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
李鐵佛目眥欲裂,跳起身反手就是一箭。
他的箭快若流星,一支射向大漢咽喉,兩支分射撲上來的兩名騎士面門。
對方既然有金絲軟甲護體,那就專門挑脆弱的部位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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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犇手中鋼刀揮舞,磕飛襲來的一箭,縱馬衝進人堆,手中鋼刀舞得如風車一般,砍瓜切菜般又放倒幾人。
跟隨劉犇的一眾親衛,抽出背後雪亮長刀,如狼似虎的也撲了上來。
一時間,殺聲震天,兵器交鳴聲,喊殺聲,馬兒嘶鳴聲,箭矢穿進皮肉聲,慘叫聲響成一片。
李鐵佛手下這些江湖亡命徒,哪是這些訓練有素的邊軍精銳對手,很快被殺的七零八落,四處逃竄。
三當家雷豹拖著一口大刀,奮力招架幾個回合,被劉犇砍的節節後退,他一個踉蹌滾到李鐵佛身邊:「老大,這些人……不像是普通的草寇啊,咱們的兄弟……頂不住了……撤吧!」
「撤——
奪他們的馬匹,快撤!」
李鐵佛喉結滾動,嘴裡有些發苦,聲音嘶啞,手中卻絲毫不停,連開數弓,銳利的箭矢悽厲呼嘯,如飛火流星般疾射而出。
天色漸暗,李鐵佛目力過人,他居高臨下箭無虛發,一邊射向了領頭的大漢,一邊射向其餘人的要害處,須臾之間連開數弓,饒是他箭法如神,也不禁感到臂膀有些酸麻。
劉犇縱馬舞刀,磕飛幾支利箭,身形一阻的瞬間,一名衝到近前的親兵被利箭穿喉,翻身落馬。
李鐵佛精神一振,飛身竄下土丘,狸貓般掠上馬背。
三當家雷豹緊隨其後,李鐵佛伸出大手,將他拉上馬背,挽住韁繩,一夾馬腹,駿馬嘶鳴一聲,馬蹄翻飛,攪得黃土四濺,載著兩人如脫弦之箭飛馳而去。
劉犇怒不可遏,他星夜兼程趕回,距離京都洛陽不過百餘里,卻在這荒原古道莫名其妙的遭到了伏擊,還折損了兩個親衛。
眼看敵首縱馬逃竄,劉犇氣得咬牙切齒,揮舞鋼刀追了上去,其餘親衛快刀斬亂麻,解決了其餘人,也跟著追去……
李鐵佛與二當家雷豹兩人,騎在馬上倉皇逃命,眼看敵人追來,雷豹性急之下在馬臀上斬了一刀,那馬兒吃痛,撒開四蹄將劉犇等人遠遠甩在後面。
十餘匹快馬,在荒原古道上賓士追逐,化作一個個小黑點,盪起滾滾塵煙,隱入蒼莽暮色中。
沿著荒原古道一路向東,路邊漸漸樹木林立,阡陌縱橫,遠方隱約有房舍,燈火儼然,再向前數里就是新安郡的鐵門鎮。
鐵門鎮人煙稠密,那裡有幾個曾一起江湖亡命的兄弟,只要到了那裡,就再無性命之虞。
李鐵佛想到這裡,心中狂喜,黑暗中辨明方向,催馬疾馳。
劉犇率領親兵緊隨其後,為提防李鐵佛施放冷箭,卻也不敢輕易迫近。
李鐵佛與雷豹兩人抖擻精神,奮力拍打坐騎,胯下駿馬卻口吐白沫,鼻息變得粗重,眼看後面追兵越來越近,李鐵佛咬牙一摸箭壺,卻只剩下兩支羽箭,登時不禁心涼了半截。
「大哥,快看前面!」
就在此時,雷豹指著前方驚撥出聲,李鐵佛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前方烏壓壓一片樹林,林中星星點點,火光如螢,人影幢幢。
李鐵佛正驚疑不定,那螢火光緩緩升起,卻是一盞盞燈籠,照的無數人影鐵盔閃耀,甲冑鮮明,竟然足足有數百人。
「是官兵……大哥,是朝廷的人!」
雷豹喜出望外,躍下馬背,大步流星就向林中奔去。
李鐵佛心中卻陡然一緊,耳邊捕捉到無數縷不同尋常的聲音。
那是搭箭上弦的聲音,是箭杆摩擦弓靶的聲音,是弓弦輕顫的聲音,那是他無比熟悉的可怕聲響。
雖然極其輕微,但怎麼能逃脫他沉浸弓箭多年的耳朵?
