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碧波萬里覓仙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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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陌生的地域,居然是無邊的海域。」
韓立懸浮在空中,極目遠眺那水天一色的壯闊景象,心中震撼難以言表。
他怎麼也想不到,跨越了不知多少萬里的古傳送陣,另一端竟會是一片以浩瀚海洋為主體的世界。
這與天南大陸山巒起伏、江河縱橫的景象截然不同,給人一種天地初開、混沌無邊的蒼茫之感。
「此處靈氣稀薄,荒無人煙,顯然不是久留之地。」
陸秋收回遠眺的目光,神色冷靜地分析道:「當務之急,是儘快尋找到有修士聚集,或者至少有凡人生存的島嶼或陸地,獲取此地的地圖和基本資訊,再做長遠打算。」
當然,離開之前,自然要將這處傳送陣入口再次妥善隱藏起來。
這可是他們連線天南的唯一退路,也是未來萬一需要返回的關鍵座標,絕不可輕易暴露。
他走到被碎石半掩的洞口前,雙手掐訣,低喝一聲:「移山!」
一道靈光自他掌心湧出,沒入山體。
只見周圍散落的碎石紛紛滾落,堆積在洞口,山壁上更有泥土簌簌落下,迅速將洞口掩埋了大半,從外部看,只剩下一個不起眼的、被藤蔓和苔蘚覆蓋的凹陷。
但這還不夠。
陸秋看向辛如音。
辛如音會意,立刻取出幾杆小巧的陣旗和數塊陣盤,素手輕揚,陣旗精準地插入洞口周圍數個方位,陣盤則被她嵌入岩壁縫隙。
她指尖靈光閃動,打出一道道法訣。
片刻之後,一層淡不可察的灰色光暈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籠罩了洞口附近數丈範圍,隨即悄然隱去。
此乃她結合《天衍陣典》與凌雲子指點改良的「匿形斂息陣」,不僅能有效遮蔽靈力波動,更能混淆低階修士的神識探查,使其下意識忽略這片區域,除非刻意以強大神識一寸寸搜尋,否則極難發現端倪。
「陸郎說的對,既然這裡有人布置了古傳送陣,那說明歷史上肯定也有修士在此活動過,附近必然存在或曾經存在修士聚集地。」辛如音布置完畢,輕聲說道,眼中帶著思索。
小梅和趙文自然沒有異議,唯陸秋馬首是瞻。
只有韓立站在一旁,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他本來的打算是,一旦脫離險境、抵達新地域,便尋個合適時機向陸秋道別,獨自探索發展。
畢竟他身懷小綠瓶這等逆天至寶,獨自一人行動最為穩妥保險,也最方便催熟靈藥。
但此刻,面對這茫茫無際、不知深淺的陌生大海,連方向都難以辨別,更不知何處有修士聚集、何處又是兇險絕地。
盲目亂闖,風險實在太大。
跟著陸秋這位實力深不可測、似乎對陌生環境適應能力極強的師兄,至少暫時安全更有保障,真要遇到突發危險,也能相互有個照應。
陸秋眼角餘光掃過韓立臉上那細微的猶豫之色,心中瞭然。
他深知韓立性格謹慎,甚至有些多疑,喜歡將命運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不願輕易依附或與人同行。
但他並未點破,只是神色如常地開口道:「我們對這片海域一無所知,盲目亂飛,不僅可能遭遇未知危險,更容易在無邊大海上迷失方向。不如先沿著一個方向飛行,總能遇到有人的地方。嗯……就向西吧,日升東方,落於西方,也算有個參照。」
