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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塞妮絲的震驚,我的大兒子不僅天才還暖心

  保羅砸在菜地里。

  他壓爛了十幾顆剛結球的捲心菜。

  泥漿糊住了半邊臉。脫臼的右臂以一種古怪的角度扭曲著。

  他大口大口地喘氣,胸口像拉破的風箱。

  廚房的木門哐當一聲撞在牆上。

  門軸發出快要斷裂的哀鳴。

  塞妮絲沖了出來。

  她腰上那件亞麻圍裙只系了一半。雙手全是白花花的麵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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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得太急,左腳的拖鞋飛到了走廊角落。

  她乾脆光著一隻腳,踩進院子的黃泥水裡。

  保羅聽到動靜,艱難地偏過頭。

  看到妻子焦急的臉,老父親心裡的委屈突然往上翻湧。

  「老婆……」

  保羅吐出一口帶泥的草屑,朝塞妮絲伸出完好的左手。

  「拉我一把,骨頭好像斷了……」

  他以為塞妮絲會尖叫著撲過來,心疼地掉眼淚。

  塞妮絲一陣風似的從菜地邊緣刮過。

  看都沒看他一眼。

  保羅舉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一陣秋風吹過。捲心菜的爛葉子糊在他的鼻尖上。

  他張著嘴,吃了一肚子冷風。

  塞妮絲徑直衝到院子中央。

  一把將維恩按進懷裡。

  麵粉蹭了維恩滿頭滿臉。奶香混著蔥花味直往維恩鼻子裡鑽。

  「維恩!我的乖寶貝,你沒受傷吧?」

  塞妮絲的聲音抖得厲害。

  她雙手在維恩單薄的肩膀和後背上瘋狂摸索。

  維恩被晃得有些頭暈。

  他早就散掉了體表那層防禦用的無下限魔力。

  任由母親那雙沾滿麵粉的手在他臉上揉搓。

  塞妮絲看到維恩腳邊那半截碳化發黑的木劍,眼眶瞬間紅了。

  「是不是遇到魔物了?」

  她驚恐地環顧四周。

  院子的木柵欄塌了一大片,地上全是被氣浪犁出的深溝。

  「還是保羅那個混蛋喝多發瘋,沒控制住力氣傷到你了?」

  她咬著後槽牙,語氣里透著一股想把保羅生吞活剝的狠勁。

  菜地里的保羅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他縮了縮脖子。決定繼續躺屍裝死。

  「我沒事。」

  維恩的聲音很穩,帶著四歲孩童特有的清脆。

  「父親在教我練劍,他不小心摔了一跤。」

  塞妮絲根本不信。

  她拉起維恩的兩隻手,借著陽光反覆檢查。

  維恩的手白白嫩嫩。骨節小巧,連一道擦紅的印子都沒有。

  塞妮絲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身體一軟,直接跌坐在泥水裡。

  維恩的視線落在塞妮絲的手上。

  她左手食指的關節處,胡亂纏著一圈發黃的舊麻布。

  麻布表面滲出一團新鮮的血跡。

  剛才聽到院子裡的巨響,塞妮絲切菜走了神,刀刃直接切到了手指。

  傷口有些深,血管還在往外冒著血珠。

  維恩反手握住塞妮絲的手指。

  「維恩?」塞妮絲愣了一下。

  維恩沒說話。

  六眼自動鎖定了那處破損的血管和肌肉纖維。

  他調動起體內的一小團魔力。

  不是剛才擊潰保羅那種狂暴的物理破壞,而是將魔力性質進行反轉。

  咒術界的高階技巧,反轉術式。

  在這個擁有魔法的世界裡,它被系統修正,呈現出最高階治癒魔術的特性。

  一團柔和的光從維恩小小的掌心裡亮起。

  不是米里斯教廷那種刺眼的聖光。

  是很淡、很溫暖的熒綠色。

  光芒像水流一樣包裹住塞妮絲的手指。

  塞妮絲只覺得指尖一熱。

