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要改道?」她壓低聲音。
江鼎並未否認:「我臨時有些重要的事要辦,怕是不能隨青鱗號到洪荒界了。勞煩蘇道友到時替我向柳船主賠個不是。」
「青文道友……」蘇蘅還想說什麼,卻見他眼底沉沉,像是已打定了主意,便把話咽了回去。
江鼎看著她,片刻後笑了笑:「正好有東西要給道友和柳船主。我今日便要走了。」
「臨時有變。」江鼎從袖中取出四隻玉瓶,兩兩一組,分別遞到蘇蘅手中,「這兩瓶五階淬骨丹,替我轉交柳船主,謝他一路照拂。這兩瓶百草融元丹,是給道友的。」
蘇蘅接過玉瓶,指尖微微發緊:「青文道友——你這……。」
「這一路,多謝照拂,後會有期。」
蘇蘅沉默片刻,將玉瓶收好:「好,我一定替你帶到。」
本書首發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江鼎又看了她一眼:「蘇蘅道友,若有一日你我重逢,再論今日之恩。告辭。」
商岳與樊鐵山在稍遠處正與他人商議著什麼,江鼎沒有去打個招呼,直接轉身大步走入長街,再未回頭。
藥市依舊人聲鼎沸。
江鼎穿行在人群里,忽然背脊上緩緩浮現一絲極淡的寒意。
有人跟著他。
那道神識視線隱藏在熙攘的人流中,約莫數息一次落在他身上,森冷、隱蔽,卻如影隨形。他不敢回頭,更不敢展開神識搜尋。敢這樣盯梢的人,修為必然在他之上,按照他的經驗,至少是仙人境的高手。若用神識驚動對方,反而會不可控制。
他加快腳步。落雲星的城郭上空布有禁空法陣,不許飛行,這成了他眼下最大的依仗。只要他還在人群之中,那人便不敢當街動手。
穿過三條街巷,人流越來越密。江鼎目光一掃,趁著一個賣糖人的攤子前湧來一群孩子,他身子一矮,拐入旁邊一條窄巷。巷子盡頭是一間廢屋,雜草齊腰,牆角蹲著半尊缺頭的石獅。他閃身而入,周身鴻蒙之力無聲流轉,整個人憑空消失。
鴻蒙界內,靈峰之巔。江鼎盤膝坐下,長出一口氣。
他脫去外袍,識海中的神識正要遍掃全身。
忽然,一個念頭闖進來——他如今是鴻蒙界的天道。他不需要像普通修士那樣一絲一縷地用神識搜尋,他可以像俯瞰大地一般,從整個天地法則的角度俯瞰自己的身體。這是他從未試過的視角。
江鼎閉上眼,心念微動。鴻蒙界的天道法則緩緩向他敞開。那一瞬間,他仿佛化作這片天地本身,目光從天穹之上垂落,照見自己端坐於靈峰之巔的肉身。肉身的每一條經脈、每一塊骨骼、每一絲氣血,都在天道的映照下一覽無餘。
他看見左肩胛骨下側,有一粒淡金色的光點。猶如一根細微的釘子,深深扎入血肉之中,一縷極淡的神識與它相連。那是一枚追蹤標記。
江鼎目光一凝。若是從前,他只能以神識逐寸排查,費時耗力。可如今,他以天道視角俯瞰,體內一切纖毫畢現。這枚標記的位置、構造,甚至連其中蘊含的神識氣息強弱,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眼前。他心下微微一震,這天道便是自身、自身便是天地的境界,竟如此玄妙。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鴻蒙界給予他的,遠不止一界之地。
他沒有急著抹除那枚標記,現在他的肉身在鴻蒙界,已經與對方徹底隔絕。
鴻蒙界內四年過去。外界才過了兩日。
他用鴻蒙界完全吞噬煉化了那枚在肉身上的追蹤標記,令它徹底失效,又重塑了一枚假元神,置於肉身識海之內,替代了原先的那枚元神,氣息凝成一個渡劫中期的散修。原先的元神則與鴻蒙界元神融合,再也不復存在。
鴻蒙界無時無刻不吸收著紫雲星的靈氣,同時,雖肉身不在外界,但空間覆蓋神通的施展完全不受影響,方圓七百公里半徑內的靈物,他通過這個神通吸收了不少,鴻蒙界慢慢擴張著,成長著。
紫雲星上的各類靈草在鴻蒙界內生存得更為活躍;只是,還是無法存放活著的靈獸。他甚至尋了一些罪大惡極的凡人嘗試安置於鴻蒙界之內,還是與往常一樣,無法存活。更別說是有修為的修士了。
自己渡劫中期的修為已達巔峰。
第三日,江鼎從鴻蒙界中出來。
他離開廢屋,再也沒有被人跟蹤的感應。
他迅速穿越大半座落雲城,在城東南的落雲古台上,花了整整一百枚上品靈石,乘坐傳送陣,去向一個離洪荒界極近的星球,紫恆星。
傳送陣光華散去,江鼎落在紫垣星的土地上。天是淡紫色的,群山如黛,靈草如潮。紫垣星距洪荒界極近,用青鱗號行船,大約只需八日。他抬頭望向遠方天際,心頭默默算了一筆帳。
距離雲冥仙帝的大典,還有整整百日。
數日後,一個灰袍人來到落雲城城東南的落雲古台,找到傳送陣的管理方,查看他們的回光記錄,看到了江鼎的身影。
他望著傳送陣的方向,目光陰沉:「跑了?好快的腿腳。」他抬起頭,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正是商岳。
「紫垣星……」,商岳念念有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