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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將計就計,反向架空伯雷亞斯家族

  客房內,維恩的話音剛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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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閉的窗戶縫隙處,傳來一陣細微的刮擦聲。

  一隻拇指大小的灰色老鼠擠進房間。

  它沒有活物的氣味。眼珠子是兩顆發著紅光的微型魔石。

  偵察魔鼠。

  老鼠順著牆根飛快爬上書桌。

  跑到維恩手邊,嘴巴一張。

  吐出一顆用紅色火漆封死的小蠟丸。

  維恩伸出兩根手指,捏碎蠟丸。

  外殼裂開,掉出一張卷得很緊的薄羊皮紙。

  紙上的字跡很小,筆畫歪歪扭扭。

  但每一個字都寫得極重,力透紙背。

  這是愛夏的字。

  那個還在布耶納村、連走路都剛走穩的妹妹。

  她有著讓人膽寒的智商。

  配合女僕莉莉雅在後宅的調度,這母女倆成了維恩最可靠的後方大腦。

  維恩展開紙條。

  上面沒有問候。只有幾排乾巴巴的物資清單和帳目流向。

  莉莉雅利用採買的藉口,已經打通了往來羅亞鎮的商隊暗線。

  維恩拉開抽屜,取出一根沒有蘸墨的鵝毛筆。

  指尖滲出一絲水屬性魔力,裹住筆尖。

  他在紙面背面快速書寫。

  筆尖划過粗糙的羊皮紙。

  沙沙作響。

  「接管東街。」

  「買下黑市所有的送信渠道。」

  「錢不夠從這裡拿。」

  很短的三句話。

  水漬在紙面上迅速蒸發,變成隱形的暗紋。只有用特定的魔力刺激才會顯現。

  他把紙條重新卷好,塞進魔鼠嘴裡。

  魔鼠順著原路鑽出窗縫,消失在夜色中。

  維恩轉身走到床邊。

  掀開枕頭,扯出一個沉甸甸的粗帆布袋。

  解開繩扣。

  手腕一翻,袋子裡的東西全倒在被面上。

  「嘩啦。」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昏暗的房間裡格外悅耳。

  金幣。

  刻著阿斯拉王國徽章的純金制幣。

  足足三百枚。

  這是保羅藏在布耶納村馬廄食槽底下的全部私房錢。

  保羅自以為藏得天衣無縫。但在六眼面前,那堆發光的金屬元素比太陽還要刺眼。

  維恩離家前,把這筆錢連鍋端了。

  這是他吞併羅亞鎮地下勢力的啟動資金。

  夜幕降臨。

  羅亞鎮南區的貧民窟亮起零星的油燈。

  這裡是伯雷亞斯家族陽光照不到的地方。

  下水道翻湧著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爛菜葉、嘔吐物、混著劣質麥酒的酒精味,在狹窄的巷子裡發酵。

