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靈島的寒風凜冽、死寂荒涼,與外星海深處步步驚心的潛伏、算計、廝殺,彷佛都成了遙遠而模糊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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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天星城,回到六連居,回到辛如音與小梅身邊,陸秋緊繃了近二十年的心弦,終於得以徹底放鬆,沉浸在這份失而復得、彌足珍貴的溫馨與安寧之中。
接下來的半個月,是陸秋刻意留給自己的、純粹的休憩與陪伴時光。
他將所有關於修煉、資源、勢力、謀劃的思緒暫時拋諸腦後,只專注於眼前人,眼前事。
白日裡,他會陪著辛如音在六連居的後院打理那些精心培育的靈草靈花,聽她輕聲細語地講述這二十年天星城的變化、店鋪的經營、陣法的鑽研心得。
小梅則像只歡快的百靈鳥,嘰嘰喳喳地圍在身邊,講述各種趣聞軼事,或者變著花樣準備靈膳,誓要將陸秋「在外邊虧空的」補回來。
三人間的默契與親暱,並未因二十年的分別而消減,反而在重逢的喜悅與傾訴中,發酵得更加醇厚。
而夜晚,則是屬於陸秋與辛如音的靜謐時光。
靜室之中,月光透過雕花窗欞,灑下一地清輝。
香爐中寧神香裊裊,與辛如音身上淡淡的體香交織,令人心安。
陸秋擁著辛如音溫軟馨香的嬌軀,感受著她對自己毫無保留的依賴與眷戀,心中滿是憐惜與滿足。
但他也敏銳地察覺到,辛如音體內,那因「龍吟之體」而天生積鬱的陽剛之氣,經過這二十年的修煉,雖被很好地控制,未曾爆發,卻也積蓄了相當的數量。
而她本身的修為已達結丹後期巔峰,體內元陰充沛,陰陽雖未失衡,卻也需要適當疏導調和,方對修行最為有利。
而他自己,這二十年在外星海,身處妖獸環伺之地,精神時刻緊繃,又經歷了多次廝殺、煉化妖丹本源,一身法力同樣旺盛無比,亟待平和。
「如音。」
陸秋在辛如音光潔的額間落下一吻,聲音溫柔:「你我分別日久,體內氣息各有積蘊。不若趁此機會,同修那《陰陽冕》秘術,既可互渡元陰元陽,調和龍吟之氣,亦能穩固修為,精進法力,可好?」
辛如音聞言,嬌軀微顫,白皙的臉頰在月光下飛起兩抹動人的紅霞。
她自然知曉那《陰陽冕》乃是頂級的雙修秘法,不僅對修煉大有裨益,更是道侶間最親密的靈肉交融。
她輕輕「嗯」了一聲,聲如蚊蚋,將滾燙的臉頰更深地埋進陸秋胸膛,算是默許。
陸秋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他心念一動,揮手間在靜室四周布下數層更嚴密的隔絕禁制。
隨即,他與辛如音相對盤坐,四掌相抵。
《陰陽冕》的法訣在心間流淌。陸秋引導著自身精純的赤霄法力與磅礴的純陽氣血,緩緩度入辛如音體內。
辛如音亦運轉功法,將體內精純的元陰之氣與那積蓄了二十年的、屬於「龍吟之體」的獨特純陽靈韻,毫無保留地反饋給陸秋。
兩人的法力、氣血、神魂,透過這最親密無間的雙修橋樑,開始緩慢而深入地交融、迴圈。
陸秋只覺一股清涼溫潤、卻又暗藏沛然生機的純陰氣息湧入經脈,所過之處,自己那因連年殺戮、煉化妖丹而略帶燥意的赤陽法力,如同被清泉洗滌,迅速變得溫順平和,運轉更加圓融自如。
丹田內的元嬰,在這精純元陰的滋養下,似乎也更為凝實靈動。
而那困擾辛如音多年的「龍吟之體」積鬱的純陽之氣,在陸秋磅礴陽剛法力的中和與疏導下,也悄然化開一部分,不僅未構成負擔,反而化為精純的能量,反哺她的丹田與經脈。
辛如音的感觸則更為奇妙。
陸秋那精純雄渾的法力與氣血湧入,不僅未讓她感到不適,反而如同冬日暖陽,驅散了經脈深處因「龍吟之體」而常年存在的隱患。
那純陽之力與她自身的元陰完美交融,陰陽互濟,龍虎交匯,讓她停滯已久的修為瓶頸,竟開始微微鬆動,法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精純、凝練。
月光靜謐,香霧氤氳。
兩人沉浸在玄妙的雙修之境中,忘卻了時間流逝。
他們的氣息彼此纏繞,緩緩攀升,又漸漸歸於一種更深沉、更和諧的平靜。
如此雙修,持續了數日。
當最後一次完美的周天迴圈完成,兩人幾乎同時睜開雙眼。
