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恩的話音剛被風沙捲走。
「嗤——」
刺耳的摩擦聲在兩人之間炸開。
龍神布滿銀鱗的爪尖，死死抵在那堵看不見的牆壁上。
指尖和無下限屏障劇烈摩擦，爆出大團耀眼的金色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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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子劈頭蓋臉地砸在紅石灘上。
乾燥的石塊被燒出一個個焦黑的凹坑，冒著難聞的白煙。
空氣里多了一股金屬燒焦的味道。
兩人腳下的地面，終於撐不住這股僵持的重壓。
干硬的紅褐色岩層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轟隆」一聲悶響。
以他們為圓心，方圓十米的地面直接向下塌陷了足足半米深。
邊緣的碎石嘩啦啦往坑底滾。
煙塵瞬間揚起十幾米高，遮住了峽谷頂端透下來的昏暗天光。
龍神偏了下頭，視線落在自己停滯在半空的手腕上。
他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下頜線繃得死緊。
沒有任何魔法盾的光輝。
也沒有鬥氣外放的波動。
物理穿刺毫無寸進，附著在龍鱗上的魔力也被一股絕對的距離感隔絕在外。
這超出了他無數次輪迴里積攢的常識。
龍神乾澀的喉嚨里滾出一聲低沉的悶哼。
他抽回手。
手臂上的銀色龍鱗瞬間根根豎起，發出細密的金屬碰撞聲。
一團濃郁到幾乎黏稠的金色光芒，從他體內猛地爆發出來。
聖龍鬥氣。
這股鬥氣剛一亮起，周圍的空氣就像被瞬間抽乾了。
躲在殘破馬車後面的魯迪，只覺得胸口重重挨了一記無形的鐵錘。
他一口氣沒喘上來，趴在泥地里劇烈地乾嘔。
嘴裡全是苦澀的酸水。
愛麗絲死死把劍插在泥里，雙手虎口被震得裂開，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淌。
她的身體還是被風壓吹得往後滑出去半米多遠。
瑞傑路德額頭的紅寶石紅得發黑。
他把三叉戟橫擋在身前，粗壯的雙腿抖成了一團。
龍神沒有任何廢話。
他右腿後撤半步，皮靴踩碎了一塊臉盆大的岩石。
腰部肌肉驟然發力。
空氣發出一聲痛苦的爆鳴。
第一拳砸了出去。
拳頭周圍裹著一圈白色的音爆雲。
「砰！」
拳峰狠狠砸在無下限屏障上。
維恩身前的透明漣漪瘋狂震盪。
緊接著是第二拳、第三拳。
龍神的雙臂化作兩道金色的殘影。
密集的撞擊聲連成了一長串悶雷。
巨大的聲波震得遠處的赤龍下顎崖壁不斷往下掉落大塊的岩石。
每一拳打出，拳風掀起的氣浪都會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碎石像子彈一樣四處亂飛。
打在旁邊的石壁上，砸出一個個深坑。
維恩依舊把右手揣在兜里。
他站在狂風驟雨般的拳影中心，連腳後跟都沒挪動一下。
湛藍色的眼眸里，微光大盛。
【六眼】全功率運轉。
在維恩的視野里，漫天的塵土和刺眼的金光全都褪去了原本的顏色。
龍神身上那層狂暴的聖龍鬥氣，變成了一根根清晰的能量流動絲線。
鬥氣如何從心臟泵出。
如何流經手臂的肌肉紋理。
在拳峰上如何壓縮、爆開。
一切都清晰可見，沒有任何秘密。
全都是破綻。
維恩迎著漫天拳影，往前邁了一步。
皮靴踩在坑底的碎石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不退反進。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了不到半臂。
拳風颳過維恩的臉側，吹起他銀色的短髮。
維恩抽出一直插在右邊口袋裡的手。
食指和中指併攏，越過拳影，直接貼向龍神的胸口。
