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秋眼中銳芒閃爍,心中收服之念已定。
他迅速權衡著利弊。
獸梟雖凶,但潛力無窮,且尚未完全成熟,正是施加控制的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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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等其自然成長到完全體,屆時再想收服,恐怕比登天還難,唯有毀滅一途。
風險固然存在,但這等機緣,千載難逢,值得一搏!
然而,未等他採取進一步行動,前方那頭剛剛「驚醒」、懸浮於骸骨與陰氣塵埃中的未成熟獸梟,似乎被強行打斷孕育的滔天暴怒與對生靈血肉本能的、近乎瘋狂的渴望徹底沖昏了那本就混亂不堪的神智。
陸秋身上那磅礴如烈日般的純陽氣血與生命氣息,在它那被怨念和陰氣浸透的感知中,如同黑暗中最誘人的燈塔,散發著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嗷——!」
又是一聲刺破耳膜、混合了無數妖獸臨死哀嚎的厲嘯,獸梟那對無目、只余暗紅孔洞的「眼眶」,彷佛瞬間鎖定了陸秋。
它那覆蓋著破爛肉翼的瘦骨身軀猛地一震,周身翻湧的漆黑屍氣轟然爆開,如同一朵死亡之花綻放!
下一刻,它化作一道模糊的灰黑色殘影,速度快得在陸秋眼中都留下了一串虛影,帶著一股腥臭刺骨的陰寒颶風,徑直朝著陸秋撲殺而來!
那對鋒利如鉤、閃爍著幽黑寒光的利爪撕裂空氣,帶起五道悽厲欲絕、彷佛能切割神魂的黑芒,直取陸秋頭顱!
這一撲,簡單、直接、暴戾,卻凝聚了它誕生以來積攢的所有怨毒與殺戮本能。
「來得好!正要試試你的斤兩!」
陸秋低喝一聲,眼中戰意升騰,不閃不避,腳下步伐微錯,早已蓄勢待發。
他右手抬起,並指如劍,體內赤金色的三色赤霄真火隨心而動,瞬間在指尖壓縮、凝聚,化作一道凝練如實質、長達丈許、邊緣跳躍著細碎金色雷火的赤金火劍,劍身嗡鳴,散發出焚盡八荒的至陽熾熱與淨化邪祟的煌煌正氣,悍然斬向獸梟探來的利爪!
他要以最純粹、最克制陰邪的陽火,正面擊潰這凶物的氣焰!
「嗤——啦——!」
赤金火劍與漆黑爪芒毫無花哨地狠狠碰撞!
熾熱狂暴的真火與陰寒刺骨的屍氣如同天生的死敵,瞬間激烈對耗、湮滅,爆開一團紅黑交織、不斷翻滾的光霧,發出滾油潑雪般刺耳至極的聲響,其間還夾雜著細微的、彷佛怨魂被灼燒殆盡的尖嘯。
獸梟的利爪竟未被真火直接焚毀,只是表面覆蓋的濃稠屍氣被灼燒掉厚厚一層,露出下面烏黑髮亮、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隱隱有暗紅血絲纏繞的詭異骨骼,與赤金火劍硬拼一記,發出令人牙酸的「鏘」然金鐵交鳴之音,火星四濺!
雙方巨力反震,赤金火劍光芒微微一黯,獸梟的利爪也被盪開,爪尖甚至被灼燒得微微發紅。
「好硬的骨頭!好凝練的屍煞!」
陸秋心中凜然,這獸梟的肉身強度,果然遠超同階妖獸,其骨骼歷經陰氣與怨念淬鍊,已非凡鐵,堪比頂級煉器材料。而且其力量之大,速度之快,也遠超普通結丹巔峰妖獸,難怪記載中獸梟如此難纏。
一擊無功,反被真火灼傷,獸梟凶性更熾,混亂的意志中只剩下毀滅的欲望。
它身形詭異一扭,彷佛沒有骨頭般,另一隻利爪以刁鑽角度,陰狠毒辣地掏向陸秋看似防禦薄弱的腰腹!
同時,它額頭那隻緊閉的豎瞳猛地劇烈一顫,周圍扭曲的血管瞬間賁張,一道細如髮絲、卻漆黑如最深沉夜色、散發著極致陰寒、死寂與不祥氣息的詭異光線,無聲無息、快如閃電般自豎瞳縫隙中激射而出,直刺陸秋眉心!