  踩在坑窪的泥水磚上,靴底直打滑。

  維恩沒有親自去。

  他坐在客房的單人沙發上,閉著眼。

  六眼帶來的龐大感知網,附著在一個被他用魔力催眠的黑幫打手身上。

  打手名叫傑克。臉上一道貫穿鼻樑的刀疤。

  傑克推開一家地下酒館的爛木門。

  劣質菸草的辛辣味撲面而來。

  酒館角落裡,坐著幾個門牙漏風的情報販子。

  傑克走過去。

  伸手入懷,摸出五枚金幣。

  「啪。」

  金幣拍在滿是油污的酒桌上。

  喧鬧的酒館瞬間安靜了一秒。無數雙貪婪的眼睛盯住桌面。

  「我要東街鐵匠坊的帳本。」

  傑克的聲音僵硬,一字一頓。

  「還要西巷皮貨商的走私路線。」

  「最重要的是,菲利普大人手下那些送信跑腿的,每天晚上在哪張床上睡覺。」

  一個乾瘦的情報販子咽了口唾沫。

  伸手去拿金幣。

  手剛碰到金幣邊緣,傑克一把按住他的手背。

  匕首出鞘,刀刃貼著情報販子的指頭縫扎進木桌。

  「拿了錢。明晚交不差的貨。」

  情報販子連連點頭,冷汗順著下巴滴在桌上。

  接下來的半個月。

  羅亞鎮的地下商業版圖開始了瘋狂的洗牌。

  短促、暴力、不留餘地。

  金幣砸下去。

  東街的糧鋪換了老闆。

  西巷的賭場迎了新莊家。

  稅務官收到了一袋沉甸甸的封口費,對商鋪的變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情報網順著貧民窟的下水道,像粘稠的真菌,一點點爬滿整個羅亞鎮。

  一切都在暗中進行。

  菲利普對此一無所知。

  他正坐在寬大的書房裡,品著窖藏的紅酒。

  玻璃杯里的紅色液體輕輕搖晃。

  他以為維恩只是一把鋒利的劍,正按照他的計劃,準備劈向王都的主家。

  他甚至開始幻想自己坐上當家寶座的那一天。

  主宅三樓的走廊。

  牆壁上的魔石燈發出昏黃的光。

  托馬斯抱著一個沉重的帳本,腳步匆匆。

  他是菲利普的內務大管家,也是菲利普最信任的心腹。

  懷裡除了帳本,還揣著一封蓋了火漆印章的密信。

  信是寄給王都某位實權貴族的。裡面寫滿了菲利普用來拉攏對方的籌碼。

  拐過一個彎。

  走廊盡頭的陰影里,靠著一個人。

  維恩。

  他單手插在褲兜里,銀色的短髮擋住了半邊眼睛。

  托馬斯停下腳步。

  他認得這個把老太爺壓得跪在地上的天才少爺。

  「維恩少爺。」

  托馬斯低頭行禮。態度挑不出毛病。

  「菲利普大人還在等我匯報帳目。請允許我先行告退。」

  他想繞過去。

  「上個月,武器庫的採買帳面上,少了四百枚銀幣。」

  維恩沒有讓路。

  聲音不大。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卻像炸雷。

  托馬斯的右腳懸在半空。

  臉上的肌肉猛地一僵。

  「您在開什麼玩笑……這帳目是菲利普大人親自過目的。」

  他強行穩住聲音,但後背已經開始冒汗。

  「昨天晚上,幸運野豬酒館。輪盤賭。」

  維恩看著走廊牆壁上的花紋,語氣像在念一份枯燥的菜單。

  「你輸了三百枚銀幣。」

  「剩下的一百枚,給南區那個跳舞的寡婦買了一條紅寶石項鍊。」

  托馬斯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死死咬著舌尖,口腔里泛起一股濃烈的鐵鏽味。

  雙腿里的骨頭好像突然被人抽走。

  「菲利普生平最恨手下人偷錢。」

  維恩轉過頭,看著托馬斯。

  「如果讓他知道,他最信任的管家不僅掏空了他的武器庫,還打算把這封密信的內容賣給主家的人。」

  「你猜,他會把你切成幾塊?」

  全中。

  底褲都被看穿了。

  托馬斯腦子裡的最後一道防線轟然倒塌。

  他不僅貪污,還暗中收了主家的錢,準備把菲利普的把柄遞出去。

  這種絕密的心思,除了他自己,連枕邊人都不知道!

  眼前這個四歲的男孩是怎麼知道的?

  怪物!這絕對是個看透人心的怪物!

