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亂石谷前……殺孽太重了,哎,往事何必再提!」智光大師回憶起往事,似是某個禁忌般臉色驚變,不願多談。
「只因這封信事關重大,非得說清楚不可。」徐長老從破舊衣衫中掏出一封書信,緊接著道「這件事我看就由馬伕人說吧。」
「先夫不幸身故,小女子只有自怨命苦,更悲先夫並未遺下一男半女,接續馬氏香火……」
「小女子殮葬先夫之後,檢點遺物,見到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函,封皮上寫著一行字:余若壽終正寢,此信立即焚化,拆視者即為毀余遺體,令餘九泉不安。余若死於非命,此信立即交本幫諸長老會同拆閱,事關重大,不得有誤。」
「我於是立即拿著此信欲見幫主,『幸好』幫主與眾長老到了江南,這才沒能見到此信。」
馬伕人話語意有所指,丐幫眾人不禁向喬峰瞧去。
喬峰神色泰然,心中坦蕩,心道:「大丈夫立於天地,我喬峰從來不做虧心事,不管有何傾害誣陷,我喬峰何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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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此信涉及幫中大事,當即赴鄭州求見徐長老,請他老人家做主。」馬伕人溫婉如泣地繼續說道。
「馬大元在幫中三十年,他的筆記,我是清楚認得,這封信的筆記的確是大元的遺書。」
「而火漆仍然對固,我擔心誤了大事,便做主先拆來看。」
徐長老頓了頓,眼神極為厭恨看了眼喬峰,繼續說道:「怎料信內信箋非是馬大元的字跡,上款竟寫著劍鬢吾兄。」
「劍鬢?!這封信是寫給前任幫主的嗎?」宋長老驚訝道。
「怎麼可能,汪幫主已經逝世已久,怎麼會有人寫信給他?」奚長老亦是不得其解。
「寫此信之人是誰?我此刻不便明講。」徐長老沒有直接說出此人的名字,能讓徐長老如此也只能德高望重的武林名宿了。
徐長老頓了頓接著說道:「單憑徐某在丐幫七十年,此刻說這麼幾句話,諸位可信否?」
「徐長老的話,幫內是有誰不信的。」奚長老肯定道。
「老夫得知譚公、譚婆伉儷和寫信之人也有淵源,便去太行山向兩位請教。」
「譚婆卻說她的師兄趙錢孫也曾親自參與其中,另外,還有智光大師,所以便邀請他們來做個見證。」徐長老依次說明。
「這些前輩都是德高望重之人,應該不會參與陷害我之事!」喬峰心中莫名起了強烈的不安感,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想道。
「冤家宜解不宜結,何必要舊事再提?依老衲之見,將信封毀去也就是了。」智光大師不願將此事曝光。
「大師不可這樣講,我丐幫向來以俠義為主,可不能讓一胡人做了幫主,壞了丐幫的名聲,背上千古罵名。」
徐長老話音剛落,一抹血色劍芒疾馳破空斬出,智光大師眼疾手快,急忙推開徐長老,凌厲劍氣切割數縷髮絲,至烈熱力四散。
「老前輩,再敢出言不遜,再一劍,誰也保不住你。」方休又不是丐幫的人,懶得這種倚老賣老的老前輩。
同時,四大長老以及丐幫眾人持兵凜然對上方休,全冠清的死本就是罪有應得,看在是喬峰的兄弟份上沒有為難方休。
但方休在丐幫的地盤,要對德高望重的徐長老動手,四大長老不可能無動於衷,無疑是觸碰了丐幫的底線引起不滿。