這光線不僅快,更蘊含著一種直擊神魂的陰冥死氣,讓陸秋都感到眉心一陣冰涼,神魂微微一盪。
「豎瞳邪光?!」陸秋反應極快,心念急轉。
他頭頂一直懸浮的「玄龜靈甲盾」無需催動,感應到威脅,自發嗡鳴,灑下的暗金光幕驟然加厚數層,凝實如真正的龜甲。
「噗」的一聲輕響,漆黑光線射在最外層光幕上,竟如同強酸腐蝕,瞬間將光幕侵蝕出一個小孔,漆黑死氣繼續向內滲透,引得整個光幕靈光一陣劇烈閃爍、明滅不定,盾身甚至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足足消耗了陸秋加注的一成法力,才勉強將那股陰冥死氣徹底消磨驅散。
與此同時,他左手虛握,一柄通體幽藍、劍身彷佛有冥河流動、散發著森然鬼氣與鋒利劍意的長劍「陰冥劍」出現在手,此劍雖也屬陰,但鋒銳無匹,且自帶破邪屬性。
劍身一抖,剎那間化作十數點寒意森森的藍色寒星,精準無比地交織成一片劍網,「叮叮噹噹」一陣急促如雨打芭蕉的交擊聲,將掏向腰腹的利爪所有變化封死,劍爪相交,在獸梟的骨爪上留下道道清晰的白痕,震得它攻勢一滯。
獸梟似乎不知疲倦,也無懼傷痛,被擊退後,立刻又嘶吼著撲上,攻勢如狂風暴雨,毫不停歇。
利爪撕裂,肉翼拍擊,獠牙噬咬,甚至周身繚繞的濃郁屍氣怨念,都化作一道道陰毒的黑索或鬼臉,從四面八方纏繞、撕咬向陸秋。
更麻煩的是,陸秋以赤霄真火在它身上留下的灼燒傷痕,或者以陰冥劍斬開的皮開肉綻的傷口,竟在周圍濃郁如霧的陰氣瘋狂湧入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著癒合!
雖然會明顯消耗它周身的屍氣儲備,使其氣息略有下降,但這恐怖的恢復能力,堪稱變態,幾乎如同不死之身!
除非一擊徹底毀滅其核心,或者持續消耗到其陰氣枯竭,否則極難將其殺死。
「果然難纏!肉身、速度、恢復、詭異攻擊……幾乎找不到明顯短板,難怪歷史上每次出現都造成浩劫。」
陸秋心中暗忖,這獸梟的綜合戰力,已遠超普通結丹巔峰,甚至可媲美較弱的元嬰初期修士。
若是同階修士遇到,恐怕早已手忙腳亂,顧此失彼,甚至飲恨當場。
但他陸秋,乃是真正的元嬰修士!
一身修為、法寶、秘術,以及對戰鬥節奏的掌控,豈是結丹層次可比?
他不再保留,也不再急於強攻。身形變得飄忽不定,如同風中柳絮,在獸梟狂暴連綿的攻擊浪潮中穿梭自如,將精妙的身法發揮到極致,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避開致命攻擊。
同時,他強大的神識高度集中,如同最冷靜的觀察者,一邊分心操控赤霄真火與陰冥劍進行精準的攻防,一邊仔細觀察獸梟的攻擊模式、能量執行軌跡、尤其是那眉心豎瞳發射死光的間隔與徵兆。
他在尋找破綻,尋找一擊制勝,或者至少能有效限制其行動的機會。
「吼!」
獸梟久攻不下,身上又添了數道劍傷與灼痕,愈發焦躁暴怒,混亂的意志中毀滅欲幾乎要衝破束縛。
它猛地向後一退,胸膛劇烈起伏,眉心那隻緊閉的豎瞳再次瘋狂顫動,周圍血管幾乎要爆開,顯然在醞釀一次更強的陰冥死光噴射。
「就是現在!」
陸秋眼中寒光一閃,一直扣在左手的另一件古寶,早已蓄勢待發!
那是一根通體金黃、纖細如髮、卻閃爍著溫潤而堅韌光芒的奇異繩索,上品古寶「縛龍索」!
此索乃是他早年所得,以某種上古異種蛟龍的龍筋為主材,混合「天蠶絲」、「柔金石」等數十種珍稀柔性材料,由煉器宗師精心煉製而成,不僅柔韌無比,難以掙脫,更對妖獸、鬼物等非人生靈有著額外的靈力壓制與束縛效果。
「縛!」
陸秋低喝一聲,縛龍索脫手而出,如同擁有生命的金色靈蛇,在空中划過一道玄妙難言的軌跡,金光一閃,趁著獸梟醞釀死光、全身氣機匯聚於眉心、身體出現一絲極其短暫凝滯的絕佳剎那,瞬間將其纏繞!
金索並非胡亂捆綁,而是如同最高明的捆縛術,精準無比地鎖住了獸梟的脖頸要害、雙翼根部關節、以及腰腹發力之處,如同給它套上了一層量身定製的金色枷鎖,將其撲擊、飛行、以及大幅發力動作的能力瞬間廢掉大半!
