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鼎站在金陵城外的小山丘上,目光望向遠方。
他記得自己在清風苑吞噬村上長龍的式神時,那股陰冷的能量被鴻蒙鼎煉化後,產生的混沌靈氣雖然不多,卻讓他看到了新的可能。
煞氣。
那些沉積在特定地點的負面能量,那些因為殺戮、仇恨、絕望而凝結的陰冷氣息,或許正是他需要的修煉資源。
江鼎催動隱身術,身形在原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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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百里之外的一片荒野上。
這裡是當年韓信「十面埋伏」並致項羽烏江自刎的古代戰場遺址。
江鼎站在山坡上,目光掃過整片土地。雜草叢生,灌木瘋長,看不出半點當年戰場的痕跡。但他的神識卻能感應到地底深處那些殘留的氣息。
很淡。
淡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江鼎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鴻蒙鼎在識海中運轉,一股微弱的吸力從掌心湧出。片刻後,他收回手,搖了搖頭。
太少了。
幾千年的時間,風吹雨淋,日月照耀,那些煞氣早已消散殆盡。就算還有一些殘留,也稀薄得根本無法利用。
他站起身,再次催動瞬移。
五公里的距離,對他來說只是一念之間。
江鼎的身影在荒野上不斷閃現,每一次出現,他都停留片刻,用神識探查地底的煞氣殘留。但結果都一樣——太少,太稀薄,根本不值得吸收。
連續探查了七八個古戰場之後,江鼎停了下來。
他站在一座無名山丘上,看著遠處的落日,心中有些失望。
古戰場不行,那就只能找年代更近的。
近代的。
那些發生在幾十年前、上百年前的戰爭,那些死亡人數更多、仇恨更深重的戰場,煞氣應該會更濃郁。
江鼎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一張地圖。
金陵。
他所在的城市,就曾經經歷過一場慘絕人寰的大屠殺。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十三日,金陵淪陷。
江鼎睜開眼,催動瞬移。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金陵城西的一條老街上。
街道兩旁的老建築大多是民國時期建的,青磚灰瓦,木質的門窗已經斑駁。街上行人不多,偶爾有幾個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
江鼎走到漢中門附近,停下腳步。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十五日夜,東洋軍將兩千餘名平民和士兵押解到漢中門外,用機槍掃射,並澆上汽油焚屍滅跡。
他微閉雙眼,緩緩散步,神識如同蛛網般鋪展開來,向地底深處探去。
一瞬間,一股濃烈的煞氣撲面而來。
那是一種冰冷刺骨的感覺,像是寒冬臘月的寒風,穿透皮膚,直入骨髓。江鼎的神識剛一接觸到那股煞氣,就感到一陣眩暈。
好濃。
比古戰場的煞氣濃郁了數十倍不止。
江鼎穩住心神,催動鴻蒙訣,開始吸收地底的煞氣。
黑色的氣流從地底湧出,順著他的雙腳向上攀升,最終匯入識海中的鴻蒙空間。鴻蒙鼎身微微震動,將那團煞氣吞入其中,開始煉化。
混沌靈氣從鼎中溢出,流入丹田。
江鼎感受著那股能量的流轉。
雖然質與量不能與雷霆同日而語,但品質確實比病氣高出不少,數量也相當於雷霆的十分之一。而且,煞氣中還夾雜著一些特殊的能量——那是死者臨終前的怨念和不甘,帶著強烈的負面情緒。
鴻蒙鼎將這些負面情緒一併煉化,轉化成純粹的混沌靈氣。
江鼎吸收了兩個多小時,直到地底的煞氣變得稀薄,才停了下來。
他停下腳步,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效果不錯。
但還不夠。
江鼎抬腳,向魚雷營方向走去。
十二月十五日夜裡,又有九千餘名平民和放下武器的士兵被東洋軍押往魚雷營,除九人逃出外,其餘全部被殺害。
他站在魚雷營遺址前,神識再次探入地底。
煞氣,比漢中門還要濃烈三分。
江鼎找了一個地方盤膝坐下,全力運轉鴻蒙訣,催動鴻蒙鼎,鼎中的鴻蒙空間產生無法描述的引力。
煞氣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身體,鴻蒙鼎在識海中瘋狂運轉,將那些煞氣煉化成混沌靈氣。
這一坐,就是六個時辰。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丹田中的靈液明顯又濃厚了一分。
江鼎站起身,望向草鞋峽的方向。
十二月十六日至十八日,東洋軍將五萬多名被俘華夏軍人和平民押解到幕府山下的草鞋峽,先用機槍掃射,再用刺刀亂戳,然後澆上汽油縱火焚燒,最後把殘餘的屍體投入滾滾長江之中。
那是金陵大屠殺中最大規模的一次集體屠殺。
江鼎來到草鞋峽,站在長江邊上。
江水滔滔,奔流不息。八十多年前的鮮血,早已被江水沖走。但地底深處的煞氣,卻依然濃烈得驚人。
江鼎神識探入地底。
一瞬間,一股滔天的煞氣沖天而起。
那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感覺,像是置身於血海之中,四周全是哀嚎和慘叫。江鼎的神識剛一接觸,就感到一陣劇烈的刺痛。
他強忍著劇痛,催動鴻蒙鼎,開始全力吸收。
煞氣如同海嘯般湧來,從四面八方匯入他的身體。鴻蒙鼎在識海中瘋狂運轉,似在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這一坐,就是一天一夜。
一天後,江鼎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丹田中的靈液又增加了不少,距離築基圓滿更近了一步。
他站起身,看著奔流的長江,心中湧起一股悲涼。
江鼎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離開。
他催動瞬移,身形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上海外灘。
一九三七年八月十三日,淞滬會戰爆發。
江鼎站在黃浦江畔,看著對岸的陸家嘴。當年這裡曾是炮火連天的戰場,華夏軍隊與東洋軍鏖戰三個月,用步槍、手榴彈對抗敵軍的坦克與戰機。
四行倉庫八百壯士孤軍堅守,以寡敵眾的壯舉震撼中外。
江鼎走到四行倉庫遺址前,神識探入地底。
煞氣比金陵的草鞋峽稍淡,但仍然濃郁得驚人。
他盤膝坐下,開始吸收。
三個月的血戰,無數將士的鮮血,凝結成了這片土地上的煞氣。
江鼎吸收了一天一夜,然後起身離開。
下一站,台兒莊。
江鼎催動瞬移,身形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山東台兒莊。
一九三八年三月,李宗仁率部在魯南腹地布防,華夏軍隊以劣勢裝備頑強阻擊,台兒莊戰役爆發。
江鼎走在古城的小巷裡,看著牆上那些彈孔。
華夏軍人與東洋軍展開逐街逐巷的肉搏戰,最終斃傷東洋軍萬餘人,取得抗戰以來正面戰場首次大規模勝利。台兒莊的每一塊磚石都浸透了華夏軍人的鮮血。
他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
泥土裡還殘留著彈片和子彈殼,鏽跡斑斑。他的神識探入地底,感應到的煞氣比淞滬戰場稍淡,但仍然足以支撐他修煉。
江鼎盤膝坐下,開始吸收。
這一坐,就是兩天兩夜。
兩天後,他睜開眼,丹田中的靈液又濃厚了一分。
江鼎站起身,看著腳下的土地,心中感慨萬千。
這裡的煞氣,是無數華夏軍人留下的最後痕跡。那些英勇的戰士,他們的鮮血浸透了這片土地,他們的怨念與執念凝結成了這些煞氣。
他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