  麻布下的刺痛感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螞蟻爬過般的酥癢。

  皮肉重組的過程只持續了不到一秒鐘。

  綠光散去。

  維恩鬆開手,幫她把那根髒兮兮的麻布條扯了下來。

  食指光潔如初。

  連一道最細微的白痕都沒留下。徹底復原了。

  塞妮絲呆呆地舉著自己的手。

  迎著陽光,看了又看。

  那是治癒魔術。

  沒有任何詠唱、連法陣都不需要構建的瞬發治癒。

  塞妮絲是個虔誠的米里斯教徒。

  她年輕時在神聖國見過高階神官施法。

  那些人需要冗長的祈禱,藉助昂貴的魔杖,施法後還會累得滿頭大汗。

  而她的四歲大兒子,只是隨手摸了一下。

  像呼吸一樣自然。

  眼淚奪眶而出。

  大顆大顆的水珠砸在泥水裡。

  塞妮絲猛地撲過去,死死抱住維恩。

  她把臉埋在維恩的頸窩裡,哭得泣不成聲。

  「米里斯大人在上……」

  她更咽著,聲音全碎在風裡。

  「我的維恩……不僅是個絕頂天才,還是神明賜給我的天使……」

  「你怎麼這麼暖心……媽媽太幸福了……」

  走廊角落的圓木柱子後頭。

  魯迪正縮在牆角。

  他身上還穿著昨晚在泥坑裡滾髒的睡衣,又濕又冷。

  他死死盯著院子中央那對相擁的母子。

  牙齒咬得咯咯直響。

  嫉妒像一把生了鏽的銼刀,在他胃裡瘋狂攪動。

  「憑什麼!」

  魯迪的心聲像爆炸的開水壺,在維恩的腦子裡尖叫。

  「他剛剛砸爛了半個院子!」

  「他還把親爹打飛進菜地里啃泥巴!」

  「他明明就是個沒有感情的暴力狂!」

  魯迪雙手死死抓著褲腿,指甲掐進肉里。

  「媽媽為什麼不去罵他?為什麼不教訓他?」

  「反而抱著他哭著喊什麼天使?」

  三十多歲的尼特族靈魂破防了。

  前世他是個躲在房間裡發臭的垃圾,被所有親人嫌棄。

  轉生到這個世界,他發誓要得到所有人的愛。

  特別是塞妮絲那份溫柔的母愛。

  他原本以為,自己靠著乖巧賣萌,偶爾展現一下超齡的成熟,已經穩穩拿捏了塞妮絲的心。

  結果現在,全被維恩一個不念咒的治癒術搶得乾乾淨淨。

  「我才是轉生者!我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魯迪雙眼布滿紅血絲,死死瞪著維恩的背影。

  「不就是一個治癒術嗎?靠著天賦好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

  「他才四歲,懂什麼叫真正的體貼大人?」

  「我一個三十多歲的成年靈魂,情商還能被一個小屁孩碾壓了?」

  塞妮絲還在哭。

  維恩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

  他無奈地伸出手,拍了拍母親的後背。

  順手用微弱的風魔法,把塞妮絲裙子上的泥水吹乾。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塞妮絲哭得更大聲了,直呼大兒子是世上最完美的孩子。

  柱子後面的魯迪腦子轉得飛快。

  他開始在心裡制定奪回母愛的絕地反擊計劃。

  「做家務。」

  「對!對於家庭主婦來說,最能打動她們的,就是孩子懂事幫忙分擔家務!」

  魯迪咬著牙,腦海里浮現出現代社會的電器圖紙。

  「塞妮絲每天都要在廚房洗一大堆油膩膩的木頭盤子,手都泡粗糙了。」

  魯迪越想越覺得這計劃天衣無縫。

  連呼吸都變得粗重亢奮起來。

  「明天我一定要幫媽媽做家務!」

  「我要利用現代人的知識,用土魔法造一個全自動洗碗機出來!」

  「用水魔法製造旋轉的高壓水流沖刷。」

  「絕對能把媽媽感動得稀里嘩啦的!」

  「到時候,塞妮絲肯定會跑過來抱著我親,把風頭搶回來!」

  維恩靜靜地聽著這番長篇大論的心聲。

  他鬆開塞妮絲的懷抱。

  面無表情的臉皮扯動了一下。

  嘴角帶出一絲很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