四目相對,無需言語,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言喻的滿足、親近與神光內蘊的精進。
辛如音本就絕美的容顏,此刻彷佛籠罩著一層溫潤的玉光,肌膚吹彈可破,眼眸更加清澈深邃,氣息沉穩凝練,距離假嬰之境,似乎真的只有一層薄薄的窗戶紙。
而陸秋,則感覺自身法力愈發精純內斂,元嬰穩固,因快速提升修為而可能存在的一絲虛浮之感,也被徹底撫平,狀態調整到了最佳。
「陸郎……」辛如音輕聲呼喚,眼中柔情似水。
陸秋含笑將她擁入懷中,感受著彼此間那經由雙修而變得更加緊密無間、幾乎心意相通的神魂聯絡,心中一片安寧喜樂。
這半個月的溫馨與雙修,不僅彌補了分離的時光,更讓他們的感情與修為,都更上一層樓。
……
這一日,他離開了六連居,駕起遁光,直上聖山。
聖山三十六層,夏心妍的洞府依舊位於那片清雅的竹林深處。
洞府前的禁制對陸秋自然形同虛設,他悄然進入。
比起二十年前,洞府內的陳設更加雅致,多了幾分生活氣息與女子的柔美。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與辛如音喜愛的寧神香不同的、一種清冷中帶著甜意的幽香。
聽到動靜,一道身著水藍色長裙、身姿婀娜的倩影,自內室翩然走出。
正是夏心妍。
二十年光陰,她的容貌依舊美艷動人,歲月未曾留下多少痕跡,反而因修為突破至結丹中期,更添了幾分成熟的風韻與沉澱後的嫻靜氣質。
只是此刻,那雙原本總是帶著幾分清冷與算計的明眸,在看到陸秋的瞬間,驟然亮起驚喜、激動、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仰慕與臣服的光芒。
「夫君!您……您回來了!」夏心妍快步上前,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她能清晰感覺到,眼前的主人,氣息比二十年前更加深沉如海,難以測度,那無形的威壓,讓她靈魂都感到戰慄與敬畏。
這二十年,她無時無刻不在期盼著陸秋的歸來,也憑藉陸秋留下的資源與自己的努力,終於突破了瓶頸,踏足結丹中期。
陸秋目光溫和地打量著她,「不錯,結丹中期,根基也算穩固。這些年,辛苦你了。」
「有夫君留下的丹藥,是心妍的福分,不敢言苦。」
夏心妍起身,垂首侍立一旁,姿態恭順無比。
她偷偷抬眼,飛快地瞟了陸秋一眼,見他神色溫和,心中稍安,膽子也大了些,輕聲問道:「夫君遠行歸來,想必勞頓。可要先沐浴更衣,飲些靈茶?心妍新得了一種『雪頂寒翠』,滋味清冽,有寧心之效。」
陸秋見她如此乖巧懂事,微微頷首:「也好。」
接下來的兩日,陸秋便留在了夏心妍的洞府。夏心妍使出了渾身解數,將陸秋伺候得無微不至,體貼入微。
她親自烹煮靈茶,素手調羹,準備精緻靈膳。
入夜,她換上輕薄曼妙的紗裙,在鋪滿月光與花瓣的靜室中,為陸秋輕歌曼舞。
她的歌喉依舊婉轉動人,舞姿更加柔媚入骨,眼波流轉間,儘是傾慕與討好,將陸秋這些年的疲憊與風塵,滌盪一空。
陸秋也樂得享受這份溫柔,對夏心妍的服侍頗為滿意。
他並非鐵石心腸,夏心妍這些年對他忠心耿耿,盡心盡力的服侍自己,他都看在眼裡。
適當的獎賞與溫存,才能穩固人心。
兩日後,陸秋神清氣爽地離開了夏心妍的洞府,返回六連居。
溫柔鄉雖好,但正事亦不可耽擱。
回到六連居頂層的靜室,辛如音已等候在此。
她見陸秋回來,臉上並無異色,只是溫柔地為他斟上一杯熱茶,然後從書案抽屜中,取出兩枚顏色略有差異、樣式普通的傳音符,輕輕推到陸秋面前。
「陸郎,這是南宮海那邊,在你離開期間,先後兩次傳過來的。因你不在,我便先代為收著了。看符籙的制式與暗記,應是緊急或重要之事。」辛如音輕聲說道,眼中帶著一絲詢問。
陸秋接過那兩枚傳音符,心中微動。
南宮海,是他早年布局、在六連殿掌控的一枚重要棋子。
這些年他身在外星海,與內星海聯絡不便,許多關於六連殿的動向,都是透過南宮海定期傳來的加密訊息得知。
如今連續傳來兩枚,且被辛如音判斷為「緊急重要」,恐怕是六連殿那邊,有重大變故發生。
他拿起顏色較深、看起來也更舊一些的那枚傳音符,指尖法力微吐,啟用了符籙。
南宮海那熟悉中帶著抑制不住興奮與恭敬的聲音,立刻在他識海中響起:
「主上鈞鑒,屬下南宮海,遙拜主上。托主上洪福,賴主上昔日謀劃與資源支援,經數年暗中經營、合縱連橫,並於三年前借六連殿內部一次重大利益紛爭之機,屬下已聯合殿內多位實權長老,發動雷霆之變,一舉掃平以原總殿主『鐵面尊者』為首之頑固派系!