說著,他再次祭出那艘不起眼的黑色飛舟,身形一晃便立於舟首。
辛如音、小梅、趙文、黑煞相繼登上飛舟。
韓立見狀,也不再猶豫,心中暫時按下獨自離開的念頭,駕馭自己的飛行法器,跟在飛舟側後方。
兩道流光劃破海天之間的寧靜,朝著西方疾馳而去,迅速消失在海平面盡頭。
……
飛行了足足半天之久。
除了偶爾看到下方深藍海水中,有巨大到令人心悸的陰影緩緩游弋而過,以及天空中掠過的一些羽毛艷麗、喙爪鋒利、形貌奇特的海鳥,他們沒有遇到任何島嶼,也沒有看到任何人類或修士活動的跡象。
碧波萬頃,天空高遠,唯有風聲與浪聲永恆相伴。
這片海域,安靜得彷佛亘古如此,又遼闊得似乎真的沒有邊際。
韓立心中漸漸生出一絲焦躁和疑慮,暗自嘀咕:「這方向到底對不對?該不會越飛越遠,徹底迷失吧?這片海域,到底有多大?」
就在他心中念頭紛雜之時,一直凝神立於舟首、神識如同最精密的雷達般向遠方鋪開的陸秋,眉頭忽然微微一動。
「前面有船!」他沉聲道,聲音清晰地傳入身後眾人耳中。
韓立聞言,立刻將神識全力向前方延伸探查,卻只感受到茫茫海風和波浪,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他心中不由得一凜:看來距離還有很遠,陸師兄便已探查到了?這神識的覆蓋範圍和敏銳程度,恐怕已經超越了普通築基後期的極限,甚至……接近結丹修士了吧?
他壓下心中的驚疑,緊跟在飛舟之後。
又飛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在極遠處的海天交接處,果然出現了一個移動的、極其微小的黑點。
隨著距離迅速拉近,那黑點漸漸顯露出輪廓——確實是一艘船!
「真是船!」小梅忍不住輕撥出聲,臉上露出欣喜之色。
在這無邊大海中見到人造物,總歸是讓人安心的訊號。
韓立心中的震驚卻更甚。
剛才陸秋出聲示警時,那船的距離絕對遠超他現在神識能清晰探查的範圍!
這份神識修為,實在可怖可畏。
陸秋催動飛舟,速度再增,迅速朝著那艘船靠攏。
隨著距離拉近,那艘船的輪廓越發清晰。
當韓立終於能看清船體細節時,臉上不禁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訝之色。
這是一艘體型頗為龐大的巨船,長約三十餘丈,船身寬闊,高也有數丈,通體用某種深褐色、木質細密堅硬的木材打造而成,船體線條流暢,雖經風浪,卻保養得相當不錯。
但令韓立感到驚奇的是,這艘巨船之上,竟然看不到一根桅杆,也見不到一面船帆!
它是如何在海上航行的?
全靠人力划槳?
可這船如此巨大,需要多少槳手?
更讓他目瞪口呆的景象出現在船頭:只見有十幾條體型巨大、形似海豚但身軀更加修長矯健、頭部尖突、滿嘴細密利齒、皮膚呈現藍灰色、帶有暗色斑紋的怪魚,正整齊地並排游在船頭前方!
這些怪魚每一條都有兩三丈長,肌肉賁張,充滿力量感。
它們並非自由游弋,而是被粗大黝黑、表面閃爍著微弱土黃色靈光的金屬鎖鏈套住了頭部後方和身軀中段,鎖鏈的另一端牢牢連線在船頭一個巨大的、帶有複雜齒輪結構的絞盤之上。
此刻,這些怪魚正甩動著強健的尾鰭,奮力向前遊動,拖拽著後方龐大的木船破開波浪,高速前行!
船頭犁開海面,泛起兩道白色的長長浪花。
「這……這是用海獸拉船?!」韓立難以置信地低語。
這種航行方式,他在天南地區聞所未聞!
