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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星墟孤影,時空分離

  星墟幻境,空曠得像是被天地遺忘的角落。

  江鼎遁入鴻蒙界後,那方空間碎片便載著一個無法用具體尺寸以及質量描述的鴻蒙界,孤零零地漂浮在灰濛濛的虛空之中。

  此時的他盤坐在中央大陸之巔,元神探出界膜,接觸到外界的剎那,一股撕裂感便順著神意傳遍全身。

  他撤回神識,眉頭微皺:「這方天地,不對勁。」

  鴻蒙界中時間流速已拉開七百餘倍。外界不過須臾,界內已過了數日。江鼎坐在靈峰之上,神識如絲勾動法則紋路,試著模擬外界的時空結構。可每一次勾勒,都會在中途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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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聲道:「時間和空間,彼此分離。像是兩條平行流淌的河,各走各的。」

  界內平靜如水,靈氣濃郁,可他的眉頭始終沒有鬆開。他反覆以神識觸碰外界,每一次都被那紊亂的法則掀翻。他換了個法子,不再以神識強探,而是將一縷混沌靈氣附著在界膜之上,讓它自然感知外界的波動。

  靈氣緩緩滲透出去,如一滴墨落入清水,很快消散。但消散前的一瞬,他捕捉到了一絲軌跡。時空雖有分離,卻並非無序。時間如水,空間如岸,水在岸間奔流,岸因水而顯形。只是這方天地的「岸」太高,「水」太急,尋常法則是站不住腳的。

  江鼎閉目,在鴻蒙界中推演了整整十日。

  第四日,他睜開眼,神識凝出一縷銀白靈光。那靈光不再是他的時空法則,而是模擬外界分離狀態的產物。靈光不斷旋轉,像一隻陀螺,穩定地懸停在半空。他自語:「法則分離,便以分離應之。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他再次探出神識,這一回,那縷銀白靈光裹著神意,緩緩穿過界膜,落在虛空之中。靈光顫了顫,卻沒有碎裂。它像一枚釘子,釘在了那片混亂的時空之上。

  江鼎心中微定。他不停歇,又花去界內一月,將靈光打磨得更加圓潤。直到某一天,他感應到外界的神識範圍從無形無質,漸漸凝聚成一圈漣漪。

  「一公里。」他默數。

  那圈漣漪從界膜外緩緩盪開,像水面上的波紋,持續了數息才消散。雖然短暫,但已足夠他感知周圍的情況。空間碎片在他周圍緩緩漂浮,有的碩大如山峰,有的細小如塵埃。

  與當初隕星走廊內漂浮的星辰碎片不一樣的是,這片虛空的所有碎片表面都泛著微光,隱隱有一種靈性的氣息。

  「這些碎片,不是普通星石。」江鼎再一次小心地探出小範圍的領域,將一株拇指大小的碎塊捲入鴻蒙界。碎塊落入界中,竟化作一縷青煙融入大地。靈脈微微一跳,像是嘗到了滋味。

  從那一刻起,他開始不再被動等待,而是主動以那枚「釘子」為支點,一點點擴展領域。十公里,他花了界內半年;百公里,又花去一年。外界的時間卻在緩慢流淌,仿佛一口深井,無波無瀾。

  江鼎盤坐界中,前方的虛空中,那些碎片正一片一片地消失。它們並非被摧毀,而是被吞入鴻蒙界,化為靈脈與大地的養料。他的領域在擴張,吞噬的速度也在加快。領域所及之處,碎片如雪遇驕陽,無聲無息地消融。

  鴻蒙界中,中央大陸的靈脈越來越粗,天空越來越高。他隱約感到,這方秘境遠比想像中遼闊,星墟幻境這個名字無法承載此界的底蘊。

  某日,他再次探出領域,忽然感應到不遠處漂浮著一具殘軀。那是一個修士,修為在大乘巔峰,此刻只剩半邊身子,傷口處翻卷著焦黑的痕跡,像是被空間刃一刀斬斷。他的儲物袋還在腰間,但沒有半點生機。

  江鼎沒有靠近屍體,只以領域一卷,將那人的儲物袋收入鴻蒙界。袋中有幾枚靈石、一冊功法、幾株靈藥。他看了一眼功法封面,是一本不入流的散修筆記,便隨手丟在鴻蒙界的土地上,化為虛無。

  「這才多久,人便折了。」他低聲道,「這秘境,當真兇險。」

  他繼續向秘境深處遷徙。說是遷徙,其實更像不斷地空間跳躍。他的肉身已經可以短時間的在此界虛空中完成神識錨定七百萬公里外的碎片,不,現在已經是八百餘萬公里外,然後實現瞬移了。

  此刻,江鼎跳躍至一塊數里大的岩石碎片上,隨著空間暗流緩緩前行。碎片表面溝壑縱橫,像是某種遠古建築的殘塊。江鼎蹲下身,指尖摩挲過石面上的紋路,那些紋路經過不知多少年的風化,依然隱約可辨。他認不出紋路的意義,卻能感覺到一種遙遠的、古老的意味。

  「像是某個文明的遺物。」江鼎自語。

  他加快了對碎片的吞噬。每吞一塊,鴻蒙界內的元神都會細細觀察那些紋路與材質。有些碎片是金屬質地,泛著幽沉的光;有些碎片是玉石,觸手溫涼;還有些碎片,表面附著一層凝固的琉璃狀物質,讓他的神識也難以穿透。他小心翼翼地將那些特殊的碎片單獨放在鴻蒙界的一片飛地之中,等待日後研究。

  時間在鴻蒙界中如流水般前行。他算了算,外界大約只過了不到一月,界內卻已過去數十年。

  這一日,江鼎的領域已經穩定擴展到五千公里。他在鴻蒙界內眺望外界灰暗的空間,看到一個奇異的景象——在他前方極遠處,有一道幽藍色的光帶,橫貫虛空,像一條被丟棄的河流。光帶流動得極其緩慢,表面泛著細碎的光波,仿佛時間與空間在那裡交匯成一片薄薄的霧。

  他心頭一動:「那裡,或許是這方天地的核心所在。」

  他沒有貿然靠近,而是先以領域試探。那條光帶上散發出的法則波動,比周圍劇烈百倍,時空分離的現象也更加無序。隔著數千里,他便感到神意被撕扯得生疼。

  江鼎收回神識,暫且繞行。他尚不清楚那條光帶是什麼,但他的理智告訴他,在領域範圍足夠穩定之前,貿然深入只會重蹈那些失敗的覆轍。

  他繼續吞噬碎片。鴻蒙界的邊界緩緩向外延伸,靈脈如蛛網般鋪滿大地。他不知道這片秘境到底有多大,但他覺得,只要一直吞下去,總能看清它的真面目。

  遠處,那條幽藍光帶靜靜地懸在虛空中,像一隻半睜的眼睛,凝視著這方世界裡唯一還活著的生命。

  江鼎的大部分時間都只是安靜地盤坐著,一呼一吸間,穩定的領域不斷擴展。五千公里,八千公里,一萬五千公里……那道無形的邊界,一寸一寸地深入虛空。

  界內中央大陸之上,那枚被他種下的「星辰雛形」又亮了一分,在深空中緩緩旋轉,仿佛在回應著什麼。

  江鼎緩緩吐出一口氣:「這裡不是久留之地。但既然來了,總要看個分明。」

  他合上眼,繼續推演那分離的時空法則。鴻蒙界內的歲月如長河奔涌,而他盤坐於河中,如礁石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