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12章 破鎖魂針 晚寧月白破關

  蘇晚寧閉上眼。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省心 】

  封血銅陣留下的血鎖,本來是蘇文禮用來壓她的東西。

  可鎖魂針殘意被陸沉剔除後,那些血鎖已經失去主控,只剩幾道純粹壓制過她多年的死結。

  死結還在。

  也成了最後的磨刀石。

  蘇晚寧深吸一口氣,體內月白氣機緩緩轉動。

  她沒有把血鎖往外逼。

  而是將它們收入三處命門之間。

  心門。

  血門。

  神門。

  三門同時亮起。

  血鎖被月白氣機一點點磨碎,化作無數暗紅碎光。那些碎光剛要散開,蘇晚寧指尖輕輕一合,竟將其全部壓入自身經脈,反過來成為沖關的最後一口力。

  陸沉退開半步。

  不再渡氣。

  此刻已經不是療傷。

  是蘇晚寧自己的破關。

  他要做的,只是護法。

  舊營里的月白光越來越亮。

  蘇晚寧坐在石榻上,白衣染塵,臉色仍然蒼白,可整個人的氣息卻在迅速變化。

  不再虛浮。

  不再斷續。

  不再像一盞隨時會滅的燈。

  她像一塊被壓在山底多年的玉,裂痕仍在,可裡面的光終於透了出來。

  石壁上的陸家青紋被牽動,一道道亮起。

  蘇晚寧掌心,蘇家血紋緩緩浮現。

  青紋與血紋沒有相衝。

  反而在溫養陣中形成一圈完整迴路。

  轟。

  舊營外,遠處傳來塌陷巨響。

  黑階深處又崩了一段。

  可舊營內,月白光卻穩得驚人。

  陸沉站在石門旁,掌心灰白氣線浮現,警惕著外面的黑霧和可能追來的敵人。

  黑霧被蘇晚寧的假血氣引走,但騙不了太久。

  蘇文禮、謝長松、洛雲旗、王陰槐,也不會讓他們安穩療傷。

  他必須守住這半刻鐘。

  一息。

  十息。

  百息。

  門外的啼笑聲幾次靠近,又被斷水台舊營的青紋擋開。溫養陣里,月白光一點點沉入蘇晚寧體內,她的呼吸也從虛弱變得綿長。

  半刻鐘後。

  蘇晚寧身上的氣息終於收束。

  月白光歸入血脈。

  她睜開眼。

  殘燈輕輕跳了一下。

  那一瞬,陸沉明顯感覺到她變了。

  不是鋒芒外露的強橫,也不是劫後餘生的虛弱,而是一種清冷、圓滿、穩定到近乎鋒利的氣息。

  像一把在暗室里磨了很多年的劍。

  今日終於出鞘。

  蘇晚寧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腕上的針孔仍在。

  肩頭還疼。

  心口外側的創口也沒有完全癒合。

  可她體內那種被鎖住、被拖拽、被人隨時可能牽動的感覺,已經消失了。

  她慢慢站起身。

  身形晃了一下。

  陸沉伸手要扶。

  蘇晚寧卻自己穩住了。

  她看向陸沉,輕聲道:「我現在能自己走了。」

  陸沉收回手。

  「能走,也先歇半個時辰。」

  蘇晚寧看著他。

  「你剛才不是還說時間不多?」

  「是不多。」

  「那還歇?」

  陸沉淡淡道:「剛破關就逞強,出去再倒下,我還得抱你。」

  蘇晚寧怔了怔。

  下一刻,她眼裡終於浮出一點淺淡笑意。

  這是她脫困以來,第一次真正像是在笑。

  不是苦笑。

  不是冷笑。

  也不是強撐出來的笑。

  只是很淡,很疲憊,卻帶了一點活人的溫度。

  她重新坐回石榻邊,低頭看著掌心的小玉牌。

  「佳佳像你嗎?」

