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鱗號緩緩停泊在一座廢棄的星港旁。船體多處破損,靈紋斷裂,防禦光罩暗淡。柳船主下令全員休整,修補船體。
江鼎被請到船艙中,那裡已躺了數人。樊鐵山肩頭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靜虛道姑左臂骨折,齊彪的背部被煞氣侵蝕,還有兩名護衛,氣息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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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先看重傷。」柳船主道。
江鼎點點頭,走到樊鐵山面前,指尖搭上傷口。煞氣如砂,在經脈中滾動。他催動鴻蒙鼎之力,一縷吞噬之氣探入,將煞氣拔除。樊鐵山悶哼一聲,面色漸緩。
「別動。」江鼎又取出一枚藥貼,按在傷口上,「明日可愈。」
他轉向靜虛道姑,手法如法,將斷裂的骨骼接好,又以靈氣滋養。道姑面色微動,低聲道:「多謝。」
商岳坐在角落,閉目調息。江鼎走過去,搭脈,眉頭微皺:「商前輩,你體內殘留的毒氣,比方才重了。」
商岳睜開眼:「紫髯客的戟,毒入骨,我已經無法壓制。」
「坐下,我替你拔。」江鼎道。
他掌心按在商岳背心,吞噬之氣緩緩探入,將附著在骨骼上的毒氣一絲絲抽離。商岳額上滲汗,卻咬牙未哼一聲。半個時辰後,江鼎收手,商岳臉色紅潤了幾分。
「道友手段,當世罕見。」商岳起身,鄭重拱手,「老夫記下這份情。」
「醫者本分。」江鼎道。
他起身,走向最後一名傷員,一名年輕的護衛,被煞氣擊中,昏迷不醒。江鼎搭脈,眉頭微皺,這煞氣已侵入識海,若不及時清除,恐傷根基。他凝神,以神識為針,刺入識海,將那縷煞氣裹住,緩緩抽出。護衛悶哼一聲,緩緩睜開眼。
「道友……」他聲音虛弱。
「無事了。」江鼎道,「休息幾日,便可恢復。」
艙內安靜下來。蘇蘅不知何時站在門口,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幾分審視。
「道友,醫術通神。」她走進來,「我濟世堂在洪荒界也算有些名望,卻從未見過道友這樣的手法。」
江鼎抬眼:「醫道,各有所長。」
蘇蘅微微一笑,在他對面坐下:「道友,我有一事想問。」
「請說。」
「道友拔毒時,用的手法,似乎不是尋常靈氣。」蘇蘅壓低聲音,「那氣息,帶著一種……轉化的意味。」
江鼎手上動作一頓,沒有回答。
「道友不必防備。濟世堂行走各界,見過不少奇人異事。道友若是不想說,我不問。但有一句話,我想提醒道友。」
「什麼?」
「洪荒界,比滄瀾星域複雜得多。」蘇蘅道,「道友若以醫道立足,切記,莫要輕易顯露異術。有些人,會盯上。」
江鼎沉默片刻:「多謝蘇道友提點。」
蘇蘅點頭,起身:「青鱗號修補還需幾日,道友若有空,可到我的艙房,我那裡有些靈藥,或許對道友有用。」
「好,多謝道友。」
蘇蘅走後,江鼎坐在艙內,目光落在窗外星海。他神識微微探出,覆蓋方圓半徑五萬餘公里,感知著隕星走廊中那些散落的靈氣碎片。
那些星球碎片、無主的法器、遊蕩的星獸,在他神識中一一浮現。
他心念一動,空間覆蓋無聲展開。
一塊拳頭大小的星核碎片,倏然消失。一柄無主的斷劍,在隕石縫隙中,被捲走。一頭低階星獸,正游弋,忽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包裹,消失。
鴻蒙界中,中央大陸西境,靈脈微微震動,新收的碎片與法器被分解,化為靈氣與鐵精,融入大地。靈湖東岸,多了一片星獸的棲息地,那些星獸初入新境,立即被分解。
看來有靈性的物種還是無法在鴻蒙界存活。
江鼎神識如網,不斷收攏。他不敢收得太快,怕驚動旁人。他只是偶爾出手,將那些無主之物,無聲無息地納入鴻蒙界。
青鱗號修補船體的修士們仍然在忙碌著。沒有人注意到,船外的星空,似乎變得安靜了一些。
江鼎收回神識,閉目入定,鴻蒙界中,元神盤坐,看著那方天地,又擴張了幾分。
過了數日,青鱗號船體修補大半,靈光漸復。柳船主說,再有三日,便可穿越隕石走廊,進入下一段航線。
江鼎的艙房,窗外的隕石漸漸稀疏,但靈氣碎片依然不少。他每日,都會在無人注意時,以空間覆蓋,收取那些無主靈性之物。
這一日,他站在船尾,神識探出,忽然,他感應到一塊巨大的星核碎片,正漂浮在隕石走廊深處,離他大約四萬公里,其中蘊含的靈氣,濃郁得驚人。他心念一動,空間覆蓋,將那塊碎片收入鴻蒙界。
碎片落入中央大陸,轟然一聲,靈氣如潮水般湧出,灌入大地。鴻蒙界的天穹,微微一亮,邊界又擴展了數千里。
如今的數千里,是鴻蒙界外圍向外擴張數千里,擴張的面積與以往不能同日而語。
「好東西。」江鼎低聲自語。
他繼續掃視,又發現一頭星獸,通體銀白,氣息在渡劫初期,正在隕石間遊蕩。他猶豫片刻,空間覆蓋,將那星獸收入鴻蒙界。
星獸落入鴻蒙界,落地,隨即被莫名力量纏繞,分解,成為界內養份。
許久,江鼎收回神識,轉身回艙。他推開門,蘇蘅正坐在他的艙內,手裡拿著一卷靈藥圖鑑。
「青文道友,回來了?」蘇蘅抬頭,「我等你有一會兒了。」
「蘇道友,有事?」
蘇蘅放下圖鑑:「我想與道友談一樁生意。」
江鼎坐下:「什麼生意?」
「濟世堂在洪荒界,有一處靈藥園,常年需要高級醫者坐鎮。」蘇蘅道,「道友若願意,我可以引薦。」
江鼎沉默片刻:「我此去洪荒,有要事在身。」
「不急於一時。」蘇蘅道,「道友可以先去辦你的事,若日後準備在洪荒界落腳,濟世堂的門,永遠為你敞開。」
江鼎點點頭:「多謝。」
江鼎關上艙門,閉目入定。他神識沉入鴻蒙界,看著那片天地,鴻蒙界半徑已擴展至近六百萬公里,靈脈縱橫,靈氣成霧,走獸在靈湖邊飲水,靈草在風中搖曳。
他元神盤坐於中央大陸之巔,八道法則如八道天河,圍繞著他緩緩運轉。他感到,體內那層壁壘,已薄如蟬翼,隨時可以突破。
三日後,青鱗號駛出隕石走廊,前方,星海開闊,星光如瀑。
柳船主的聲音傳來:「諸位道友,前方是界星門,過門之後,便是洪荒界外域。」
江鼎立在船頭,目光望向遠方。他神識微微探出,那兩道因果線,依然細弱,卻堅韌地延伸向洪荒深處。
「念紫,周婷。」他低聲道,「我來了。」
青鱗號破空而行,駛向那扇界門。星光在船後拖出一道長長的尾跡,像一條無聲的河。
鴻蒙界中,中央大陸上空,那縷微光已凝成一顆小小的星辰,正緩緩旋轉,引力牽引著周圍的靈氣,形成一圈淡淡的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