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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劍王基列奴的挑戰,無下限術式的絕對防禦

  劍刃出鞘的摩擦聲像是指甲死死刮過鐵鍋。

  尖銳。刺耳。

  基列奴手腕翻轉。

  雪亮的劍身推出劍鞘,倒映著穹頂水晶吊燈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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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抹慘白的寒光橫掃。

  直挺挺地晃過維恩的眼睛。

  維恩沒躲。

  他站在原地,淡藍色的眼睛連眨都沒眨一下。

  光斑在他的瞳孔上打了個轉,消失了。

  「基列奴!把劍放下!」

  菲利普癱在高背椅里,猛地打了個激靈。

  他雙手死死抓著木質扶手,指甲在紅木上刮出白印。

  「他是保羅的兒子!你瘋了嗎!」

  他扯著公鴨嗓大喊。

  聲音在大廳里撞來撞去。

  菲利普想要站起來阻止。

  膝蓋卻軟得像一灘爛泥。

  半個身子剛抬起,又重重砸回厚實的真皮椅墊里。

  紅酒漬貼在胸口,冷風一吹,他打了個寒顫。

  基列奴沒理會身後的主子。

  兩隻毛茸茸的深色獸耳向後壓平,緊緊貼著頭皮。

  那是野獸臨戰時的本能防衛。

  褐色的獸瞳縮成了一條細長的豎線。

  死死咬住眼前的銀髮男孩。

  她聞不到恐懼。

  一點都沒有。

  這個四歲的小孩身上,不僅沒有對死亡的畏懼,甚至連最基本的防備都沒有。

  兩手插在亞麻短褲的口袋裡。

  站姿松松垮垮。

  脖頸、心口、腰肋。

  全身上下,處處都是破綻。

  但基列奴的後背卻爬滿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汗珠順著脊柱往下滾。

  野獸的直覺在腦子裡瘋狂敲響警鐘。

  看不透。

  如果不動用全力,絕對砍不中。

  「得罪了。」

  基列奴喉嚨里滾出一句低沉的悶響。

  像是一頭護食的母獅子發出的警告。

  她壓低重心。

  上身前傾。

  深色的獸皮短褲下,大腿肌肉瞬間墳起。

  緊接著是小腿。

  強悍的肌肉纖維像絞緊的粗鋼纜,撐得皮膚表面青筋暴凸。

  恐怖的爆發力順著皮靴底盤,生生砸進地面。

  轟。

  沉悶的爆裂聲響起。

  厚重的純羊毛地毯被狂暴的鬥氣瞬間撕開一條大口子。

  底下的硬木地板發出一聲慘叫。

  蛛網般的裂紋以她的腳掌為中心,轟然炸開。

  碎木屑混著白色的羊毛,像噴泉一樣漫天亂飛。

  基列奴消失了。

  在愛麗絲掛著眼淚的視線里,那個高大的黑皮膚劍王直接化作了一團模糊的殘影。

  劍神流奧義。

  光之太刀。

  大廳里閃過一道刺眼的白線。

  快到超越了音速。

  連空氣被切開的尖嘯聲,都還沒來得及響起。

  白線貼著地毯橫向斬出,直切維恩的咽喉。

  這一劍,基列奴沒有絲毫留手。

  她用上了足以斬斷城門粗鐵柱的力道。

  只要對方有哪怕一絲的退讓,展現出一點防禦的破綻。

  她就能順勢收劍。

  但是,沒有退讓。

  也沒有鮮血飛濺。

  那道足以撕裂一切的致命白線,在距離維恩白皙脖頸一毫米的位置。

  硬生生卡住了。

  極動,到極靜。

  只發生在一個連呼吸都嫌多餘的瞬間。

  視覺上的巨大落差,讓旁邊盯著看的菲利普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乾嘔了一聲,差點把胃裡的酸水吐出來。

