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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假匣攔路,陸蘇聯手

  南嶺舊道入口被三輛黑色轎車堵死了。

  陸沉隔著擋風玻璃,盯著那隻木匣。

  匣面上刻著蘇家正統派舊紋,紋路看著端正,月白氣息也確實和蘇晚寧同源。可那股氣息太浮,像從舊物上刮下來之後硬塗上去的。更要緊的是,木匣縫隙里藏著一絲血腥味,極淡,藏得也好。

  但陸沉剛從鎖心台出來,見過封血銅陣,也見過鎖魂針,這點偽裝瞞不過他。

  周野壓低聲音:"陸先生?"

  陸沉道:"別下車。"

  陳樹臉色已經變了。他死死盯著路中央那人,像要把對方的臉刻進腦子裡。

  片刻後他聲音發啞:"我不認識他。"

  蘇晚寧看著那隻木匣,語氣平靜:"蘇懷安一脈若真來接我,不會稱我為大小姐。"

  余清婉看向她。蘇晚寧道:"他們會先問一句,老夫人的舊傷還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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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暗號。只有真正屬於蘇家正統派的人才知道這句話。

  路中央的中年男人見車裡遲遲沒動靜,臉上恭敬不減,又往前走了兩步:"大小姐,老夫人擔憂至極,請您立刻隨我們回蘇家。清溪谷再穩,也終究是外人之地。"

  蘇晚寧眼底的溫度在這一句里徹底退下去。

  外人之地——四個字已經暴露了來人的底色。

  若真是她祖母派來的人,絕不會在這個時候把陸沉和清溪谷推到對立面。

  因為他們該知道佳佳在那兒,也該知道蘇晚寧能活著出來,是誰一步一步把她從鎖心台帶出來的。

  陸沉推開車門。

  周野立刻按住方向盤旁的短刀。

  陸沉道:"不用。"

  他下車站到車前。蘇晚寧也跟著下來了,灰色外袍被山風吹動,臉色依舊蒼白,腕上針痕還沒完全消退,可她站在陸沉身側,脊背筆直,身上沒有半分被人從黑階里拖出來的狼狽。

  中年男人看見她時,眼底極快掠過一絲異色——不是關切,是驚疑。

  他沒想到蘇晚寧能自己站著,更沒想到她的氣息已經穩到這種地步。他很快低頭掩住情緒:"大小姐。"

  蘇晚寧沒有應。陸沉看著他手裡的木匣:"打開。"

  中年男人動作一頓:"這是老夫人給大小姐的私物,陸先生不便——"

  陸沉打斷他:"打開。"

  中年男人臉上的恭敬終於僵住。

  蘇晚寧淡淡道:"既然奉老夫人之命來接我,打開木匣,有什麼不便?"

  中年男人沉默片刻,緩緩抬頭:"大小姐剛出黑階,心神未定,容易受外人挑撥。老夫人說了,您現在最該做的,是回蘇家養傷。"

  蘇晚寧道:"老夫人不會這麼傳話。"

  "大小姐——"

  "她會讓我先去見孩子。"

  中年男人徹底說不出話。

  空氣在這一刻繃緊了。

  三輛黑色轎車的車門同時打開,七八道人影從車旁走出來。

  他們身上沒戴明顯紋牌,可衣領、袖口、腰側的細節仍能看出蘇家旁支的影子。更麻煩的是站位很熟,前後交錯,把南嶺舊道入口封得嚴嚴實實。

  周野和許彪的人立刻下車。陳樹拔刀擋在蘇晚寧半步之外。余清婉右手還在發顫,卻已經抬眼看向兩側山石,準備找陣路。

  陸沉沒回頭,只道:"都別動。"

  周野一怔。

  陸沉看著路中央的人:"他們不是來接人的。"

  蘇晚寧接過話:"是來試我的。"

  中年男人終於笑了。他把木匣放低,臉上那層偽裝的恭敬一點點褪乾淨:"大小姐果然還是大小姐。剛出鎖心台,腦子倒還清醒。"

  蘇晚寧看著他:"蘇文禮的人?"

  "蘇長老只是擔心你被陸沉迷惑。"中年男人語氣還算客氣,話里的壓迫已經露出來了,"大小姐,蘇家已經放出消息說你被陸沉劫走。你現在若跟他回清溪谷,日後就算想解釋也解釋不清。"

  蘇晚寧道:"所以你們準備把我帶回去,替我解釋?"

  "只要大小姐願意回蘇家,一切都有轉圜餘地。"

  "回哪個蘇家?"蘇晚寧往前走了一步,"蘇懷安一脈,還是蘇文禮一脈?又或者,是那個把我困在黑階多年,用封血銅陣抽我心血,用鎖魂針釘我心神,還想拿佳佳當鑰匙的蘇家?"

