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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版本更替,適應不了的就淘汰,適應得了的,就能留下來

  「讓他們先高興一會兒吧。」

  「冰河世紀確實適合這些毛厚的傢伙,我承認。猛獁象、劍齒虎、短面熊,這三樣都是耐寒型的。」

  「但別忘了,別的物種靠自己硬扛,狼狗是和直立猿人可是抱團取暖。」

  「增幅率從一百多漲到一百五就喊版本之子?我們漲了多少心裡沒數嗎?」

  「沒事,他們好不容易揚眉吐氣一次,別打斷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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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截了一張三國直播間彈幕對比圖發在評論區,配文是:「兄弟們,對面沸騰了,咱們要不要也裝一下?」

  下面跟了幾百條回復,大部分是「不裝了,我們就喜歡看他們自己熱鬧」「讓他們樂吧,樂完了還要面對零下四十度的冬天」「零下四十度,火堆才是硬道理」。

  休息廳內,陳默靠在沙發里。

  他面前的光幕上同時開著四個視窗——棒子國猛獁象在凍原上行走的畫面、鷹醬國劍齒虎在雪地中伏擊的畫面、倭國短面熊在冰封河邊等待獵物的畫面,以及他自己正在看的龍國狼狗畫面。

  狼狗的畫面里,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狩獵場景。

  畫面中只有一堆正在燃燒的篝火,幾隻狼狗在火堆旁邊趴著,其中一隻正把頭擱在一個猿人小孩的膝蓋上,火光在它皮毛的邊緣鍍了一層暖橙色的光。

  猿人小孩手裡握著一根烤過的獸骨,正在把骨頭上的碎肉刮下來放進狗嘴裡,狗尾巴貼著地面緩緩地掃動。

  陳默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

  他看著光幕上那四個並行的視窗,看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落在了它應該在的地方:「版本更替,適應不了的就淘汰。適應得了的,就能留下來。」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給那句話留出落地的空間。

  然後他又說了一句,語氣比剛才更慢,每一個字都比前一句更重:「但留下來和贏之間……隔著一整條文明的距離。」

  他伸出手,在光幕上輕輕划過。

  他把那兩個視窗的縮放調了調,讓棒子國、鷹醬國和倭國的畫面縮到一側,然後把龍國的那幅畫面拉到了主視窗的正中央。

  畫面中央是那堆篝火,火堆旁邊的猿人小孩和那隻頭枕在他膝蓋上的狼狗,以及更遠處正在烤火的農耕犬、在棚屋入口趴臥的看門犬、在羊圈外圍巡邏的牧羊犬。

  所有的狗都圍在同一堆火的周圍。

  那些火堆在畫面中連綿不斷地亮著,像是這片正在變冷的大地上灑落的一串串不會熄滅的光點。

  那些光點不是被動的抵抗,而是一種正在被主動維持和轉移的東西——它從一個火堆被轉移到下一個,從一場冬天被轉移到下一場冬天,從一個物種的記憶被轉移到另一個物種的體感里。

  陳默看著那個畫面,比之前更輕的語氣說:「他們只看到狗在火堆旁邊趴著。沒看到趴在火堆旁邊這件事本身——才是這場遊戲裡最值錢的東西。」

  光幕上,北風還在從遠處壓過來。

  但火堆還在燒。

  狗還在火堆旁邊趴著。

  火光把人和狗的輪廓融在一起,在那些正在收縮的綠色區域的邊緣,劃出了一道不會散去的暖色邊界。

  那道邊界在所有版本更迭的衝擊之外,在每一次淘汰和重組的洪流之外,以幾乎察覺不到的速度向前延伸著。

  沒有爆發式的增長,沒有戲劇性的逆轉,它的移動方式更像是某種古老而固執的呼吸——不爭、不搶,只是持續地、不可逆地在時間的沉積層里向前推進。

  把一連串光點連線成線,把一線光點鋪展成面,把一圈人的世界與一排狗的邊境縫合在一起。

  冰河世紀的腳步沒有停下來。

  那些最初看起來只是「稍微冷了一點」的變化,在幾十年後已經積累成了任何生命都無法忽視的存在。

  風從北邊吹來的時候不再只是帶著寒意,而是帶著一種更深層的東西——那是一種正在重塑整個地貌的力量。

  它讓河流在一年中大半時間保持凍結,讓那些曾經在晚春就能解凍的土地直到盛夏才露出表層薄薄的一層融水。

  草的生長周期被壓縮到了原來的三分之二,麥田的收成一年比一年薄,那些陶罐里儲存的麥粒,正在以比往年更快的速度矮下去。

  首領蹲在糧倉門口,伸手探進一隻陶罐里,手指划過麥粒的表面。

  和去年相比,麥粒層的高度下降了將近兩指。

  他站起來,走到另一隻陶罐旁邊,同樣伸手進去探了探,然後放下手,站在那裡沉默了一會兒。

  他的目光依次掃過那些排列在棚屋內側的陶罐——多數已經空了,少數還殘留著底層的麥粒和脫殼的碎穀殼。

  橫樑上掛著的肉乾也稀疏了許多,最長的幾根已經在風乾過程中被掰斷成小塊分食了,剩下的那些更短、更細。

  他轉身走回火堆旁邊,坐下來。

  火堆對面坐著幾個獵手,他們正在用石刃削尖新的長矛。

  首領看著他們的動作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了一些話——比劃比劃,再比劃比劃。

  他的手指指向營地周圍的凍原方向,在空氣中畫了幾個圈,然後做了一個收緊的手勢。

  獵手們互相看了一眼,有人點頭,有人把手裡的石刃轉了個方向重新握緊。

  他們知道這個冬天會比去年更長。

  為了活過它,他們需要更多的肉。

  為了獲取更多的肉,他們需要去更遠的地方。

  那些地方曾經是大型獵物的領地,是他們以前只在觀察和撤退之間做過選擇的地帶。

  現在那些選擇只剩下一個。

  獵殺的準備工作在第二天就開始了。

  不是大規模的出擊,而是更精細的部署。

  首領花了一整個上午的時間在雪地上畫出新的路徑圖,用木棍標註出凍原上的地形起伏和河流的走向。

  他把狼狗分成了幾組——追蹤組負責在大範圍內尋找獵物的蹤跡,圍堵組負責在發現目標後從兩側包抄,護衛組在外圍保持警戒防止獵物反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