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1章 一次出手救人,直接打進更高一層圈子

  事情真正轉折的地方,不在接待室里。

  而在回去的路上。

  從那棟舊辦公樓出來時,已經快到中午了。

  太陽照在水泥地上,白得有些晃眼,風一吹,又帶著點初秋特有的乾燥,吹得人嗓子發澀。

  周主任沒有留飯。

  像他這種人,做事向來有分寸。該見的人見了,該問的話問了,該遞出來的口風也遞出來了。再往前一步的場面,不到火候,是不會輕易給的。

  這反倒說明,今天這事不是虛的。

  是往前走了一步。

  但還沒到能鬆氣的時候。

  本書首發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程曉去開車。

  余清婉站在樓門口,看了陸沉一眼,語氣輕了些。

  「今天這一步,算是踩上去了。」

  「嗯。」

  「不過你別高興太早。」余清婉嘴角輕輕彎了一下,「周主任那種人,說可以往觀察名單的方向看,就是給了路,但不等於你已經站穩了。」

  「我知道。」

  「知道就好。接下來幾天,帳別亂,貨別斷,地里也別出岔子。」

  「不會。」

  余清婉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這人,還真是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陸沉沒接。

  本來也沒什麼好說的。

  事情走到哪一步,就算哪一步。

  很快,車開了過來。

  周主任那邊的人先上了前面那輛車。

  余清婉這邊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後頭,程曉握著方向盤,探頭問了一句:

  「陸沉,你回村,還是先去余總那邊?」

  「回村。」

  事情談完了,他惦記的頭一件,還是地里。

  那幾塊試種地現在就是命根子。

  余清婉也沒勸,只點了點頭。

  「那順路送你到村口。」

  陸沉上了車,坐在後排。

  車子發動,跟上前面那輛車,緩緩駛出辦公樓。

  午後的縣城不算堵。

  車從主路拐進一條稍窄些的街道,外面是醫院、老單位樓,還有幾家半新不舊的鋪子,帶著縣城特有的散和雜。

  車裡很安靜。

  程曉開車的時候不愛說話。

  余清婉靠在座椅里閉目養神。

  陸沉坐在後排,手邊放著文件袋,腦子裡已經開始往後順事。

  觀察名單這條線算是抬起來了。

  但抬起來,不等於落下來了。

  真正能把趙家那邊壓住的,不是今天見了誰,而是接下來,能不能讓那塊地的價值更快、更清楚地擺到桌面上。

  酒樓那邊的供貨不能斷。

  藥材那邊也不能一直吊著。

  以後鄉里那邊再來人,他還得知道怎麼接,怎麼把那套程序往對自己有利的方向推。

  他正想著,前面的車突然慢了下來。

  程曉下意識踩了一腳剎車,也跟著減速。

  「怎麼了?」余清婉睜開眼。

  程曉往前看了一眼,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周主任那輛車停了。」

  話音剛落,前頭副駕駛的門就猛地被推開。

  一個隨行的年輕人幾乎是跳下車的,臉色明顯不對。

  緊接著,后座車門也開了。

  周主任被人扶著下了車,腳步有些虛,一隻手死死按在胸口,臉白得厲害,額頭上的汗已經冒出來了。

  旁邊那人聲音都變了。

  「周主任?周主任,您先坐下!」

  「是不是又犯了?」

  「快打電話!快叫醫院!」

  車裡的氣氛一下就緊了。

  程曉立刻把車靠邊。

  余清婉神色一變,還沒開口,陸沉已經推門下了車。

  路邊樹蔭下,周主任已經被扶著坐到了台階邊上。

  他一隻手壓著左胸,呼吸發緊,嘴唇發白,另一隻手指也微微發僵。

  「怎麼回事?」陸沉蹲下去,先問了一句。

  那兩個人正慌得厲害,聽見他開口,這才像一下想起來還有他在。

  「老毛病……」其中一個聲音發急,「胸悶,手麻,剛才在車裡還好好的,突然就犯了。」

  「醫院多遠?」

  「十分鐘,不堵得十五分鐘!」

  另一個已經把手機掏出來,手忙腳亂地撥號,連屏幕都點錯了兩下。

  陸沉伸手,先搭上周主任的腕脈。

  脈一入手,他心裡就定了。

  不是最兇險的那種急症。

  但也絕不算輕。

  氣機一下頂上來,心脈淤著,舊毛病又被勞神和情緒一激,當場就犯了。

  再拖下去,人未必立刻倒,可這口氣要是一直卡在胸口,拖出大問題也不奇怪。

  「先別動他。」

  陸沉抬頭說了一句。

  那兩個人一愣。

  「你……你懂醫?」

  陸沉沒答。

  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

  「有沒有針?」

  「針?」

  「縫衣針也行。最好消過毒。」

  余清婉這時也走了過來,聞言立刻道:

