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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陸家血驗

  腳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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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聲響。

  可陸沉體內丹田真氣猛地一震。

  掌心那道淡黑痕瞬間發燙。

  鎮血釘殘留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撥了一下,陰冷刺痛從掌心一路竄到腕骨。

  陸沉眉頭一皺。

  九轉真氣立刻運轉。

  青色真氣沿著經脈湧入掌心,強行壓下那股刺痛。

  與此同時,腳下石階亮了。

  不是整條路亮。

  只有他踩住的那一階,邊緣浮起一線極淡青光。

  青光順著殘缺陣紋緩緩遊走,艱難地往第二階蔓延。

  可剛蔓延半尺,就被石階兩側斷裂的陣紋卡住。

  像一條斷了很多年的血脈,想重新流動,卻找不到下一段路。

  余清婉屏住呼吸。

  「它認你。」

  沈素心臉色也變了。

  她能感覺到,陸沉腳下那一階石階里,有一股沉睡多年的氣息正在甦醒。

  很慢。

  卻真實存在。

  陸沉沒有退。

  他把九轉真氣壓得更穩。

  掌心黑痕仍舊發燙,卻被他一點點壓住。

  懷裡的崑崙令輕輕震了一下。

  那塊小玉料,也隨之微微發暖。

  下一刻,斷碑後方傳來一聲低沉震動。

  那聲音不像石頭裂開。

  更像有人在地底深處,隔著幾十年的塵土和封印,終於吐出了一口氣。

  眾人臉色同時變了。

  魏虎握緊拳頭。

  高兵下意識看向山體。

  衛青嵐手裡的記錄設備微微一顫。

  余清婉死死盯著斷碑。

  斷碑上那個殘缺的「陸」字,再一次亮起。

  這一次,比之前更久。

  青光沿著字跡一點點遊走,最後落入碑底。

  被泥土遮住的血紋似乎也被驚動,暗紅冷光從底下微微透出。

  青光與血光僵持。

  整個老槐溝都像輕輕震了一下。

  然後,斷碑後傳出一道蒼老、破碎、低啞的殘音。

  像從很遠的地下傳來。

  又像從陸沉血脈深處響起。

  「陸家血……」

  「驗。」

  最後一個字落下,陸沉眼前猛地一黑。

  不是昏厥。

  是被什麼東西拽進了一段殘缺的舊影里。

  他看見火。

  漫天的火。

  火光照著一座古舊祠堂,樑柱燒得噼啪作響,牌位在煙里倒下,一塊刻著「陸」字的匾額從高處砸落,碎成兩截。

  有人在哭。

  有人在喊。

  有人拖著傷體往後山跑。

  畫面一轉。

  他看見一隻蒼老的手按在斷碑上。

  那隻手滿是血,指節瘦得厲害,卻按得很穩。

  一個蒼老聲音在火光里響起。

  「陸氏守門,不守財,不守權,只守這條路。」

  「後人若歸,血先驗,心再驗。」

  畫面再次碎裂。

  陸沉看見陳青璇。

  那時的她比陸沉記憶里更年輕,卻已經滿頭疲色。

  她站在老槐樹下,身後是尚未完全塌陷的石階。

  周圍風很大。

  她手裡握著崑崙令,眼裡卻沒有半點猶豫。

  她在封地。

  不是封死。

  是用最後一點陸家血脈氣機,把舊路的入口藏起來。

  她低聲說了什麼,陸沉聽不清。

  只看見她轉過頭,望向清溪谷方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又像是在看很多很多年後,終究會回來的後人。

