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89章 命中注定有克星

  劍冢秘境每隔一甲子就會出現一次,在漫長的歲月中,縱劍門歷代先輩苦苦探究其中奧秘,但最終都無功而返,甚至還有一些功參造化的宗師境強者也不幸身隕其中。

  東方式開隻身潛入秘境,無聲無息躍上天柱峰,他斂氣藏息,一身超絕修為硬生生瞞過天道,將心神放開,散於天地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隨著時光流逝,除了一些來自浩渺天際,極其高遠,遠到疑似天外天傳來晦澀難明的波動與聲響,其他一無所獲。

  東方式開原本打算破開天穹,飛升上去一探究竟,但強大氣機稍一外溢,就被天道察覺到,毀滅氣息如滾滾洪流,鋪天蓋地壓下。

  東方式開為此付出的代價是一張珍稀的極品替身符,此符乃龍虎山天師道掌教班愈岱所贈,符籙幻化的替身,能夠短暫擁有與東方式開同樣的境界神通,他以天地元氣為引,以藏聚的日月星輝為劍,浩然一劍如天河倒掛,狠狠劈向天穹。

  雲海翻湧,天穹被劈開了一條巨大的口子,露出了湛藍青天。

  只是彈指間,替身就被天道無情撲殺,東方式開瞞天過海,用替身符成功躲過一劫。

  天穹裂口以極快的速度合攏,就在彌合之際,東方式開窺見青天之上,似有仙人身姿飄蕩……

  「果然如此……傳說天外天,遍地是仙人,這秘境異象多半與天外天有關聯……」

  東方式開喃喃自語,忽然敏銳察覺到他的天地洪爐劍此時不受控制地嗡鳴,似乎躍躍欲試,他索性放開心神,遙遙牽引飛劍,以強大神識之力,借時空亂流、太陽真火反覆沖刷、淬鍊。

  一時間,他念頭通達,物我兩忘,唯有浩然一劍,游弋蒼穹,氣貫長虹。

  遙遠的東海孤島,青衫老人膝頭長劍也在嗡鳴不已,老人似有所感,仰望天際,微笑頷首。

  …………

  灌木叢中,崔知夏縱高伏低,小心翼翼觀察著周遭的情況,只要發現氣息恐怖的高手,立刻狡兔一般溜走。

  摸著仍有些腫脹的臉頰,他恨恨啐了口唾沫,卻牽動了胸口的傷勢,捂住嘴痛苦地咳嗽著,心裡把那個笑容很賤的刀客,和一腳差點踹死他的光頭罵了一百遍。

  挨了結結實實一頓毒打,再看到秘境中遍地橫屍,崔知夏終於意識到秘境的真正可怕,這裡真是刀頭舔血,弱肉強食,是一個不慎就會萬劫不復的鬼地方。

  這世間能輕易殺死他的高手,大有人在。

  收起了輕視之心的狂傲公子,變得敬畏無比謹慎無比,他像一隻見不得光的老鼠,偷偷摸摸,東躲西藏,憑藉機敏過人的身手,居然接二連三撿獲了幾件寶物。

  一塊刻著「太上敕令」的玉牌,一柄殘缺不全的法刀,看上去品秩還不錯的樣子,一條不知是什麼材質的繩索,往裡面渡入元氣,竟然如靈蛇一般蠕動。

  崔知夏剛把寶貝揣進懷裡貼身放好,就看到一道遁光,奇快無比的飛掠而來。

  崔知夏心裡咯噔一下,俯身就要逃竄,眼前一花,只見腳穿草鞋、腰掛朱紅葫蘆的劉闖雙掌交握,手指關節啪啪作響,齜著牙花子笑著,出現在他面前。

  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個大嘴巴。

  崔知夏被打得眼冒金星,他知道此人身手深不可測,這一巴掌是無論如何都躲不開的。

  劉闖反手又是一個耳光,說道:「我說過……見你一次就打你一次,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可不能食言!」

  崔知夏臉頰淤青,嘴角溢血,衣衫凌亂,看上去無比悽慘,眼神中透著恐懼,心中敢怒不敢言。

  劉闖甩了甩手腕,手掌輕拍崔知夏的肩頭,嚇得崔知夏一個激靈。

  劉闖卻動作輕柔地為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小指一勾,崔知夏懷裡揣的寶物已被他抓在手中。

  「我還說過,你在這裡得到的所有寶貝,要統統上繳給我,我記得當時你是沒有意見的……對吧?」

  劉闖笑吟吟將寶物收起來,拍著崔知夏的肩,說道:「你看你……怎麼老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挨打要立正,做人要挺胸,男人就要有個男人的樣子,你當初的桀驁不馴哪去了,那樣子很帥很酷的,知道嗎!」

  他一副恨其不爭的模樣,搖頭嘆息道:「唉……我很久沒有這麼苦口婆心的勸人了,怎麼樣……覺得我講的有道理的話,來——笑一個!」

  說完,他望著崔知夏,咧嘴露出白牙,笑得燦爛無比。

  崔知夏又氣又怒,可絲毫不敢表現出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心中暗暗罵道我笑你大爺。