指尖亮起一抹深邃的純藍色光芒。
沒有掏出魔杖，沒有施法前搖，更沒有冗長的詠唱。
「蒼。」
微型引力場在兩人之間瞬間成型。
這股引力沒有對外擴散，而是形成了一個極度凝縮的點。
龍神身後的百米岩壁，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悲鳴。
千萬噸重的紅褐色山岩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拉扯。
岩壁直接崩塌。
無數巨石騰空而起，像被卷進漩渦的樹葉，瘋狂吸向維恩指尖的那個藍點。
大塊的岩石在半空中互相撞擊，碾成粉末。
整個天空都被飛揚的石塊遮蔽。
岩壁上瞬間出現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形巨坑。
強大的吸力扯住了龍神的後背。
他前傾的揮拳姿勢被生生打斷。
身體前傾著往前栽，雙腳在地面上拖出兩道深坑。
龍神反應極快。
他借著前傾的力道，左手猛地一翻。
掌心直接對準了那團還在膨脹的藍色光芒。
一團灰白色的魔力從他手裡湧出，狠狠拍在「蒼」的中心。
「亂魔。」
這是能打散世界上一切魔法結構的絕對神技。
不論是王級還是帝級魔術，只要接觸到這股灰白光芒，魔力迴路就會瞬間瓦解。
變成一堆毫無用處的散亂魔力。
灰白光芒撞上藍光。
沒有消散。
沒有崩潰。
藍色的引力場甚至連一絲波紋都沒有產生，依舊瘋狂吞噬著周圍的岩石。
龍神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心，手指僵硬地彎曲了一下。
呼吸在這一刻停滯。
魔法的底層邏輯在這裡完全失效了。
這股藍光根本不屬於這個六面世界的魔力體系。
它是咒力。
亂魔打在上面，就像往煉鋼爐里潑了一杯溫水，連個水汽都沒冒出來。
就這麼一愣神的功夫。
幾塊幾噸重的巨石已經被引力扯過來，狠狠砸在龍神的後背上。
石頭撞上聖龍鬥氣，瞬間碎成粉末。
但附帶的龐大動能卻實打實地壓了下來。
龍神的身體被引力拽得徹底失去了平衡，胸口直挺挺地撞向維恩併攏的雙指。
維恩手指微轉。
藍色的「蒼」瞬間逆轉。
一抹刺眼的暗紅色在指尖炸開。
強悍的吸力瞬間變成了狂暴的斥力。
「轟！」
紅色的光芒在龍神胸前爆開。
恐怖的推力直接砸在龍神的胸骨上。
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響起。
龍神像一顆出膛的炮彈，整個人倒飛出去。
他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腰部，雙腳重重落地。
白色的皮靴在紅石灘上死死踩住。
兩道深達半米、長達數十米的溝壑被他硬生生犁了出來。
紅色的泥土像波浪一樣向兩側翻滾。
一直滑行了三十多米。
後背撞碎了一塊凸起的巨岩，他才勉強停下。
大塊的碎石砸落在他腳邊。
煙塵瀰漫，遮住了他的大半個身子。
龍神站直了身體。
他胸前的白色大衣被炸爛了一大塊，邊緣帶著燒焦的黑色。
露出裡面青黑色的鎖骨，一塊塊肌肉繃得像鋼鐵一樣硬。
他沒有再試圖靠近肉搏。
龍神右手緩緩抬起，在虛空里用力握了一把。
金色的光芒在掌心瘋狂凝聚。
光芒驅散了周圍的沙塵。
一把修長的聖劍一點點從光芒中浮現出來。
劍刃寬闊，劍身上刻滿了繁雜扭曲的古龍語。
隨著劍身的出現，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遠古威壓降臨。
劍刃周圍的空氣都在高溫下扭曲。
遠處的坑底。
維恩把左手也從風衣口袋裡抽了出來。
他雙手舉到胸前，十指交叉，手心向外。
胳膊用力往前一推。
指關節發出一陣清脆的「噼啪」聲。
他扭了扭脖子，活動了一下肩膀。
維恩偏了偏頭，看著遠處握劍的龍神。
「既然想玩大的，那我也稍微認真一點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