「哈,丐幫是想要血流成河嗎?」方休冷寒殺意如潮水般澎湃洶湧席捲而出。
就在雙方衝突一觸即發之機,喬峰在真相沒出之前,不願雙方碰撞,及時喊停道「賢弟和諸位長老看在喬某面上住手吧。」
喬峰在勸完雙方之後,對智光大師恭敬說道:「智光大師請說雁門關之事。」
「哎,既然喬幫主想要知道……」
智光大師仔細打量番喬峰,最後還是下了決心「好,老衲就從前做錯了事,也不必隱瞞了,照實說來便是!」
「三十年前,中原豪傑接到訊息,說契丹有大批武士要來偷襲少林寺,要將寺中秘藏數百年的武功,一舉奪去。」
「啊,若武功秘籍被契丹軍搶走習練,戰場之上,大宋軍兵豈是敵手?」奚長老大驚道。
「沒錯,契丹此舉若是成功,大宋便有亡國之禍,於是我等便集合中原諸位好手,兼程趕路,要在雁門關口截住他們。」
智光大師說到這裡頓了頓,對喬峰問道:「喬幫主,若是你得知此等訊息,又該如何?」
「我大宋受遼狗欺凌百年,家國之仇,誰不思報?喬某倘若得知此訊息,自當率同本幫兄弟,星夜趕去馳援。」
喬峰雖然不知智光大師為何要這樣問,但還是如實回應智光大師,要是換成他也絕對不可能坐視不理。
「說得好,當時大伙兒浩浩蕩蕩趕往雁門關……」智光大師將接下來事情都講了一遍。
帶頭大哥得到錯誤情報誤殺前來大宋探親訪友的蕭遠山一家以及下屬,在石壁上留下血書以證清白,唯有餘下一名男嬰。
「雁門關之戰是我們做錯了事,但不久之後契丹鐵騎入侵河北,大家對契丹人是否襲擊少林寺一事不放心上。」
「因為契丹人和大宋已成死敵,而我等三人對雁門關之事心中有愧,除了向少林方丈提起,並沒有向他人提起。」
「後面帶頭大哥拿了一百兩銀子交給少室山下的一對農家夫婦,要他們當這嬰兒視為己出,他們當然不知道這名嬰兒是契丹人。」
智光大師平靜望向喬峰將這個過往講完,在場的四大長老、白世鏡、徐長老等人目光不約而同落在喬峰的身上。
喬峰聽到這裡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心中惶恐不安,抱著最後殘餘希望問道:「智光大師,那少室山下的農家,他叫什麼?」
「你既已經猜到,我也不必隱瞞了,那農人姓喬,名三槐。」智光大師的話語無疑打破了喬峰最後的希望。
「喬三槐?我……父親……不是我親生父親!」喬峰情緒激動一時間難以抑制。
喬峰猛地抓起智光大師,「胡說八道,捏造這麼一篇鬼話來誣陷我,我還堂堂正正的漢人,非是契丹胡人!」
「住手,不可魯莽!」徐長老、譚公、譚婆以及趙錢孫生怕喬峰凶性大發對智光大師不利,唯有馬伕人露出一抹得意的冷笑。
喬峰情緒激動至極,一時之間,四周人仿若都成了誣陷他的仇敵,就在他回身出掌之時,劍光如熾烈火雲,築成一道火牆隔開眾人。
「再向前一步,劍下不留命。」方休冷寒的聲音響起,即便是情緒到了極點,喬峰都不至於喪失理智。
「喬幫主,智光大師是江湖上人人敬仰,你不可傷他性命。」徐長老連忙阻止道。
「不錯,智光大師的為人,我素來敬仰,但你們……你們……要除去我幫主之位,我拱手讓於他便是,何必如此呢?」
喬峰一時間難以接受這番言論,喬三槐夫婦養育他20多年,突然說他不是漢人而是他最恨的契丹人,這樣的心理落差誰受得了。
「喬幫主……」阿朱有些擔心地說道。
「那遼人的兇相,我趙錢孫至今都沒有忘記,他的容貌身材跟喬幫主你一模一樣啊。」趙錢孫說道。
「不可能,你撒謊!」喬峰始終都不願意相信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