  「程曉,後備箱的小藥箱拿過來,裡面有酒精和一次性針灸針。」

  「好。」

  程曉反應極快,轉身就跑。

  不到半分鐘,藥箱就拿了過來。

  陸沉接過來,開箱,取針,消毒。

  動作穩得沒有一點多餘。

  原本慌得說不成整句的兩個人,反倒被他這股勁帶得安靜了些。

  周主任壓著胸口,勉強睜眼看了他一下,聲音發虛。

  「你……會這個?」

  「別說話。」

  陸沉語氣不重,卻很穩。

  穩得讓人本能就想照著做。

  他先按了按周主任胸前和腕上的幾個位置,隨後第一針落下。

  內關。

  針落得又快又穩。

  周主任肩膀猛地一抖。

  第二針,膻中。

  第三針,神門。

  第四針,少海。

  四針不多。

  卻針針都落在最緊要的地方。

  旁邊那個年輕人站著,連大氣都不敢出。

  尤其第二針下去的時候,他看得頭皮都緊了一下。

  可陸沉的手穩得嚇人。

  四針落完,陸沉指尖微沉,一絲真氣順著針尾緩緩送了進去。

  那股力量很細,很緩,順著淤堵的地方一點點往前推,像把頂在心口那團悶氣慢慢揉散。

  余清婉站在旁邊,一直看著他的手。

  她見過陸沉替自己調理,也見過他在山裡救人。

  可今天不一樣。

  今天是在路邊。

  在外人眼皮子底下。

  可他還是穩。

  兩三分鐘後,變化就出來了。

  周主任原本死死壓在胸口的手,慢慢鬆了一點。

  呼吸還是重,但已經沒了剛才那種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的緊。

  又過了一會兒,他左手那種發麻發僵的感覺也緩了一些,手指能稍微鬆開了。

  旁邊那兩個人都看愣了。

  「緩了?」

  「真……真緩了!」

  陸沉沒理他們,眼睛一直落在周主任臉上。

  「胸口還悶不悶?」

  周主任閉著眼,緩了幾口氣,聲音還虛著,卻已經能說整句。

  「……悶。」

  「比剛才呢?」

  「輕了些。」

  「手呢?」

  「還麻……但沒剛才那麼厲害。」

  陸沉點頭。

  方向沒錯。

  他又在幾根針上輕輕捻了一下。

  前後不到五分鐘。

  周主任胸口那股像壓著石頭似的感覺,已經散掉了大半,臉上也慢慢有了些活氣。

  他睜開眼,看向陸沉,那目光已經徹底變了。

  「你這醫術……」

  聲音還虛著,卻比剛才穩了不少。

  「不該只待在村里。」

  又過了一陣,急救那邊的電話才徹底接通,說車馬上過來。

  陸沉一邊收針,一邊開口:

  「醫院還是要去。」

  「這次只是先壓住,不是根治,後面還得查。」

  周主任點了點頭額角還有汗,人也明顯還虛著,說明底子上的舊病不輕。

  「你看得出……是什麼毛病?」他問。

  「舊疾沒理乾淨,平時又累,氣血不暢,心脈有滯。」陸沉把針放回針包,「今天是一下頂上來了。算你趕得巧。」

  這話一點不圓。

  可這種時候,反倒沒人覺得不中聽。

  周主任扯了下嘴角,像是想笑。

  「我這運氣……今天確實不算差。」

  余清婉站在旁邊,這時才接了一句:

  「周主任,還是去醫院做個系統檢查更穩妥。」

  「嗯。」

  周主任應了一聲,目光卻還落在陸沉身上。

  他心裡已經有數了。

  這個年輕人,不只是會幾手針灸。

  是真有本事。

  救護車來得不算慢。

  醫護人員下車之後,先做了簡單檢查,見周主任症狀已經緩下來,幾個人的神色都明顯鬆了一點。

  「前面處理得很及時。」其中一個醫生低聲說了一句,「再耽誤一會兒,路上還真不好說。」

  那兩個隨行的人一聽,臉色又變了變。

  直到這時候,那陣後怕才真正湧上來。

  如果剛才陸沉不在,後頭會變成什麼樣,他們都不敢想。

  周主任上車前,扶著車門,回頭看了陸沉一眼。

  「你那塊地的事……」

  他頓了頓,氣息穩了一點,才繼續往下說。

  「我今天晚上,就讓人先把觀察項目掛上去。」

  「手續凍結,先解除。」

  「現有種植進度,照常走。」

  這幾句話一出來,旁邊那兩個隨行的人都愣了一下。

  他們很清楚,這不是隨口一說。

  這是當場定調了。

  陸沉自然也聽懂了。

  這意味著什麼,他心裡再清楚不過。

  不是說從此就完全穩了。

  可最難受、最要命的那一刀,已經先卸下來了。

  「謝謝。」

  陸沉最後只說了兩個字。

  周主任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上了救護車。

  車門關上,警示燈閃著,很快開遠。

  路邊一時只剩下他們幾個。

  風吹過樹葉,嘩啦啦作響。

  那兩個隨行的人站在原地,還有點沒從剛才的事裡回過神。

  其中那個年輕一點的,走上前來,遞了根煙,語氣已經完全變了。

  「陸……陸大夫,剛才真是多虧你了。」

  陸沉沒接煙,只搖了下頭。

  「少讓他熬夜,少動氣。」

  「這毛病再拖,下回未必還這麼好壓。」

  那人連連點頭。

  「記住了,記住了。」

  回程的車裡,比來時還安靜。

  程曉握著方向盤,難得沒再板著臉,只是時不時從後視鏡里看陸沉一眼,目光複雜得很。

  余清婉靠在座椅上,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笑了一聲。

  「你今天這一手,比我想的還值錢。」

  陸沉看著窗外。

  「碰上了,就順手。」

  余清婉偏頭看他。

  「順手?」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不是只救了個人這麼簡單。」

  陸沉沒接話。

  「周主任這種人,最不輕易欠人情。」

  「可一旦欠了,就不會裝作沒發生。」

  陸沉指尖在文件袋邊上輕輕點了點。

  「先把地的事落穩再說。」

  余清婉看了他兩秒,忽然笑了。

  「你倒真沉得住。」

  當晚,消息就傳過來了。

  不是正式文件。

  可已經夠用了。

  程曉轉來一段話,很短,措辭卻比鄉里那些通知更有分量:

  「五十畝試種地列入特色農業觀察項目,原暫停核實意見暫不執行,保持現有種植進度,待後續統一評估。」

  陸沉把那幾行字看完,慢慢把手機收了起來。

  屋裡很安靜。

  周桂英坐在燈下,正低頭給佳佳補一隻舊襪子,看見陸沉神色有變化,趕緊把針線放下。

  「怎麼了?」

  陸沉把手機遞給她。

  「你看看。」

  周桂英看不太懂那些官面話。

  可「保持現有種植進度」幾個字,她認得。

  等陸沉把意思慢慢說清楚,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愣了好一會兒,才啞著聲音問:

  「意思是……那地,不凍了?」

  「不凍了。」

  「還能接著種?」

  「能。」

  「還能接著賣?」

  「能。」

  這兩個「能」一落,周桂英眼圈一下就紅了。

  她低頭抹了把眼角,像是想笑,聲音卻先哽住了。

  「那就好……那就好。」

  她不是沒想過,這口氣也許真要被人掐斷。

  可誰能想到,上午人才剛去縣城,中午路上救了個人,到了晚上,鄉里那套卡脖子的說法就先被頂開了。

  佳佳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小丫頭抱著學習機,從裡屋探出個腦袋。

  「奶奶,你怎麼哭啦?」

  周桂英趕緊把眼淚擦了,勉強笑了笑。

  「奶奶高興。」

  「高興為什麼要哭呀?」

  「因為……因為咱家地保住了。」

  佳佳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呀?」

  陸沉看著她,點了點頭。

  「真的。」

  小丫頭立刻歡呼了一聲,抱著學習機就往他腿邊蹭。

  「我就知道爸爸不會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