  長劍的實體從殘影中顯露出來。

  劍刃發出不堪重負的嗡嗡聲。

  基列奴保持著雙手握劍前刺的衝鋒姿勢。

  劍尖離維恩的皮膚只隔著一張薄紙的厚度。

  甚至能隔著劍鋒,感受到男孩頸動脈跳動的溫熱。

  但就是刺不進去。

  就像是一頭撞上了一堵看不見、摸不著的絕對障壁。

  排山倒海的動能被強行清零。

  「喝——!」

  基列奴咬緊後槽牙,喉嚨里爆出嘶啞的怒吼。

  湛藍色的鬥氣像實質化的火焰一樣,在她身上熊熊燃燒。

  雙臂的肌肉再次漲大了一圈。

  一條條青筋凸起,像扭動的粗蚯蚓。

  獸皮護腕被撐得嘎吱作響。

  劍柄被她捏得陷了下去。

  她把全身的重量,連同劍王的驕傲,全部壓在劍身上。

  死命往前推。

  沒用。

  劍尖前方的空氣,泛起了一圈圈透明的漣漪。

  就像是一顆石子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波紋一圈圈盪開。

  空間的質感在這一毫米內被詭異地拉扯、摺疊。

  光線透過這層波紋,發生了怪異的扭曲。

  基列奴透過劍刃上方,看到維恩的下巴都被拉長了幾分。

  無論基列奴傾注多大的力量,劍刃就像陷入了永遠走不到盡頭的泥沼。

  越是發力,阻力越是成倍遞增。

  純鋼打造的劍身承受不住兩頭的擠壓。

  開始微微彎曲。

  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疲勞聲。

  愛麗絲癱在破損的沙發里。

  連哭都忘了。

  她張著嘴巴,鼻涕掛在嘴唇邊上。

  呆呆地看著大廳中央。

  那個被爺爺稱為最強劍士的基列奴。

  正滿臉猙獰、渾身顫抖地對著空氣較勁。

  而那個四歲的銀髮男孩,甚至連手都沒從口袋裡拿出來。

  維恩依然站在原地。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雪亮劍刃,視線上移。

  對上基列奴那隻布滿紅血絲的獨眼。

  維恩張開嘴。

  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眼角擠出一點生理性的水汽,順著臉頰滑下來。

  「太慢了。」

  維恩嘟囔了一句。

  聲音裡帶著沒睡醒的睏倦,還有毫不掩飾的無聊。

  他終於抽出了右手。

  短小的手臂抬起。

  五根白淨的手指舒展。

  拇指搭在中指指腹上,對準懸在半空、正被壓得彎曲的劍身。

  輕輕一彈。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敲擊聲。

  蓋過了大廳里所有的粗重呼吸和木材碎裂聲。

  就像是一柄精鋼小錘敲在了一口大銅鐘上。

  聲音盪開的瞬間。

  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順著劍身倒卷而回。

  長劍劇烈抖動。

  「嗡——!」

  刺耳的震顫嗡鳴聲瞬間放大十倍。

  空氣被震得發出一圈白色的氣浪。

  恐怖的反作用力如同山洪爆發。

  順著劍柄,直接撞進基列奴的手腕。

  「呃!」

  基列奴悶哼一聲。

  兩隻手的虎口瞬間崩裂。

  鮮血像紅色的珠子一樣,順著粗糙的掌心往下淌。

  滴在殘破的地毯上。

  雙臂的尺骨發出一聲脆弱的悲鳴。

  她再也握不住劍柄了。

  長劍脫手飛出。

  在半空中瘋狂打轉,像個銀色的風車。

  「噹啷!」

  一頭扎進十幾米外的高牆裡,齊根沒入。

  白色的石膏粉簌簌往下掉。

  基列奴整個人被這股反震力掀得連連後退。

  皮靴在地毯上犁出兩條長長的深溝。

  退了足足五六步。

  後背重重撞在樓梯的粗大木柱上,才勉強停下。

  木柱發出「咔嚓」一聲悶響,裂開一條手腕粗的口子。

  大廳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牆壁上那把長劍,還在發出一陣陣餘音未絕的顫鳴。

  冷汗瞬間濕透了基列奴的獸皮小背心。

  順著脖頸,滑過鎖骨,滴在地板上。

  她顧不上虎口流血的雙手。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豐滿的胸膛劇烈起伏,像拉風箱一樣呼呼作響。

  剛才那一瞬間的交鋒,抽乾了她近乎大半的體力。

  基列奴死死盯著前方。

  維恩站在原地,連一片衣角都沒亂。

  褐色的獸瞳里,填滿了真正的驚悚和無法理解的戰慄。

  不是魔法護盾。

  不是鬥氣防禦。

  那是一種連她這個劍王都無法觸碰的、高維度的物理碾壓。

  「這到底是什麼魔法?」

  基列奴的聲音發啞。

  喉嚨像吞了一大把帶刺的沙子。

  「為什麼砍不中?」

  維恩放下手。

  他看著滿頭大汗、靠在柱子上的女劍士。

  嘴角微微扯動。

  露出一絲平淡的笑。

  「因為你我之間,隔著『無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