  陸沉正在收針。

  聞言,他想了想。

  「更像你。」

  蘇晚寧一頓。

  「哪裡像我?」

  陸沉把銀針一根根擦乾淨,放回針囊。

  「倔。」

  蘇晚寧看著他。

  片刻後,她輕輕垂眼,指尖摩挲著玉面。

  「那她這些年一定很辛苦。」

  陸沉動作停了一息。

  「以後不會了。」

  蘇晚寧抬頭看他。

  陸沉道:「她媽媽回來了。」

  蘇晚寧眼睫顫了一下。

  舊營里安靜下來。

  外面的黑霧還在遠處遊走。

  黑階深處仍有塌陷聲傳來。

  鎖心台核心被蘇文禮強行觸動後,那種嬰兒般的啼笑偶爾還會從地脈深處傳來,提醒他們這一切遠沒有結束。

  可這一刻,斷水台舊營里的氣息已經不同。

  陸沉不再只是救人的人。

  蘇晚寧也不再只是被救的人。

  青色生機、灰白死氣、月白遮機,三種氣息在舊營殘陣中緩緩平息。

  兩人都清楚,接下來還有青紋井、斷燈哨,還有北側舊門,還有外面必然封鎖試煉場出口的謝、洛、王、蘇文禮一派。

  但至少現在,他們有了並肩走出去的資格。

  半個時辰很短。

  短到溫養陣的青光只在蘇晚寧身上走過兩個周天,門外的啼笑就又繞了回來。

  這一次,那東西沒有學佳佳的聲音。

  它只是貼在很遠的水道里,低低地笑。

  像知道獵物遲早要出來。

  陸沉攤開周老給的舊地圖,指向下一處。

  「青紋井深倉。」

  蘇晚寧看了一眼地圖,目光在幾處舊營標記上停了停。

  「黑霧被我引開的那條假路,最多還能拖一炷香。」

  「夠了。」

  「青紋井下面,蘇文禮找過很多次。」蘇晚寧道,「但他找不到真正入口。若舊倉還沒被打開,裡面或許有能穩住舊路的東西。」

  陸沉問:「斷燈哨呢?」

  蘇晚寧的語氣淡了幾分。

  「王家翻過。可王家人只認墳土,不懂陸家舊營的藏法。他們未必拿到真正核心。」

  陸沉緩緩點頭。

  療傷。

  取物。

  找舊路。

  離開試煉場。

  這是他們現在最該做的事。

  不是殺回鎖心台。

  蘇晚寧看出他的判斷。

  「你想報仇。」

  「想。」

  陸沉沒有否認。

  「但不是現在。」

  蘇晚寧道:「現在回去,蘇文禮、謝長松、洛雲旗、王陰槐都會等著你。黑霧也醒了。你若殺進去,就算能殺幾個人,也會被鎖心台核心拖住。」

  陸沉看著她。

  蘇晚寧平靜道:「而且我現在還不能陪你打。」

  這句話說得很直。

  她沒有逞強,也沒有說自己可以。

  陸沉反而笑了一下。

  「這倒像你。」

  蘇晚寧挑眉。

  「像我什麼?」

  「清醒。」

  蘇晚寧安靜片刻。

  「在黑階里,不清醒的人活不到現在。」

  陸沉收起地圖。

  「那就走青紋井。」

  蘇晚寧把小玉牌貼身收好。

  她低頭整理衣袖。白衣早已染塵,邊角還有銅陣鎖鏈磨出的裂口,可她站起來時,背脊重新挺直了。

  那不是沒受過傷的從容。

  是從傷里一點點站起來的底氣。

  陸沉看了她一眼。

  「確定?」

  蘇晚寧道:「我說了,我能自己走。」

  她停了一下,又補上一句。

  「而且我要回去見女兒。」

  陸沉沒有再勸。

  他走到石門前,掌心按上青紋。

  斷水台舊營的門,再一次開啟。

  門縫剛開一線,外面的黑暗便像潮水一樣壓了進來。

  遠處水道里,黑霧仍在遊走。

  青紋門外的地面上,殘留著幾道細小手印,黑得像燒焦的血。那些手印沒有往門裡來,而是沿著蘇晚寧布下的假血氣,一路爬向另一條廢棄水脈。

  陸沉看了一眼。