  下一瞬,畫面被刺耳的金鐵聲撕開。

  有人把一根長釘,狠狠釘入陣心。

  不是普通鐵釘。

  那釘子上纏著黑紅色血紋,釘入陣心的剎那,整條石階青光崩裂。

  祠堂殘影震盪。

  地脈哀鳴。

  斷碑上的「陸」字被血光壓下。

  那股感覺,像有人拿長釘釘進人的脊骨。

  疼得不是肉。

  是根。

  陸沉眼底驟冷。

  他想看清釘陣的人。

  可那幾道身影站在火光背後,面目模糊,只能隱約看見三股不同的氣息。

  一股陰冷細密,纏向血脈。

  一股鋒銳輕飄,切斷陣路。

  一股厚重渾濁,壓住地氣。

  封血。

  斷陣。

  壓地。

  舊影到這裡驟然破碎。

  陸沉猛地睜眼。

  他仍站在第一階石階上。

  風從老槐溝里吹過,冷得像從地底來。

  余清婉立刻問:「你看見什麼了?」

  陸沉沒有立刻回答。

  他額角有冷汗,眼神卻清醒得可怕。

  「祠堂。」

  眾人神色微變。

  「火。」

  陸沉繼續道:「陳青璇封地。」

  周桂英若是在這裡,聽見這個名字,恐怕會當場失聲。

  余清婉呼吸一緊:「還有呢?」

  陸沉看向石階深處。

  「有人把長釘釘進陣心。」

  沈素心臉色一白:「鎮血釘?」

  「像。」

  陸沉聲音很低。

  「但比黑水坳那枚,更早,也更深。」

  余清婉臉色徹底沉下去。

  這說明黑水坳不是孤例。

  鎮血釘這條線,可能從一開始就和陸家舊地被封有關。

  魏虎聽得青筋暴起:「誰幹的?」

  陸沉沒有回答。

  因為舊影里的人臉還看不清。

  現在說誰,都太早。

  但他已經記住那三股氣息了。

  只要再碰見一次,他一定認得出來。

  就在這時,斷碑再次震動。

  碑面上,殘缺「陸」字下方,有幾道被泥污遮住的淺痕一點點亮起。

  余清婉立刻蹲下,用帕子擦去表層青苔。

  青光從斷筆里滲出。

  幾個古舊字跡艱難浮現。

  字不完整,卻仍能辨出大意。

  陸氏守門,後人歸位。

  八個字亮起的瞬間,石階上的青光終于越過斷裂處,往第二階蔓延。

  第二階亮。

  第三階亮。

  第四階亮。

  一線青光沿著灰白石階緩緩往下流去。

  很慢。

  卻堅定。

  像一條沉睡多年的路,終於認出了回家的人。

  老槐溝里,原本死寂的風輕輕動了一下。

  不是陰風。

  也不是邪氣。

  更像一座被封了太久的祖宅,門縫終於開了一線。

  裡面的灰塵、舊木、潮濕石階和殘存香火氣,混在一起,撲面而來。

  陸沉站在第一階上,低頭看著那道往地下延伸的青光。

  他忽然明白,佳佳夢裡的老爺爺為什麼不說話。

  不是不想說。

  是被壓得太久,連聲音都碎了。

  余清婉聲音很輕:「路開了一點。」

  沈素心立刻道:「能下去嗎?」

  余清婉沒有馬上回答。

  她看向石階兩側仍舊殘破的陣紋,又看向斷碑底部隱隱浮動的暗紅血光。

  「能走,但不能深走。」

  高兵也道:「下面空腔情況不明,支撐沒做好,貿然深入風險太大。」

  魏虎急道:「那現在怎麼辦?」

  陸沉從懷裡取出那塊小玉料。

  佳佳摸過的邊角玉靜靜躺在他掌心,溫潤,乾淨,和老槐溝里沉冷的氣息格格不入。

  可當它靠近石階時,石階上的青光竟微微穩了一些。

  余清婉眼神一變。

  「這塊玉……」

  陸沉握住玉料。

  「佳佳給我的。」

  眾人瞬間沉默。

  魏虎原本還急著說話,此刻也閉了嘴。

  那孩子沒有來,卻像用自己的方式,輕輕扶了爸爸一把。

  陸沉沒有把玉料嵌進陣紋。

  他只是將它放在掌心,低聲道:「今天不下深處。」

  余清婉鬆了口氣。

  陸沉看向石階盡頭。

  青光仍在往下延伸,漸漸沒入黑暗。

  像有人在地下點了一盞燈。

  不是催促。

  是等待。

  陸沉轉身下了第一階。

  腳離開石階的瞬間,青光沒有立刻熄滅,而是沿著前幾階緩緩停住,像替他留著路。

  斷碑上的八個字,也在微光里一點點暗下去。

  陸氏守門,後人歸位。

  陸沉看著那條向下的路,聲音平靜。

  「先加固。」

  他頓了頓。

  「再補陣。」

  余清婉看了他一眼:「然後呢?」

  陸沉握緊掌心小玉料。

  那一點溫潤的暖意,像佳佳小小的手還搭在他掌心裡。

  「然後,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