
白向首一怔,重重抱拳道:「姬姑娘……自是極好的!」
姬靈兒手指絞著衣角,羞澀低下頭,心裡如同吃了蜜一般。
傲天兩條長須飄蕩,不依不饒道:「我問你喜不喜歡姬靈兒?」
「我……」,白向首茫然失神,頓時愣在原地。
「你這個臭龍,莫再亂講……向首受了傷,得趕緊回去救治……」
姬靈兒咬了咬唇,狠狠在傲天腰眼上擰了一把,轉過身羞不可抑地掠回陣營。
望著她美麗的背影,白向首怔忡無語,姬靈兒對他傾心愛慕,是個瞎子也能看出來,可他自飛升以來,沉浸武道,早已將這些兒女情長的雜念拋卻腦後。
可危難之際,姬靈兒數次捨身相救,這拳拳情意讓白向首不禁感懷,怔在原地。
他心亂如麻,腦海中又浮現出那些如煙往事……
戰鼓咚咚,殺聲震天,漫天箭矢如飛,一個面容模糊的女子汗濕雲鬢,身披紅氅,揮舞雙刀,颯爽的英姿就像一朵燃燒的火雲……
他的目光追逐著,直到那朵靚麗的火雲與大皇子並肩漸漸遠去……
他虛弱地躺在炕上,耳邊不時響起嬰兒的啼哭,滿臉憂慮的女人不時俯身檢視他的傷勢,有些顫抖的手,端著半碗湯藥湊到他的嘴邊……
手忙腳亂擦乾淨他臉上湯漬,女人撫著他滾燙的額頭,眼神滿是擔憂。
她的手粗糙而溫暖,豐腴的胸脯在他眼前晃蕩,那麼溫柔,那麼體貼……
布衣釵裙的女人坐在燈下,針兒在烏黑濃密的發間磨了磨,嫻熟地縫補衣裳,她神色安詳,彷佛日子雖然苦,但縫縫補補終會好起來的。
偶爾想到什麼,她微微一笑,眼角綻放幾絲好看的魚尾紋,燭火將她的剪影投在窗欞,那麼美好,那麼嫻靜……
小何安剛學會走路,扶著凳子蹣跚而行,不小心摔倒在地哇哇大哭,女人心疼地把小何安一把摟在懷裡,埋怨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那麼風情,那麼迷人……
「氣死老夫了……你這個榆木疙瘩!」
思緒突然被傲天的吼叫聲打斷,白向首望向下方白茫茫的雲層,不覺有些失神,喃喃自語道:「那個苦命的女人……不知道如今可好?」
…………
劍冢秘境天柱峰,劉闖蹲在地上,晃了晃手中的一個小瓶子和一隻精緻香囊,地上忽然冒出一堆東西,有符籙、丹藥、金銀餜子、功法秘笈,琳琅滿目。
「果然是空間法寶!」
劉闖喜滋滋的搓著手道:「這個老王八蛋……寶貝倒是不少啊,這下咱們賺大發啦!」
屈永聲音有些虛弱,臉色發白地捂住胸口道:「天河老怪伏誅……全都仰仗劉兄……這些東西……但憑劉兄做主!」
「師兄……你傷勢怎樣?」何安上前扶住屈永。
「一點內傷……不打緊!」屈永擺擺手,臉上笑容有些牽強。
「既然如此,我也不客套了,大家聯手抗敵,人人有份。」
劉闖說著,動作麻利地把所有東西一分為三,看了看何安與屈永,笑道:「你們倆一個懷裡鼓鼓囊囊,一個背個包裹,這兩件空間法寶正好派上用場,歸你們啦!」
「這……劉兄喜歡什麼,儘管拿去,這麼多寶物,我實在受之有愧……這還有顆珠子。」
何安攤開手掌,一粒晶瑩剔透的水滴在掌心緩緩滾動,散發著縷縷光華。
「嘁……我劉闖把你何安當兄弟,當兄弟……自然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劉闖胸脯拍得邦邦響,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說得何安心中無比感動。