  「它離得不遠。」

  蘇晚寧站到他身側。

  「所以別讓它知道我們走哪條路。」

  她抬手,月白氣機落在兩人身上,像一層薄薄的霧,把他們的血氣和呼吸一併壓低。

  陸沉沒有拒絕。

  他以青氣護住兩人腳下舊紋,又分出一線灰白氣機,貼著石壁切斷身後的殘留氣息。

  一遮。

  一斷。

  兩人走出舊營。

  門在身後無聲合攏。

  黑暗比昨夜更沉。

  水道兩側的石骨像一排排斷裂的肋骨,從地面伸出。遠處,鎖心台方向時不時傳來低沉震動,像某個龐然大物正在地底翻身。

  陸沉走在前面半步。

  蘇晚寧沒有被他抱著,也沒有扶牆。

  她跟在他身側,腳步還不算快,卻沒有亂。

  兩人的氣機在斷水台舊路里緩緩流轉。

  青氣護路。

  月白遮機。

  灰白斷尾。

  黑霧數次從遠處水道探來,卻每次都只嗅到那條假血氣留下的殘影,又被引向別處。

  走出百餘步後,蘇晚寧低聲道:「左邊。」

  陸沉沒有多問,立刻轉向。

  他剛踏入左側岔道,身後的主水道便傳來一陣細碎爬行聲。

  幾隻黑色小手從牆縫裡探出,摸向他們原本要走的方向。

  若剛才直行,必定會被黑霧堵住。

  陸沉看了蘇晚寧一眼。

  蘇晚寧道:「舊水脈的氣不對,那裡太乾淨了。」

  太乾淨。

  就是被東西等過。

  陸沉點頭。

  「繼續。」

  兩人沿著左側岔道前行。

  越往前,牆上的青紋越多。

  起初只是一點殘痕,後來慢慢連成線。那些紋路沉睡太久,光色很淡,卻在陸沉靠近時一盞盞亮起,又在蘇晚寧走過後變得平順。

  像一條舊路,終於認出了它該認的人。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傳來一聲極輕的水滴聲。

  滴答。

  滴答。

  陸沉停步。

  蘇晚寧也停下。

  青紋井到了。

  可地圖上標註的入口,本該在右側石壁。

  此刻右側石壁上,卻沒有門。

  只有一口乾涸的淺井,井沿塌了半邊,下面黑洞洞的,不見底。

  陸沉走近,掌心青氣浮起。

  井底沒有回應。

  蘇晚寧看向井沿內側。

  「蘇文禮找錯地方了。」

  陸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井沿內側,有一道幾乎被泥垢掩住的細紋。

  不是陸家青紋。

  而是半道蘇家血紋。

  蘇晚寧指尖點上去,月白氣機流入細紋。

  下一刻,井底深處傳來一聲很輕的響動。

  像多年無人開啟的鎖,被人從裡面撥了一下。

  陸沉掌心黑痕在同一刻發燙。

  井底黑暗裡,一點青光亮了起來。

  隨後,又亮起第二點。

  第三點。

  那些青光沿著井壁一層層向下延伸,像一條通往地底深處的舊梯。

  蘇晚寧看著那道光,低聲道:「深倉入口不在井外。」

  陸沉接過她的話。

  「在井底。」

  話音剛落,身後遠處的水道里,黑霧的啼笑聲又響了。

  這一次,它似乎發現自己被騙了。

  笑聲里多了尖銳的哭意。

  蘇晚寧回頭看了一眼。

  「它追回來了。」

  陸沉看向井底亮起的青光。

  「那就下去。」

  他先一步踏上井壁青紋。

  蘇晚寧跟在他身後。

  兩人身影沒入井中。

  而斷水台方向,黑霧如潮水般折返,沿著他們斷掉的氣息,瘋狂追來。

  井底深處,那扇沉睡多年的青紋深倉,正在一點點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