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咳咳……這個……三丫頭這麼識大體,你也不要辜負孩子的一片苦心。如今兒子們都到中年,你們妯娌幾個也不年輕了,還像從前一樣地爭強好勝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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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爺和了會兒稀泥,自己也覺著訕訕的沒意思,於是下令道:「行了,今天大傢伙都累了一天,早點回去歇息吧,明兒再收拾東西,都盯緊了,別叫奴才們失手打了要緊貴重的,今年日子是好過了些,也不可鋪張浪費。」
眾人齊聲答應,魚貫而出,等到屋裡只剩下兩個心腹的嬤嬤和丫頭,老侯爺才皺眉道:「怎麼回事?三丫頭的衣裳是被人故意剪壞的?我看著老三媳婦不依不饒,老大老二媳婦最開始還擠兌呢,過後也不說話了。」
「就是你想的這麼回事。」
老太君哼哼一聲,歪在榻上,一個丫頭忙過來幫她輕輕捶著腿,只聽她嘆息道:「這個三丫頭啊,當真是又大方又懂事,不怪齊王一眼相中了她,今天還特意贊她,老大老二媳婦那點心思全白費了,倒更成全了人家。」
「嗯,你這麼說也是。」老侯爺摸著鬍子沉吟道:「這麼看來,咱家三丫頭進王府的事應該是穩了。」
「可慮的還是那道疤,這是萬萬不敢隱瞞的,也瞞不過去,不然將來皇上娘娘和王爺知道,就正經不是結親,而是結仇了。你也找幾個好大夫,看看能不能痊癒,哪怕就是留下點淡淡痕跡也行啊。」
老太太揉揉額頭,苦惱道:「我是真喜歡三丫頭,若說咱們家這幾個女孩子,有一個能在王府立足且出息的,那非她莫屬,你素日裡見她時候少,不知道,那真真是該做王妃的品格,端莊聰慧,落落大方,其他女孩子沒一個及得上她。」
老侯爺連連點頭,一面笑道:「你竟也這般盛讚她,那我這幾日出去再訪查一下,看看有沒有治療疤痕拿手的大夫,咱們家的前程,總不至於被一條疤給耽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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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宮裡這些牡丹,除了皇后的坤寧宮,就屬鍾粹宮的最好。娘娘您看,那株姚黃牡丹居然開了幾十朵碗大的花,這可實在不常見,一定是個好兆頭。」
春風送暖,牡丹盛放。淑妃近幾日常召集祥嬪純妃榮貴人等來後院看花,御花園反而不怎麼去了。 今日卻只有祥嬪在側。淑妃看著那盛放的姚黃牡丹,也覺得意,於是笑道:「天下間的牡丹,自然是以皇家這裡的最好,民間應該不常見吧?哪怕那些王公貴族之中,搜羅幾株名品,卻也不夠撐起一個園子。」
「那是自然。就如這株姚黃,民間自然是有,但像娘娘這裡,長了幾百年,開花近百朵的,到哪裡去尋?」
淑妃點頭道:「我想著也是這樣。既如此,不如就派個小宦官,去錦榮侯府將女孩兒們叫過來,讓她們也好好看一回花。」
祥嬪欣喜道:「娘娘這樣惦記著她們,當真是她們的福氣,嬪妾這就去安排人……」
不等說完,就聽淑妃悠悠道:「三姑娘就不用叫過來了,我看她性子剛強,也不願與人應酬,就不給她添這個煩難了。」
祥嬪一下子呆在那裡,好半晌才茫然道:「啊?不……不叫三姑娘?可是娘娘之前不是……而且去年年下宮裡賜東西,您也賞了三姑娘頭一份。」
淑妃有些氣惱地看著祥嬪,沒好氣道:「你素來機靈,怎麼這回倒不知體諒我和你那侄女了?我賞她獨一份兒,是因為雲霄。我不見她,是為了這鐘粹宮裡的氣氛更融洽,這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是。嬪妾愚鈍,一時間沒會意。」
祥嬪這下徹底明白了:淑妃確實為兒子做了妥協,但也不肯就這麼如了侄女的願,讓她得意。這分明是敲打沈素年,你不用得意太早,到底選誰進王府,我還在兩可之間,你要始終這麼剛強,我也可以換人的。
再者,除了敲打,估計淑妃也實在是不喜沈素年,就好像她也不喜歡那個前王妃,就很少叫對方進宮;沈素年也一樣,來了只會惹淑妃生氣堵心,所以後一句是「為了宮裡氣氛融洽」,也是,叫女孩們來賞花是恩典,當然不願意找個倔脾氣來給自己添堵了。
娘娘真是……
祥嬪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淑妃娘娘人不壞,但二十多年來盛寵不衰,性子是極驕縱的。如今年紀大了,又多了幾分孩子脾氣,若是府里也定了三姑娘進王府,確實要把她叫過來囑咐一番,一定要收斂鋒芒脾氣,不可惹淑妃生氣,不然她在宮中拿捏不了你,可一旦將來齊王做了皇帝,淑妃娘娘就是皇太后,到那時,要整治你還不是手拿把掐。 祥嬪一路思忖著出去,叫來小宦官安排妥當後,便轉身回去了。
她卻不知,這件事在侯府里,又掀起一番不小的波瀾。
「大太太二太太四姑娘五姑娘高興的,就跟天上掉下座金山也似,把兩位姑娘打扮得像是兩隻孔雀,只是太濃艷了,我倒覺得咱們家兩位姑娘更好看。」
三房屋裡,秋菊站在地下,撇著嘴向梁氏雲姨娘沈素年講述,聽得幾人都笑了。沈素年道:「什麼金山,金山掉下來能砸死人,秋菊,你這是帶著情緒吧?四妹五妹本來就很漂亮,怎麼就濃艷了?」
秋菊噘著嘴道:「奴婢承認,是帶著點情緒,實在大太太二太太那個嘴臉……反正我就覺著四姑娘五姑娘不如咱家二姑娘六姑娘好看。」
梁氏看了沈素年一眼,搖搖頭嘆道:「還不是你太要強?不然今天怎會不召見你?過年時的賞賜,分明你得的是最好的。」
「太太,不可能的事咱們就別想了行嗎?」沈素年又好氣又好笑:「這不是挺好嗎?淑妃娘娘終於開竅了,她不願重蹈覆轍,我也樂得輕鬆。」
「這不是替你鳴不平嘛。」
梁氏向身後墊子上一倚:「你總是拿後背那道疤說話,可那是王府,將來甚至有可能……天下間的女人,還有比這個更尊貴的嗎?怎麼我就覺著你完全不願意呢?不是因為疤的事,就是你自己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