現原總殿主已『閉關坐化』,其黨羽或降或誅,六連殿上下,已盡在屬下掌控之中!
屬下已於日前,在眾長老擁戴下,繼任六連殿總殿主之位!
從今往後,六連殿百萬靈石流水,數千弟子,數百商鋪,皆為主上之產業,屬下願為主上前驅,效犬馬之勞,萬死不辭!
恭候主上進一步指示。南宮海再拜。」
傳音的內容清晰而震撼。
陸秋眼中精光一閃,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成了!
南宮海果然沒有辜負他的期望!
六連殿,這個在亂星海經營數百年、關係網錯綜複雜的龐大商業組織,從今天起,改姓陸了!
雖然明面上的殿主是南宮海,但掌握著南宮海性命的陸秋,才是這艘商業巨艦真正的主人!
這意味著,從今以後,他在亂星海的商業活動、資源採購、情報收集、甚至一些不方便親自出手的事情,都將擁有一個強大而隱蔽的平台支援。
六連殿每年海量的靈石流水、龐大的物資渠道、滲透各行業的人脈網路,都將為他所用!
這對他未來的修行、勢力發展,無疑將起到巨大的助推作用。
「好!南宮海果然是個可造之材!」陸秋忍不住贊了一句,將傳音符中的內容,簡單與面露關切之色的辛如音說了。
辛如音聞言,亦是美眸一亮,由衷為陸秋感到高興:「恭喜陸郎!得此助力,日後行事必定更加方便。南宮海能成事,也多虧陸郎昔年慧眼識人。」
陸秋笑著點頭,心中暢快。
他拿起第二枚、顏色較新、顯然是近期傳來的傳音符,再次啟用。
這一次,南宮海的聲音依舊恭敬,但語氣中卻帶上了一絲明顯的凝重與請示之意:
「主上鈞鑒:屬下南宮海再拜。自執掌六連殿以來,一切尚算平穩,正竭力梳理內部,穩固權位,並暗中為主上收集所需資源與情報。然,半月前,屬下接到一份密函,發函者……疑似『逆星盟』高層!函中言明,欲在一年之後,於外海某處秘密據點,與屬下『一晤』,有『要事相商』。
此事來得突兀,且『逆星盟』近年來勢力擴張極快,行事詭秘莫測,屬下不敢擅專,特此急報主上,恭請主上定奪,是否應約?又該如何應對?萬望主上示下。屬下翹首以盼。」
逆星盟!
聽到這三個字,陸秋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斂,眉頭不由自主地蹙了起來。
逆星盟,這個在亂星海迅速崛起、專門與星宮作對的神秘聯盟,他自然不陌生。
其勢力盤根錯節,高手如雲,背後還有元嬰後期大修士的存在。
逆星盟的高層要見南宮海?
陸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陷入沉思。
南宮海如今是他暗中掌控六連殿的「白手套」,其安危與六連殿的穩定,直接關係到他的利益。逆星盟的接觸,無疑是一個巨大的變數,可能是機遇,也可能是巨大的風險。
「一年之後麼……」陸秋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時間還算充裕,足夠他了解更多資訊,權衡利弊,並做出周密的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