可下一瞬,這貨臉色一變,咧嘴笑道:「可是親兄弟也要明算帳啊……你們倆一人一件空間法寶,所以得再多分我一件寶貝,對吧?」
說著,他從分好的兩份中各拿出一件寶貝,放在自己那一堆里。
「你手裡那滴水珠……極其不凡,我沒看錯的話,應該是將一條真正大河煉化成劍,這種驚世駭俗的寶貝,天河老怪都玩不轉的……可惜我喜歡玩刀,就讓給你了,不過……做為補償,你的這份要再分我大半,沒問題吧?」
劉闖說著,嬉皮笑臉地又把屬於何安那份拿走了七七八八。
一條真正大河煉化,誰都明白這滴水珠的價值,地上所有寶貝加在一起也不可能比不上它。
然而劉闖輕飄飄一句話,就送給了何安。
真正的朋友,總會像陽光一樣,穿透陰霾,溫暖心房。
「這……太貴重了,我實在……愧不敢當……」
何安心潮起伏,只覺手中水珠重於千鈞。
「別高興太早,按這個理,你還要給劍二十七先生補償大半,但是現在你沒有等價的寶貝……所以說……你還得倒欠劍二十七先生……」
屈永擺擺手,輕聲說道:「無妨……無妨,劉兄……這樣安排極好!」
劉闖拍了拍手站起身,將裝有寶物的小瓶子拋給屈永,又把那個香囊扔給何安。
「這空間法寶只要催動神念即可,何安你這個香囊空間小點,劍二十七先生那個空間大些,也算是對你師兄的補償哦。」
你那滴水珠大有玄機,有空多研究下,說不定會有大驚喜,好啦,時辰不早,咱們撤嘍……」
山崖下雲海茫茫,隱隱有聲音傳來,舉目壁立千仞,山崖千瘡百孔,碎石遍地,山腰平台已是遍地狼藉,何安回望了一眼,攙扶著屈永,跟隨劉闖的身影,縱身向山下掠去。
天柱峰下,秘境中修士已經離開,雲纓神色焦急,正與幾位同門師兄弟找尋屈永,她不時雙手攏在嘴邊,大聲呼喊屈永的名字。
東方劍神色不悅地站在一旁,抱臂冷笑。
隨著山上幾道人影落下,雲纓頓時呆住,看到屈永安然無恙的出現,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哽咽道:「屈……師弟……你終於回來了……我……」
雲纓娥眉微蹙,杏眼朦朧,這般真情流露,看得屈永心中一暖,只覺縱使刀山火海,為了眼前人,也義無反顧……
見此情景,何安與劉闖很識趣地默然走開,倒是東方劍神色倨傲,眼神冷冷地打量著何安與劉闖。
「看什麼看?」
劉闖吹了一下額前頭髮,翻了個白眼道:「沒見過像我這麼英俊的刀客嗎?」
東方劍撣了撣胸前衣襟,盯著劉闖的草鞋,一臉輕蔑道:「沒見過……這麼土的土鱉!」
劉闖笑了,笑得極其和善,露出白花花的牙齒,說道:「我很欣賞你桀驁不馴的樣子,讓我想起前幾天遇到的一個傢伙,你和他很像……果然有臥龍之處必有鳳雛啊!」
「你找死……」
東方劍雖然不完全明白他說的什麼意思,但知道不是什麼好話,眸光一寒,月白長袍無風自動,空氣瞬間變得肅殺冷冽。
劉闖攤了攤手,對何安笑道:「你看看,有些人你和他講道理,他卻與你講武力,果然人在江湖,拳頭總是大過道理的!」
他轉身看著東方劍,臉上掛著戲謔的笑容:「想打架,我奉陪,我的大刀早就饑渴難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