那些巨魚雖然看起來兇猛異常,氣息也頗為彪悍,但韓立和陸秋都能清晰地感應到,它們身上沒有絲毫靈氣波動,並非修煉有成的妖獸,只是這片海域中特有的、體型巨大、力量驚人的普通海獸罷了。
用如此多、如此巨大的兇猛海獸來充當「縴夫」拉船……這種簡單粗暴又透著奇思妙想的交通方式,讓初來乍到的天南修士們都感到有些錯愕。
辛如音、小梅、趙文三人也是面露驚異,好奇地打量著這新奇的一幕。
陸秋雖在原著中有所了解,但親眼見到這「海獸拉船」的景象,仍覺新奇有趣。
亂星海修士與凡人因地制宜,開發利用海洋資源的方式,確實與天南內陸迥異。
「走吧,過去瞧瞧,正好打聽打聽訊息。」陸秋語氣平靜,催動飛舟,徑直朝著那艘奇特的巨船飛去,很快便來到了巨船上空數十丈處,緩緩降低了速度,懸停在那裡。
他們的出現,如同仙人降臨,立刻驚動了船上的人。
只聽船艙中傳來幾聲帶著驚慌和警惕的大嚷,緊接著,從幾個艙門中「呼啦啦」湧出來一大群人,男女老少皆有,衣著各異,有短衫赤膊的水手,也有穿著整齊的管事、夥計,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乘客的商人、家眷。
人數足有二三百,瞬間將寬敞的船頭甲板擠得滿滿當當。
這群凡人一抬頭,望見懸浮在半空中、衣袂飄飄、氣質超凡脫俗的陸秋等人,臉上先是露出驚駭之色,隨即紛紛變得無比恭敬,甚至帶著惶恐。
他們朝著空中的陸秋等人連連躬身作揖,口中嘰嘰喳喳地說著眾人完全聽不懂的、音節短促、帶著特殊韻律的語言。
「陸郎,這些人的語言,我們根本聽不懂。」辛如音秀眉微蹙,輕聲道。
「看來這邊的語言,跟天南那邊完全不同。」韓立也沉聲道。
他連一個字都分辨不出,更別提理解意思了。
陸秋對此並不意外。
亂星海與天南相隔不知多少萬里,文明各自發展上萬年,語言不通再正常不過。
他記得原著中韓立也是花了一段時間才學會。
就在他思索如何溝通時,腦海中響起了凌雲子帶著一絲笑意的神念傳音:「陸小友,語言不通確是麻煩。老夫當年雲遊四方,倒也涉獵過幾種海外地域的古語或方言。我將其中幾種可能與這片海域有關的語言發音和基本詞彙傳於你,你可以逐一嘗試。」
話音剛落,一股包含著數種奇異語言發音、基礎詞彙和簡單語序的資訊流,便湧入了陸秋的識海。
這些資訊並非直接讓他精通,更像是灌入了一本「外語常用語手冊」。
陸秋閉目凝神片刻,迅速消化梳理。
旋即,他睜開眼,目光掃過下方恭敬而惶恐的凡人,運起法力,聲音清晰地傳遍甲板:
「你們這裡,有沒有人聽得懂我說的話?若是有,就站出來給我解說一下此地情況!」
他首先嘗試了一種發音古樸、音節較長的語言。
下方人群面面相覷,無人反應。
陸秋不以為意,換了一種音節短促、帶有大量喉音的語言。
人群依然寂靜。
當他換到第三種語言,這是一種語調較為平緩、發音與天南語有些微相似之處的古語時,站在人群前排、一名頭髮花白、面容清癯、穿著整潔布袍的老者神色猛地一動,眼中露出激動與難以置信的光芒。
他連忙顫巍巍地上前兩步,朝著空中的陸秋深深一揖,幾乎要跪伏下去,然後抬起頭,用帶著濃重口音、發音有些生澀彆扭、但勉強能連貫起來的語調,磕磕絆絆地回應道:
「仙……仙師!老朽……老朽年輕時,曾經隨家父……跑過遠海生意,在『碧靈島』上……跟一位老仙師的僕人學過一些……一些這種古老的仙家語言!能……能聽懂一些仙師的話!」
他顯得十分激動,說話時鬍子都在微微顫抖。
很好!