  「咚。」

  托馬斯雙膝砸在地板上。

  懷裡的帳本掉在地上,書頁散開。

  他顧不上撿,膝行兩步,趴在維恩腳邊。

  額頭貼著冰冷的木地板。汗水糊住了眼睛。

  「少爺……維恩少爺饒命!」

  他壓著嗓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只要您不告訴菲利普大人,我什麼都聽您的!」

  維恩垂下視線。

  看著托馬斯發抖的肩膀。

  「把信拆開。」

  托馬斯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那封密信。

  用隨身帶的裁紙刀,小心翼翼地挑開火漆。

  維恩接過信紙。

  掃了一眼菲利普那洋洋灑灑的拉攏之詞。

  真蠢。

  維恩抬起手,指尖溢出一點火星。

  信紙瞬間燃起一團無煙的藍火,燒成一小撮白灰,落在地毯上。

  「回去拿張新紙。」

  維恩語氣平淡。

  「告訴王都那邊,菲利普打算把羅亞鎮今年的稅收截留三成。」

  「把這封信送出去。」

  托馬斯猛地抬頭。臉色煞白。

  「這……這要是被查出來,菲利普大人會死的!」

  「那你就替他死。」維恩看著他。

  托馬斯咽了一口唾沫。喉結劇烈滑動。

  他重新把頭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明白。我立刻去辦。」

  這只是一個縮影。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菲利普身邊的每一道防線都在瓦解。

  護衛隊長因為在外面養私生子的事被維恩捏住。

  貼身女僕因為偷拿庫房首飾被維恩抓了個現行。

  廚房的主廚、馬廄的管事。

  甚至連負責給菲利普倒夜壺的雜役,都收了維恩的錢。

  菲利普以為自己坐在堅不可摧的城堡里。

  卻不知道,支撐這座城堡的磚頭,早就被維恩一塊塊換成了自己的。

  他每天收到的情報,是維恩想讓他看的。

  他發出的每一條指令,都會先經過維恩的過濾。

  一個完美的瞎子。

  一個被反向架空的傀儡。

  維恩坐在房間的書桌前。

  把玩著那枚還沒花出去的金幣。

  保羅的私房錢早已經花光了。

  但現在,整個羅亞鎮地下黑市的利潤,每天都在源源不斷地填進他的口袋。

  資金鍊徹底盤活。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運轉。

  沒有魔法轟炸。沒有驚天動地的戰鬥。

  全靠信息差和絕對的讀心壓制。

  把這個伯雷亞斯家族的掌權者,玩弄於股掌之間。

  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一個月後。

  羅亞鎮的初冬帶著刺骨的寒意。

  天空飄著細碎的雪渣。

  落在屋頂上,結成一層薄薄的白霜。

  冷風打在玻璃窗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維恩站在客房的窗邊。

  他身上穿著一件定製的黑色羊毛外套。

  雙手插在兜里。

  沒有動用無下限禦寒,只是靜靜感受著玻璃透進來的涼意。

  他看著樓下寬闊的青石板庭院。

  一隊伯雷亞斯家族的私兵正在巡邏。

  鐵靴踩在石板上。

  「喀、喀、喀。」

  步伐整齊。鎧甲摩擦發出冰冷的金屬聲。

  腰間的長劍隨著走動拍打著腿甲。

  隊伍領頭的是那個被維恩拿捏了私生子把柄的護衛隊長。

  他帶著十二個全副武裝的士兵,走過噴泉池。

  經過客房正下方時。

  隊長微微抬起頭,目光快速掃過二樓的窗戶。

  看到了站在窗簾後的維恩。

  隊長沒有停步。

  步伐依然保持著巡邏的節奏。

  但他空出的左手,隱蔽地抬起。

  手掌貼在胸口的鎧甲上。

  輕輕按了一下。

  這是軍中最嚴肅的效忠禮。

  緊跟著。

  隊伍里有六個士兵,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左手撫胸。目光低垂。

  一半。

  整整一半的護衛力量,現在只聽命於這扇窗戶後的四歲男孩。

  他們甚至不再向大領主紹羅斯匯報。

  維恩微微頷首。

  算是回禮。

  護衛隊伍走過拐角,消失在視線里。

  院子裡重新恢復了平靜。

  風雪似乎大了一些。

  就在這時。

  「撲稜稜。」

  一陣急促的翅膀拍打聲穿過風雪。

  一隻灰色的信鴿穿破風幕,跌跌撞撞地落在了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