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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偷聽心聲的快樂,魯迪底褲都被看穿了

  夜風吹過。布耶納村的蟲鳴響成一片。

  木板床發出嘎吱的輕響。

  魯迪翻了個身,把粗糙的亞麻毯子拉到下巴。

  他的呼吸很勻長。

  房間另一頭的床上,維恩睜開眼。

  屋裡沒點燈。但在六眼的視界裡,魯迪體內的藍色魔力像一團發酵的麵團,正在不安分地蠕動。

  更吵的是他腦子裡的聲音。

  「十,九,八……」

  「保羅那屋的呼嚕聲停勻了。這老色批肯定睡死了。」

  「嘿嘿……輪到我的回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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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迪的心聲黏糊糊的。帶著三十多歲大叔的油膩,又混著小屁孩的亢奮。

  「白天讓那個白毛小鬼出了風頭,算他運氣好。水魔術那種花架子算什麼?」

  「等我把土魔術練到極致,能隨便造高達的時候,看他不跪下來求我教他。」

  維恩抬手揉了揉耳朵。

  他坐起身。腳尖挑起地上的軟底皮鞋。

  一層薄薄的無下限魔力裹住鞋底。

  他踩在鬆動的木地板上,沒發出半點聲音。

  魯迪慢吞吞地爬起來。光著腳,躡手躡腳地摸向房門。

  門軸轉動。他溜了出去。

  維恩跟在後面,像一道沒有重量的影子。

  院子裡很潮濕。

  白天的暴雨讓泥土吸飽了水分。空氣里全是土腥味。

  魯迪縮在半塌的木柵欄旁邊。

  夜風一吹,他打了個寒顫,把單薄的睡衣往下扯了扯。

  「先來個基礎的岩石炮彈。感受大地的脈動……」

  魯迪伸出兩隻胖乎乎的手,掌心相對。

  他閉上眼。額頭滲出一層細汗。

  維恩坐在柴房的茅草屋頂上。

  濕漉漉的茅草散發著一股霉味。

  他單手托著腮,居高臨下地看著院子角落。

  六眼的視線穿透黑暗。

  黃色的土屬性魔力在魯迪掌心匯聚。速度很慢,像在擠一管快用完的牙膏。

  魔力逐漸成型,凝結成一塊拳頭大小的泥塊。

  「壓縮,再壓縮,變硬……」魯迪在心裡狂喊。

  泥塊表面開始結晶。

  維恩打了個哈欠。

  他屈起食指,從屋頂的茅草里挑出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石子。

  微弱的藍色魔力附著在石子上。

  屈指一彈。

  嗖。

  石子切開夜風,精準地砸在魯迪的手肘麻筋上。

  「哎喲!」

  魯迪半條胳膊瞬間發麻,猛地一抽。

  掌心剛建立起來的魔力平衡斷了。

  那塊半成品的岩石炮彈嘩啦一下碎成渣,全掉在他光著的腳背上。

  「什麼東西?蟲子?」

  魯迪揉著手肘,四下張望。

  院子裡黑燈瞎火,只有樹葉在風裡晃。

  「錯覺。再來。」

  他咬咬牙,重新擺好姿勢。

  這次他學聰明了,魔力輸出加大,岩石成型的速度快了一倍。

  「成了!我果然是個天才——」

  維恩沒再彈石子。

  他指尖微動,調集了一絲風元素,直接在魯迪的鼻尖前面製造了一個微型真空帶。

  氣壓驟降。

  魯迪正張嘴呼吸,突然覺得肺里一空。

  口水嗆進氣管。

  「咳咳咳!」

  他彎下腰劇烈咳嗽,眼淚都咳出來了。

  手裡的岩石再次崩塌,化作一攤爛泥砸在石板上。

  「不對勁……」

  魯迪擦掉眼角的生理性淚水。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他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咽了口唾沫。