陸秋心中一松,總算有個能勉強溝通的橋樑了。
他操控飛舟,緩緩降落在巨船寬敞的甲板上,舟身輕若無物,點塵不驚。
船上的凡人見狀,更是敬畏,紛紛向後退開,讓出一片寬闊的空地,低著頭,不敢直視。
這時,人群中走出一名約莫四十來歲、面容端正、皮膚因常年海風而略顯黝黑但氣色紅潤、身著質地華貴的深藍色絲綢長衫、腰間佩著一塊溫潤白玉、氣度沉穩從容、明顯是主事之人的中年男子。
他走到那布袍老者身邊,低聲用本地語言快速說了幾句,語氣帶著恭敬和詢問。
老者聽完,連忙轉身,恭敬地向陸秋翻譯介紹:「仙師,這位是我們此船的東家,李歸海李老爺。李老爺說……他萬分榮幸能在此海域遇見仙師法駕。李老爺想邀請……邀請仙師及諸位同伴,去我們『魁星島』上的李家莊園暫住。李老爺願意竭盡所能,供應仙師修行所需的一切日常用度和開銷,只求仙師能……能偶爾在李家海船出行時,照拂一二,庇佑船隊平安!」
陸秋聞言,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
他早知亂星海這邊,凡人與低階修仙者之間的關係,遠比天南地區複雜和密切。
在這裡,由於島嶼星羅棋布,凡人數量龐大,且大多依靠海洋貿易、漁業、採礦為生,與修仙界的交集頻繁而深入。
修仙者雖然地位超然,但也會為了靈石、資源、甚至凡人的商業利益而出手。
一些財力雄厚、在各大島嶼間有著龐大生意的凡人世家或商號,聘請低階修士作為客卿、供奉,為其船隊護航、震懾競爭對手、解決麻煩,是再常見不過的商業模式。
不過,這李歸海口中的「供應仙師修行的一切費用和開銷」,聽聽也就罷了。
他一個凡人商賈,就算家財萬貫,又能有多少靈石和真正的修煉資源?
恐怕最多也就供應一些練氣期中低階修士的日常丹藥和靈石消耗罷了。
對於陸秋、韓立這等築基期修士,尤其是陸秋這樣身家豐厚、眼界頗高的人而言,凡人眼中的「巨額財富」和「珍貴資源」,恐怕連他們日常修煉的零頭都未必夠,更別提那些有價無市的築基期丹藥、稀有材料了。
「此事不急。」
陸秋語氣平淡,既沒有立刻拒絕,也沒有應承,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覆,「我等初臨貴地,對此處風土人情、勢力分布一概不知。待我等了解具體情況後,再做考慮不遲。」
他自然不會輕易應承什麼束縛自身的承諾,但初來乍到,與本地有勢力的凡人保持一定聯絡,藉助其渠道更快獲取資訊、學習語言、融入環境,卻是利大於弊。
那李歸海透過老者的翻譯,聽懂了陸秋的意思,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但商人出身的他很快調整好心態,臉上堆起熱情而恭敬的笑容,連連點頭,表示完全理解仙師的謹慎,並再次熱情邀請陸秋等人到船艙中最好的客房休息。
他介紹道,這艘名為「海鯨號」的巨船,正是運載貨物和乘客返回「魁星島」的,預計四五日後便可抵達。
陸秋略一思忖,便點頭應允。
乘坐這艘海船前往有人煙的島嶼,比他們自己盲目飛行尋找要穩妥得多,也能藉此機會更自然地接觸本地人,深入學習語言,打探各方面訊息。
……
接下來的四五日,陸秋幾人都留在了「海鯨號」巨船之上,被李歸海安排在了位置最好、最為寬敞舒適的上層客艙內,透過舷窗便能欣賞無垠海景。
李歸海極盡殷勤之能事,每日命人送來最好的酒菜。
雖然都是凡俗之物,但食材新鮮,烹製精細。
甚至還有幾名容貌清秀的侍女在艙外聽候吩咐,不過被陸秋婉拒了。
這份周到,倒是讓眾人旅途的疲憊緩解了不少。
