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父聽到聲音,停下手中的活計,抬起頭來,看著眼前這個雖然穿著樸素但面容清秀的青年,他面露淳樸笑容。
「後生客氣啥,出門在外都不容易。」
說著,韓父走到幾步外的田埂邊,拿起掛在樹杈上的一個水囊,再度返回拔開塞子遞給顧長青。
「喝吧,自家打的水,涼快著呢。」
然而,他剛遞出去,卻感覺手裡的水囊輕飄飄的,使勁搖晃了一下水囊,裡面竟然沒有半點水聲。
韓父頓時面露疑惑,他撓了撓頭,嘟囔道。
「奇了怪了,俺明明記得剛才還剩下小半袋的,難道是俺記錯了,早就喝光了?」
顧長青站在一旁,心中暗笑。
水囊里原本確實有水,但顧長青早已用控水決,暗中將水化作水汽,悄無聲息地散入了腳下的泥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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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父神色窘迫,有些侷促道。
「真是不好意思啊後生,水喝光了。」
「不過你要是不嫌棄,就跟俺回家去喝吧,離這兒不遠,水缸里水滿著呢!」
「那就多謝老丈了。」顧長青微微一笑,順水推舟地應了下來。
「叨擾之處,還望海涵。」
「不叨擾,不叨擾,一碗水的事!」韓父憨厚地笑著,扛起鋤頭,領著顧長青順著田間小路向村里走去。
一路上,韓父雖然對顧長青有些敬畏,但見顧長青沒有什麼架子,便也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不多時,兩人便來到了韓父家中。
「婆娘!家裡來客人了,趕緊倒碗涼水來!」剛進院子,韓父便扯著嗓子喊道。
聽到院子裡的動靜,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中年婦人從灶房裡走了出來。
「這位後生路過咱們村,口渴了,我帶他回來喝口水。快去,拿那個沒缺口的粗瓷碗,舀碗乾淨的水來。」
「哎,好嘞!」
顧長青在院子裡那張破舊的木矮凳上坐下,環視著這個簡陋的農家小院,心中不由感慨。
「水來拉!」顧長青從韓母手中接過水碗,笑著道謝,剛作勢欲飲,這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
咯吱——
破舊的柴門被推開,一個七八歲大、皮膚曬得黝黑的削瘦少年,揹著一捆比他還要高出一大截的柴垛,氣喘吁吁地走了進來。
「爹,娘,我回來了。」少年放下柴垛,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顧長青目光也看過去,看到這名少年五官平平無奇,甚至顯得有些憨厚木訥,當即便不由想到。
難不成這就是韓立?
韓父見顧長青看過去,便笑著介紹道。
「這是俺家老四,村里人都叫他二愣子。」
頓時間,一種奇妙的感覺湧上顧長青心頭,看著眼神懵懂清澈的幼年韓立,顧長青笑著道。
「二愣子?這孩子這般懂事,連個正經大名都沒有嗎?」
韓父摸了摸腦袋,嘿嘿笑道。
「倒也有個名,當年找村裡的秀才給起的,叫韓立。不過村里人叫渾名習慣了,好養活。」
顧長青笑著點點頭,目光再度看去,心中滿是感慨。
誰能想到,就是這個看起來頗為木訥的農家小子,幾百年後竟然會是整個修仙界都赫赫有名的大修?
「後生,眼看快晌午了,留下來吃口飯吧!家裡還有些雜糧餅子。」韓父見顧長青喝完水,再度熱情挽留。
顧長青笑著搖頭婉拒:「老丈好意心領了,我還有遠路要趕,就不叨擾了。」
再次看向韓立,顧長青沉吟幾息,從懷中掏出一塊石牌,遞給韓立,並笑著說道。
「我看此子有些不凡,日後或許有緣再見,若真是相見,倒時再還這碗水善緣。」
雖然不必依靠仰仗韓立,但結個善緣還是可以的。
且為了避免以後的韓立回想起疑,顧長青也並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這塊石牌是他隨手刻下,只用來充當錨點信物。
以後若韓立真拜入黃楓谷,他可以藉此收徒,到時若韓立回想起來今日之事,開口詢問,就說這時便看出了韓立有靈根,但資質太低,懶得當場收徒。
韓立謹慎不假,但又如何能想到顧長青提早十幾年布局,還玩這齣欲擒故縱?
不過若韓立產生蝴蝶效應,沒有拜入黃楓谷,那顧長青也不強求。
顧長青起身離去。
韓父回過神來,抓著石牌追出門外。
「後生!後生你等等!」
然而,當他衝出門時,卻發現已經看不到了顧長青的身影,空蕩蕩的土路上,只剩下微風捲起的幾片落葉。
韓父揉了揉眼睛,滿臉活見鬼的表情。
「人呢?」
柴門邊。
七八歲的韓立站在父親身旁,目光望著遠方的土路,那懵懂清澈的眼神里,忽然閃過一道前所未有的奇異光彩。
……
離開五里溝後,顧長青再次祭出穿雲梭,直奔太岳山脈的黃楓谷。
時隔一年,當那片終年被陣法籠罩的龐大山脈再次映入眼帘時,顧長青站在梭端,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恍如隔世的感慨。
「我顧長青,又回來了!」
一年前,他還是個絞盡腦汁尋找藉口下山的練氣六層外門弟子。
如今重返山門,他已是練氣十層,可稱之為外門精英,儲物袋中更是塞滿了各種符籙與極品丹藥。
底氣充足,與當初不可同日而語。
輕車熟路地透過山門陣法的查驗,顧長青沒有回自己原本的石室,而是徑直前往丹堂主殿。
下山一年,回山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要來丹堂報備銷假。
丹堂內依舊藥香撲鼻,來來往往的丹師、學徒神色匆匆,只不過當顧長青出現時,他們臉上都紛紛露出驚訝的神色。
「顧丹師!您回來了!?」
「顧師.....?」
「長青?好久不見...!」
雖然一年沒有回來,但丹堂的人還是大半都是熟面孔,顧長青一一笑著與他們打招呼,而後上樓來到了管事房間。
「弟子顧長青,求見陸師叔。」
「長青!?」門內傳來略顯震驚的話語,隨後房門呼哧一聲被開啟,露出了裡面已經站起,滿臉難以置信,以及驚喜的陸管事的臉龐。
「長青!真的是你,你回來了!?」
顧長青進屋,看著陸管事行禮道。
「弟子顧長青,拜見陸師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