「嗷!!」
獸梟瘋狂掙扎,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周身屍氣如同火山爆發般洶湧而出,試圖腐蝕、沖斷金索,利爪更是拼命撕扯勒入皮肉的金索。
然而縛龍索金光大放,其上隱現的龍形虛影遊走,任其如何掙扎,只是深深勒入其皮肉甚至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卻絲毫不見斷裂或鬆脫跡象,反而在陸秋的法力催動下,越收越緊,將其行動能力限制到了一個極低的地步。
「就是此刻!驚神刺!」
陸秋等待已久的最佳時機終於到來!他眉心處銀光暴漲,早已蓄勢待發、凝練無比的四根驚神刺。
他特意控制了力道,大約用了三成威力,既要給予其神魂重創,瓦解其反抗意志,又不能徹底滅殺或使其神魂潰散,否則收服便無從談起。
如同四道無形無質、卻鋒銳凝練到極致的銀色閃電,無視獸梟體表翻騰的屍氣與那層脆弱的靈魂防護,瞬間沒入其那顆被混亂怨念、陰煞、以及原始毀滅欲望充斥的扭曲頭顱識海之中!
「嗚嗷——!!!」
獸梟龐大而醜陋的身軀猛地一下僵直,如同被天雷劈中,發出一聲悽厲痛苦到無法形容、彷佛萬千怨魂同時被撕裂的靈魂尖嚎!
它瘋狂掙扎的動作瞬間停滯,周身翻騰暴走的屍氣怨念也為之劇烈紊亂、逸散。
那雙無目孔洞中,暗紅色的粘稠液體如同泉涌般瘋狂溢位,眉心那隻緊閉的豎瞳更是劇烈顫抖到了極限,眼皮下似乎有可怖的黑光在掙扎,卻無力睜開,反而流淌下兩行漆黑如墨、散發著濃郁死氣的血淚!
驚神刺對神魂的直接殺傷力,對這等由無數殘破怨念強行聚合而成的怪物而言,效果似乎尤為顯著,直擊其最根本、也最混亂脆弱的核心!
趁它病,要它命!
不,是趁其神魂遭受重創、意識陷入最混亂痛苦、反抗意志最為薄弱之際,施展奴役秘術,強行在其靈魂核心打下烙印!
陸秋身形一閃,已出現在被縛龍索牢牢捆縛、因神魂劇痛而暫時失去大部分反抗能力、只能本能抽搐的獸梟面前。
他面色肅穆,雙手急速在胸前結出一個個繁複玄奧、帶著古老蠻荒氣息的印訣,口中誦念起低沉而威嚴的「囚龍印」咒文。
這一次,他全力以赴,不僅將「囚龍印」的威力催發到目前所能達到的極限,更是將自身那媲美元嬰後期的浩瀚強大神識,毫無保留地、如同決堤洪流般,狠狠壓向獸梟那此刻如同破篩子般混亂脆弱的識海與神魂本源!
「囚天鎖地,龍印鎮魂!萬靈俯首,懾!」
陸秋暴喝一聲,聲如雷霆,在這死寂的空間中迴蕩。
眉心處金光大放,一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實、繁複、清晰、散發著鎮壓諸天邪祟、統御萬獸凶靈無上威嚴的金色立體符印虛影,驟然浮現,緩緩旋轉,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志,朝著獸梟額頭那隻不斷淌血、顫動不休的豎瞳,狠狠印下!
金色符印沒入獸梟眉心,如同烙鐵落入冰雪。
……
「轟——!」
陸秋只覺自己的神識,彷佛撞入了一片狂暴、混亂、黑暗、充滿無盡怨毒、痛苦、瘋狂與毀滅欲望的粘稠海洋!
那是無數妖獸在漫長歲月中,於此地痛苦死亡後殘留的怨念碎片,混雜著精血戾氣、屍身陰煞,歷經古陣封鎖與陰脈滋養,相互吞噬、扭曲、融合,最終形成的恐怖精神領域。
無數殘缺模糊的獸吼、瀕死的痛苦嘶鳴、對生靈的刻骨仇恨、以及最原始的殺戮與吞噬欲望,如同億萬根淬毒的鋼針,從四面八方瘋狂刺來,試圖刺穿、污染、同化、撕裂他的神識,將他也拖入這永恆的瘋狂與痛苦深淵。
獸梟殘存的那點混沌本能意識,在這生死關頭,做著最後的、歇斯底里的瘋狂反抗!
它不甘心!
它由死亡與怨恨中誕生,渴望著毀滅與殺戮,豈能臣服於一個生靈?!
「哼!冥頑不靈!區區無主怨念,散亂殘魂,也敢抗拒本座意志?!給我鎮!」
陸秋悶哼一聲,固守靈台,神識核心穩如亘古磐石,毫不動搖。
《赤霄焚天訣》在體內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全力運轉,赤金色的純陽法力在識海內大放光芒,如同升起一輪灼灼烈陽,散發出無窮的光與熱,配合「囚龍印」蘊含的無上鎮封、統御之力,如同熾熱的煉獄之火,猛烈灼燒著那黑暗粘稠的怨念海洋。
又如同無形卻堅韌無比的天羅地網,強行收攏、鎮壓、梳理、淨化著那些混亂狂暴的神魂碎片與負面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