「兄弟……快回來!」
李鐵佛大聲疾呼,雷豹卻興奮的揮手招呼:「官差大哥們,快救我們,後面就是……」
密林中驟然嗡響大作。
彷佛無數隻蜂子傾巢而動,又似千百隻蝗蟲爭相飛出,密密麻麻無數利箭,發出令人心悸的呼嘯。
「噗…噗…噗…」
雷豹瞬間被射成了刺蝟,聲音戛然而止。
「雷豹兄弟……」
李鐵佛目眥欲裂,胯下戰馬發出一聲悲鳴倒地,夜空中箭矢如雨,他左臂一震,已被一支利箭貫穿,劇烈的疼痛讓他身體顫抖,緊握鐵弓的手掌指節變的發白。
「大……哥!」
不遠處的雷豹,胸口小腹插滿箭羽,他雙目圓睜,嘴裡鮮血汩汩直冒,手臂猶自指著前方,用盡最後一絲氣力,嘶聲道:「咱們……上當了……朝……廷……騙了咱……」
雷豹說完腦袋一歪,登時氣絕,身子軟軟癱倒,無數箭簇支撐著他,以一個奇怪的姿勢撲倒在地。
「兄……弟!」
李鐵佛悲聲大呼,俯身從靴筒里摸出短刀,籍著馬匹屍體的掩護,迅速斬斷穿透左臂的箭鏃,咬牙拔出箭杆,臂膀頓時血流如注。
「龍驤軍,是拱衛京都的龍驤軍,朝廷的精銳!」
藉著昏暗的火光,李鐵佛看清楚箭杆上雕刻的龍首圖案,臉色蒼白,心裡悔怒交加。
「嗤…嗤…嗤…」
箭雨如織,如雨打芭蕉般擊打在馬匹屍體上,李鐵佛調整了一下姿勢,幾支利箭擦著他的頭皮,呼嘯掠過。
「他奶奶的……!」
李鐵佛喘息著,低聲咒罵,摸出一支羽箭搭在鐵弓上,小腿驀然襲來一陣劇痛。
「老子跟你們拼了……」
李鐵佛怒火攻心,顧不得腿上的箭傷,忍痛起身拉開鐵弓,吱吱作響的弓弦彷佛他憤怒的控訴,銳利的箭尖瞄準了密林深處的人影。
「噗…噗…噗…」
隨著箭矢射進皮肉的聲音響起,李鐵佛身體劇震,胸口激起一團團血霧。
這位曾經縱橫綠林,箭法無雙的江洋大盜忿恨地怒視前方,一支支呼嘯的利箭刺入他的身體,如同二當家雷豹一樣,轉眼之間,也被射成了刺蝟。
李鐵佛渾身血污,披頭散髮,樣子悽慘無比,他眼神逐漸渙散,卻似突然想到了什麼,艱難無比的轉過頭去。
他看到那追殺自己的十餘騎,在領頭大漢的帶領下,人如虎,馬如龍,揮舞長刀,冒著箭雨,化作雁翎陣形向兩側突進……
密林中有披甲軍士衝出,雙方很快廝殺在一起……
李鐵佛努力的睜大眼睛,想看的更清楚些,可眼前漸漸一片漆黑,感覺天旋地轉,他不甘的悶哼一聲,仰面向後倒去……
…………
「殺!」
顧輕舟暴喝一聲,長劍反撩,挑破一名西涼士兵的胸膛,手腕一抖,劍如蛟龍出海,劃破另一名軍士的咽喉,反手一刺,捅進身後魁梧士兵的小腹。
他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片刻之間,圍攻他的西涼士兵已死傷三人,周圍幾個西涼人見他身手不凡,嘴裡發出興奮的「荷荷」聲,舉起刀槍,向他圍攻過來。
那小腹中劍的魁梧士兵悍不畏死,拼命抱住顧輕舟的小腿不肯撒手,顧輕舟一劍狠狠刺在他後心,將他釘在地上,閃身躲過兩根刺來的長矛,腦後突然勁風颯然。
長刀突現,快如閃電,刀鋒未到,那森森寒意讓顧輕舟後頸的肌膚,泛起戰慄,營帳外的火把也被激得一暗。
這一刀眼看避無可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流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擋在顧輕舟腦後。
「錚」的一聲,火星四濺。
何安長刀一橫,格擋住西涼刀客的致命一擊。
何安擯棄了《驚鴻劍法》中一些繁雜的招式,以「快、准、狠、辣」融入刀式中,配合他的霸道真氣,在軍中這些日子,已練的頗有心得。
他掌心真氣透過刀柄,噴薄而出,刀光乍亮,豁然扭曲。
西涼刀客只覺刀身被一股大力黏住,順著手臂傳來,胸膛宛如被大錘砸中一般,眼前金星亂冒。
何安刀柄一轉,運起《驚鴻劍法》的「纏字決」與「崩字決」,西涼刀客頓時虎口迸裂,鮮血淋漓,手中刀脫手而出,擰成麻花一樣飛向半空。
西涼刀客後退幾步,再也忍受不住,捂住胸口「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
看到這一幕,周圍西涼軍士盡皆變色,眾人齊聲發喊,長槍、鐵矛、鋼刀,盡向何安招呼過來。
何安身形忽變,以左腳為軸,長臂舒展,刀芒閃耀出一道炫目的弧圈,一眾西涼軍士如同被割倒的麥子,慘叫倒地。
「兄弟,好刀法!」
顧輕舟在一旁不由出聲贊道,揮劍向身邊一名西涼士兵刺去。
烏日更達賴在人群里,默默的注視著這一切,他像黑暗中的一頭狼,眸子裡散發著嗜血的精芒。
他是西涼赤龍軍銳豹營的一名百夫長,也是一個歷經百戰的老兵,狡猾又殘忍的性格,讓他總是能在最合適的時刻出手,敲碎對手的骨頭。
他在等待的同時,也陷入了深思……
就在幾個月前,前線接連失利,他們所有的行動,都會被大陳的軍隊提前偵悉,雖然每次傷亡不是特別慘重,但是無數次加起來,足以讓每一個西涼勇士震驚。
而這所有的緣由,都是因為大陳帝國的斥候營太強了,據說,因為有許多知行院的學生加入。
於是,就有了今天的夜襲大陳斥候營。
「忙了兩個月,恢復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