  旁支眾人臉色齊變。

  這句話不能讓後面車隊的人聽見,尤其不能讓龍組和衛青嵐的人聽見。

  中年男人手指一壓,身後四名高手同時動了——兩人直撲陸沉,兩人繞向蘇晚寧,其餘人封住車隊左右,顯然想速戰速決把蘇晚寧帶走,再把陸沉扣成劫人的罪名。

  陸沉站在原地沒退。

  第一名蘇家高手掌中血紋亮起,直取他肩胛。

  陸沉抬手,青氣不外放,只在掌心一轉扣住對方手腕。那人臉色才變,腕骨處的氣機已經被灰白氣線切斷——不是斷骨,是斷勢。

  整條手臂瞬間失力,半邊身子向前栽倒。

  陸沉一步錯開,膝頂腹部,青氣震入丹田外側。那人悶哼一聲飛出去撞在車門上,昏死過去。

  第二人已經逼到側面。他用的是短刃,刃上有暗紅血紋,顯然淬過封血類的藥。陸沉反手兩指夾住刀背,灰白氣線一繞,短刃無聲裂開。那名高手瞳孔驟縮,剛要棄刀退走,陸沉一掌拍在他胸口。砰。人倒飛數米摔在地上,胸前氣機被封,短時間內再也提不起半分力。

  另一邊蘇晚寧也動了。她沒有大開大合,只抬起右手,指尖浮出一縷月白氣機。一名旁支高手衝到她面前,掌中血紋剛亮就被那縷月白氣機輕輕一壓,腰間藏著的旁支紋牌當場暗下去。下一瞬,他整個人像被無形門檻絆住,腳步硬生生停在半空。

  蘇晚寧看著他:"旁支血紋,誰教你拿來壓我?"指尖一點,月白氣機落在那人眉心前三寸。那人全身經脈驟然一僵,雙膝重重跪地。

  第二名高手見勢不妙,轉而去抓陳樹身後的車門。

  他的目標不是蘇晚寧,是傷員——只要抓住一個龍組傷員,就能逼陸沉和蘇晚寧分心。

  陳樹眼睛發紅剛要攔,蘇晚寧已經側身。袖中沒有兵器,只有一道月白氣機沿風滑出。

  那名高手的手指離車門只剩半寸時,手腕處的血紋突然反卷,像被自己的氣機咬住。他慘叫一聲,整條手臂抽搐著垂下去。

  蘇晚寧沒殺他,只封了半身氣機。

  可這種封法比打斷骨頭更讓人害怕——那是蘇家正統嫡脈對旁支血紋的絕對壓制。

  中年男人臉色終於變了:"你怎麼可能……"

  蘇晚寧轉頭看他。

  月白氣機在她身後浮起,不鋒利,不狂暴,卻像一輪冷月壓在山道上,將所有蘇家旁支的血紋都壓得暗淡下去。

  她一步一步走過去:"你們以為我被封血銅陣抽空了。以為鎖魂針釘了我三針,我就算出來也只是個廢人。"

  中年男人下意識後退。

  蘇晚寧停在他面前:"回去告訴蘇文禮。"

  她抬手,月白血紋在掌心鋪開——心門、血門、神門,三處氣機同時亮起。

  剎那間,所有蘇家旁支的人都僵住了。

  蘇晚寧的氣息不再虛弱,也不是單純恢復。那是蘇家嫡脈功法里極難跨過的一道門。三門歸一,月照心血。

  旁支眾人臉色慘白。

  有人失聲:"照心境……不可能!她被鎖心台困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破境?封血銅陣不是已經——"

  話說到一半那人自己閉了嘴。事實就站在眼前。

  蘇晚寧不但沒廢,還破境了。他們用來消磨她的黑階、鎖心台、封血銅陣,反倒成了把她磨到這一步的刀石。

  中年男人死死盯著蘇晚寧,眼底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懼。

  蘇晚寧看著他,語氣不高:"我不殺你們。不是因為不能。是因為蘇家已經被你們攪得夠亂了。"

  她抬手一點,月白氣機分成數道落在幾名旁支高手身上。

  剛才還勉強站著的人一個接一個跪倒在地,經脈被封,氣海被壓,沒三五日根本站不起來。

  陸沉收回手。他那邊的幾名高手也都倒在地上,傷得不輕,沒有一個傷及性命。

  中年男人看著這一幕,臉色灰敗。

  陸沉走到他面前把木匣拿過來,入手很輕。

  打開一看,裡面沒有蘇家信物,只有一枚被血浸過的舊玉片。玉片上強行刻著蘇懷安一脈的舊紋,刻紋粗糙,氣機也散。

  余清婉走上前掃一眼便道:"假紋。"

  她指尖還在顫,判斷卻很準,"外層塗了舊血,能騙普通蘇家人,騙不了真正嫡脈。"

  蘇晚寧看著那枚玉片,眼裡沒有意外:"蘇文禮不敢讓真正正統派的人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