眾人則將大部分時間,用於觀察和學習。
修士的神識強大,連帶記憶力、學習能力和觀察力也遠超凡人。
他們無需刻意找人教學,只需在艙中凝神傾聽船上水手、管事、顧家人,甚至其他乘客之間的日常交談,觀察其口型、語氣、表情,結合具體情境,便能迅速理解一個個詞彙的含義,掌握基本的語法規則和常用句式。
短短四五天時間。
憑藉這種近乎「作弊」的超級學習能力,陸秋、韓立、辛如音以及有樣學樣的小梅、趙文,已經基本掌握了亂星海人類通用的語言,雖然口音可能還有些生硬,詞彙量也僅限於日常交流,但聽懂和進行簡單對話已無太大障礙。
這一日,辛如音透過潔淨的舷窗,看著外面碧波蕩漾、海鷗盤旋的海面,以及甲板上那些雖然忙碌、但神色間對上層客艙方向始終保持著敬畏與好奇的船員,忍不住對身旁正在閉目調息的陸秋感慨道:
「陸郎,這幾日觀察下來,我發現這裡的凡人,面對我們這些『仙師』,膽子的確不小,態度也頗為微妙。在天南,凡人見了修仙者,無不是戰戰兢兢,退避三舍,視若神明,生怕稍有冒犯。可在這裡,他們雖然也恭敬有加,卻敢主動攀談、邀請,甚至像李東家這樣,試圖以財物聘請修仙者為他們的生意保駕護航……彷佛仙凡之間的那道鴻溝,在這裡變得模糊了許多。」
陸秋緩緩睜開眼,眸中神光清湛。
他淡淡一笑,解釋道:「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也養一方規矩。亂星海島嶼星羅棋布,彼此隔海相望,凡人數量龐大,生存和發展嚴重依賴海洋。無論是貿易運輸、捕撈海產、開採海底或島嶼礦藏,都不可避免地要與修仙界產生交集,甚至競爭。」
他頓了頓,繼續道:「長久下來,便形成了這種凡人與低階修士之間界限相對模糊、互動頻繁的局面。對於李歸海這樣的海商而言,聘請一位有法力的仙師坐鎮船隊,威懾海盜、驅趕低階海獸、甚至在與其他商號的競爭中獲得優勢,就像我們天南的富戶巨賈聘請武藝高強的護院教頭、或是結交官府中人一樣,是一種必要且划算的投資和保障。
「而一些靈根低劣、築基無望的低階修士,為了賺取修煉資源,也樂意接受這類僱傭,各取所需。」
「當然。」
陸秋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絲鄭重,「這種密切互動,大多局限於鍊氣期和少數築基初期的低階修士層面。
一旦修為達到築基後期,尤其是結丹期以上,在亂星海依然是超然物外、高高在上的存在,凡人世家難以企及,他們追求的是更廣闊的天地、更珍貴的資源、以及大道的突破。
我們現在接觸到的,只是這龐大而複雜的亂星海修仙界規則中,最表層的一角罷了。」
辛如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幾日的海上航行與細心觀察,讓眾人對這片名為「亂星海」的新天地,有了最初也最直觀的認識。
這裡,果然與山巒起伏、宗門林立的的天南大陸截然不同。
浩瀚的海洋帶來了隔絕,也帶來了更多的可能。
這裡似乎少了一些大宗門自上而下的嚴密壟斷與控制,多了一些基於島嶼、商會、家族的鬆散聯盟與自由競爭。
既充滿了未知的風險與來自海洋深處的威脅,也似乎蘊含著……更多不依賴於固定靈脈、不屈服於單一宗門意志的自由發展機遇與勃勃生機。
而他們腳下的這艘「海鯨號」,正載著他們對新世界的初印象與諸多思量,劈波斬浪,朝著那座名為「魁星島」的島嶼,穩穩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