  「噯……這就對了!」

  劉闖打了個響指,道:「做人嘛,最重要的是開心!」

  他摘下腰間的朱紅葫蘆,灌了一口酒,對崔知夏揚了揚酒壺:「你要不要來口?」

  崔知夏抿唇搖搖頭。

  劉闖擺了擺手,將葫蘆放回腰間,道:「好啦,走了,你下次記得要乖一點哦!」

  說完,化作一道遁光,瞬間遠去。

  崔知夏內心無比崩潰,恨不得仰天怒吼發泄心中的憤懣,但聞到空氣中飄蕩的血腥味,他用力揉了揉腫痛的臉頰,打起精神,悄然遠遁。

  穿過灌木叢,越過山丘沼澤,崔知夏一路都在咒罵那該死的刀客,最好遇上個厲害的修士將他千刀萬剮,或者遇到那個死光頭,兩人狗咬狗都死掉。

  他突然有些後悔,後悔來參加這個劍冢秘境,早知如此還不如躲在龍門書院裡勤勉修煉,何必在這鬼地方打生打死,時時刻刻都讓人提心弔膽,他現在只盼著這該死的秘境早點結束,能夠活著回大陳。

  不知不覺間崔知夏的心態變了,甚至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只是經歷了這些挫折,他已從一個狂傲不羈,目無餘子的修道天才,徹底淪落為一個自憐自哀,畏首畏尾的世俗少年。

  前方突然飛沙走石,刀光劍影閃耀,崔知夏疾速躲到巨石後面,藉著長草枝葉的掩護,看到兩名修士正殊死搏鬥。

  兩名狹路相逢的修士刀劍相交,暗器法寶迭出,打得驚天動地,聲勢駭人,崔知夏嚇得大氣也不喘。

  這兩人很快都打出了真火,拼著受傷也要重創對方,最後竟然同歸於盡。

  這讓躲在暗處的崔知夏大感意外,等了半晌,看著兩名躺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的修士,崔知夏壯起膽子,躡手躡腳地跑過去,在屍體身上翻找起來。

  丹藥、符籙、金鈔、篆刻雲紋的傘形法寶,散發金色光澤串珠……好東西還真不少。

  崔知夏心兒怦怦跳得厲害,警惕地環顧四周,雙手顫抖著一股腦將東西揣進懷裡。

  上天垂憐,否極泰來啊!

  崔知夏心情激盪,差點熱淚盈眶,只是下一刻,他的身子就僵住了。

  一股強大殺氣,令他不寒而慄。

  每每得到寶貝就會被人發現,他心中發苦,艱難地轉過頭,就看到高高的樹巔之上,站著一個人。

  一個身穿月白道袍,廣袖舒展的青年,袖子上「臨兵」兩字格外顯眼,站在枝繁葉盛的樹巔,隨風起伏。

  那人居高臨下審視著崔知夏,木然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眸中流露出錯愕、訝異、失望、蔑視……等等複雜難明的意味。

  崔知夏感覺牢牢鎖定自己的殺氣緩緩撤去,樹巔青年如驚鴻一瞥,白影閃動,枝葉簌簌搖動,人已飄然遠去。

  崔知夏脊背冷汗涔涔,不敢再做停留,一頭扎進密林,疾速逃離。

  他一口氣逃出數十里,直到一處僻靜山坳才停住腳步,坐下調息片刻,沿著山坳走到轉彎處,眼前出現的一幕,讓他登時呆住。

  只見四五名服飾各異的修士,挎刀佩劍站成一排,有的髮髻凌亂,有的身上有傷,彷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一個個灰頭土臉。

  對面巨石上,站著腳穿草鞋,腰挎朱紅葫蘆的傢伙,拄著竹刀,正神氣活現地對他們指指點點。

  好巧不巧,又撞見這個讓他又恨又怕的傢伙,崔知夏掉頭就跑。

  「噯……那個誰?過來!」

  劉闖眼尖,一眼就認出了崔知夏,笑眯眯地向他勾勾手指。

  「這個王八蛋莫非是我的克星,怎麼走到哪裡都能碰上?」

  崔知夏心中暗罵,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

  「你們還有誰不服?」

  劉闖嬉皮笑臉地看著幾名灰頭土臉的修士,揚了揚手中竹刀,繼續道:「有沒有人想再領教一下啊?其實……我刀法稀鬆平常。」

  「不敢不敢……」,一名修士見劉闖向他望來,忙搖著雙手道:「少俠身手不凡,在下甘拜下風,寶物還請少俠笑納!」

  說完,他畢恭畢敬捧起一枚金燦燦的銅錢和一卷秘籍。

  其他人也有樣學樣,紛紛出聲附和,獻上寶物。

  「唉呀……不好,不好,你們這樣做,讓我很為難啊……我若就此收下寶貝,行徑與強盜何異啊?」

  劉闖捏著下巴,眉頭緊蹙,蹲在石頭上,一副很犯愁的模樣。

  頃刻,他眼前一亮,站起身眉飛色舞道:「不如這樣,你們再說些好聽話,堅持要把寶貝送我,我假裝不受,你們再三懇求,我只好勉強接受……我聽說當皇帝不都是要這樣嘛……呵呵,卻是挺好玩的。」

  幾名修士面面相覷,崔知夏在一旁不敢作聲,心裡卻忍不住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