  「練得太猛,魔力枯竭產生幻覺了?」

  他放棄了繼續凝聚魔力,一屁股坐在濕泥地上。

  胸口劇烈起伏。

  他轉過頭,視線掃過屋檐。

  眼睛猛地瞪大。

  屋檐下掛著一根晾衣繩。上面夾著一件白色的布料。

  帶蕾絲邊。布料很少。

  洛琪希的貼身衣物。

  魯迪腦子裡的挫敗感瞬間被黃色廢料填滿。

  「聖遺物!女神的聖物!」

  「既然魔術練不成,補充一下精神食糧總不過分吧!」

  他搓了搓手,連滾帶爬地湊過去。

  三步。兩步。

  魯迪站在晾衣繩下面,踮起腳尖。

  手還沒碰到那片蕾絲。

  屋頂上的維恩冷笑一聲。

  他打了個無聲的響指。

  一股旋風平地捲起。

  不偏不倚,正好吹在晾衣繩上。

  夾子發出清脆的「啪」聲。

  白色的布料像受驚的鳥,直接飛向半空。

  「不!我的聖物!」

  魯迪撲過去抓。

  腳下一滑,踩進白天留下的水坑裡。

  他整個人往前一撲,臉結結實實地砸在泥水裡。

  水花四濺。

  布料乘著風,慢悠悠地飄高。

  最後掛在院子裡那棵十多米高的榆樹樹杈上。

  魯迪吐出嘴裡的泥沙。

  他仰起頭,絕望地看著樹頂的那抹白色。

  「這風……是不是太有針對性了點?」

  一陣冷風吹過。

  魯迪打了個哆嗦,頭皮發麻。

  「有鬼?異世界難道有幽靈?」

  他不信邪。

  爬起來,跑到榆樹底下,抱著樹幹往上爬。

  維恩手指一轉。

  樹皮表面的水分迅速凝結成一層薄冰。

  魯迪剛爬了兩米。

  刺啦。

  雙手打滑,直接從樹上滑下來。

  膝蓋蹭破了一大塊皮,火辣辣地疼。

  他躺在地上,看著夜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接下來的半個晚上,成了單方面的折磨。

  魯迪想回屋睡覺。

  門栓突然卡死,怎麼推都推不開。

  他想坐在台階上冥想。

  剛一閉眼,耳邊就響起逼真的蚊子叫。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臉上,臉頰腫起老高,卻什麼都沒打著。

  只要他一動用魔力,不是岔氣就是肚子疼。

  維恩把魔力微操玩到了極致,把這個弟弟折騰得欲仙欲死。

  天邊泛起魚肚白。

  晨霧籠罩了布耶納村。

  維恩伸了個懶腰,從屋頂一躍而下。

  雙腳落地,沒有一絲聲響。

  他繞到後窗,翻回房間,躺在床上補覺。

  降維打擊的快樂,確實比乾巴巴的冥想有意思多了。

  半小時後。

  保羅打著哈欠,推開院子的大門。

  他揉了揉眼睛,看著角落。

  魯迪縮成一團,坐在泥水裡。

  身上的睡衣沾滿了黃泥和青色的樹汁。

  他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眼神渙散,嘴裡無意識地嚼著什麼。

  連保羅走到跟前,他腦子裡都沒冒出半個字的心聲。

  徹底宕機了。

  「你半夜在院子裡夢遊挖泥巴呢?」保羅一腳踹在魯迪屁股上。

  魯迪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毫無反應。

  二樓的木樓梯傳來腳步聲。

  維恩推開房門,穿戴整齊。

  銀色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洛琪希從樓上走下來。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魔法袍,頭髮有些濕漉,顯然剛洗過臉。

  她低著頭,徑直走到維恩的房門前。

  臉頰泛著一層異樣的紅暈,紅一直蔓延到耳朵根。

  她雙手死死抓著那根長魔杖。

  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

  像是在心裡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

  隨後,她抬起顫抖的手,敲響了維恩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