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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父親的絕望,這小子平A等於大招

  保羅的雙腿像釘子一樣扎進泥里。

  淡青色的鬥氣從他毛孔里往外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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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像個燒開的高壓鍋。

  周圍的空氣變得黏稠。地上的小水窪像沸騰一樣冒出氣泡。

  這是劍神流的高階運用。將鬥氣完全內斂,集中在下盤和雙臂。

  他不打算留手了。

  剛才被敲掉劍的屈辱,在老父親的心裡燒成了一把火。

  「看好了小子!」

  保羅咬緊後槽牙,牙縫裡往外噴著熱氣。

  「這招本來是等你十二歲才教的。」

  維恩看著他。

  六眼的視界裡,保羅的鬥氣像一張漏風的漁網。

  力量是有的,但分布太散。

  劍神流追求速度,放棄了絕對的強度。

  這在維恩看來,就像是拿著一根乾麵條想刺穿鋼板。

  維恩沒擺什麼防禦架勢。

  他把左手插進褲兜。

  右手握著那把散發著汗酸味的白樺木劍,手腕隨意地轉了半圈。

  一團高密度的藍色魔力,順著他的掌心湧進木劍。

  這不是魔法。

  不需要元素排列,不需要構建法陣。

  就是純粹的魔力面板壓制。

  高密度的魔力擠壓著木頭纖維。

  白樺木發出乾澀的斷裂聲。表皮開始碳化,變黑。

  周圍的光線因為魔力扭曲,看起來像熱浪翻滾。

  類似咒力的物理打擊前置,在這個異世界被維恩完美復刻。

  二樓窗戶縫裡。

  洛琪希的臉貼著窗框。

  她看清了維恩劍上附著的東西。

  不是鬥氣。是魔力。

  把魔力當成鬥氣一樣纏繞在武器上?

  這是連魔法大學的教授都不敢想的瘋子理論。

  魔力缺乏物理固化性,強行附著只會導致武器瞬間炸裂。

  但他做到了。

  魔力被強行鎖死在木纖維里,平穩得像一潭死水。

  洛琪希咽了口唾沫。

  「這根本不是人。」她抓著窗框喃喃自語。

  院子裡。

  保羅動了。

  腳下的泥土「砰」地炸開一個淺坑。泥水濺起半米高。

  他整個人貼著地面,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

  木劍帶起尖銳的呼嘯。

  空氣被切開,氣浪吹翻了地上的雜草。

  劍神流·光之太刀的雛形。

  這是保羅目前的巔峰速度。

  但在維恩眼裡,保羅的動作慢得讓人犯困。

  維恩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他舉起那把已經碳化發黑的木劍。

  沒有精妙的劍技。

  沒有花里胡哨的步伐。

  他就是往前跨了半步,像揮趕蒼蠅一樣,照著保羅的劍脊砸了下去。

  平A。

  毫無技術含量的平A。

  兩根木頭撞在一起。

  聲音不是清脆的敲擊。

  是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像是一柄幾百斤的鐵錘,狠狠砸在空心的鐵桶上。

  氣浪以兩人為圓心,貼著地面橫掃出去。

  颳起一層半透明的水霧。

  保羅臉上的皮肉被這股氣浪吹得往後扯。

  他引以為傲的鬥氣,碰到維恩木劍上的魔力,像雪花落進火爐。

  瞬間消融。

  手裡的白樺木劍承受不住這種量級的衝撞。

  從碰撞點開始,木纖維寸寸爆裂。

  碎木屑像彈片一樣炸開,擦著保羅的臉頰飛過,留下一道細小的血痕。

  僅僅僵持了不到零點一秒。

  保羅的木劍徹底粉碎。

  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劍柄留在手裡。

  恐怖的反作用力順著殘存的木頭,撞進保羅的虎口。

  皮肉撕裂。

  鮮血順著指縫甩了出去。

  保羅覺得像被一頭髮瘋的地龍迎面撞上。

  右臂的骨骼發出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他雙腳離地。

  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

  在半空中翻滾。

  視線里的景物糊成一團。

  保羅的腦子一片空白。

  「我飛起來了?」這是他僅剩的念頭。

  魯迪蹲在走廊的柱子後面。

  他雙手死死抱住腦袋,閉著眼睛。

  剛才的氣浪吹得他臉頰生疼。

  「怪物!」

  魯迪在心裡撕心裂肺地咆哮。

  「這特麼是個什麼怪物!」

  三十多歲的尼特族靈魂在發抖。

  「沒有放技能,連個劍氣都沒打出來!」

  「就是拿木棍隨便敲了一下!保羅引以為傲的絕招就這麼碎了?」

  「這是面板碾壓!純粹的數值碾壓!」

  「老天爺你不公平啊!他平A等於我的大招,這遊戲還怎麼玩?」

  魯迪快把嘴唇咬出血了。鐵鏽味在舌尖蔓延。

  絕望感像冷水一樣澆透了他的五臟六腑。

  保羅在半空中劃出一條七八米長的拋物線。

  重重地砸在院子邊緣的木柵欄上。

  咔嚓。

  大腿粗的橡木樁子,當場斷了三根。

  木茬子刺破空氣。

  保羅連帶著斷裂的木頭,一起滾進了柵欄外面的菜地。

  他壓爛了一大片剛結球的捲心菜。

  泥土、碎木頭、爛菜葉糊了他一身。

  他躺在菜坑裡。

  胸口劇烈起伏,像個破風箱一樣喘著粗氣。

  右半邊身子徹底麻了,連手指頭都動不了一圈。

  保羅呆呆地看著碧藍色的天空。

  幾隻飛鳥被巨響驚動,撲騰著翅膀飛遠。

  他練了十幾年的劍神流。

  在酒館裡吹噓過無數次的快劍。

  被一個四歲的孩子,用一記最原始的揮砸,打成了笑話。

  保羅閉上眼睛。

  老父親的自尊心碎得連渣都不剩了。

  轟隆巨響在布耶納村上空迴蕩。

  主屋的廚房裡傳來盤子掉在地上的碎裂聲。

  木門被一把推開。

  門軸發出哀鳴。

  塞妮絲腰上還繫著圍裙。

  雙手沾滿了白色的麵粉。

  她神色慌亂地衝出廚房。

  連鞋都沒穿好,左腳只踩著半隻亞麻拖鞋。

  「保羅!發生什麼事了?」

  塞妮絲在走廊上站定。

  院子裡一片狼藉。泥水坑被氣浪犁出幾條深溝。

  維恩手裡提著半截黑漆漆的木劍,站在原地。

  塞妮絲的視線越過維恩,看到了倒在菜地廢墟里、滿身鮮血和泥巴的保羅。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麵粉從她顫抖的指尖簌簌往下掉。

  塞妮絲邁開腿。

  但她接下來的反應,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