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來自沿海的工業區,說站在陽台上深吸一口氣,味道比之前乾淨了太多,像是有人把整座城市的濾芯換了一遍。
龍國直播間的彈幕在那一刻變成了一條純白色的橫貫整個螢幕的光河,每一句都是在用最短的語句釋放積累了兩天的情緒。
「百分之二十的荒漠變綠了!!!」
「西北的夏天降溫了!!!」
「我家就在沙漠邊上,剛才我出去站了一下,真的涼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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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開玩笑的,系統是真的在改造土地。」
「戈壁變草原……這才是真正的國運獎勵。」
「生態修復百分之二十,這比任何科技獎勵都值錢。」
「龍國的版圖上多了百分之二十的綠色。」
「以後去西北旅遊,看到的可能不是沙漠,是草原了。」
龍國各個城市的街頭巷尾,有人在原地跳了起來,有人對著手機螢幕吼了一嗓子,有人把小孩舉過頭頂轉了一圈。
社交媒體上,西北地區居民發出來的實時感受影片被迅速轉發,每一條下面都跟著幾千條留言:有人問「真的假的」,有人說「我這邊也涼了」,有人感慨「系統是真的牛」。
從甘肅到XJ,從內蒙古到青海,那些曾經乾旱了大半個世紀的區域正在經歷一場突如其來的復甦,草尖從沙土裡鑽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那種只有在足夠濕潤的土壤里才會出現的深綠色。
而就在龍國網友沉浸在慶祝中的時候,系統聲音再一次降臨。
那道冰冷的電子合成音穿透了所有狂歡的喧囂,以一種不容忽視的重量落下:
【今日遊戲開啟後,地球online版本將迎來一次小型更新。】
整個全球直播間的彈幕在那一刻短暫地稀疏了一下。
【史前世界將進入長達一千年的冰河世紀。】
彈幕密度在那一瞬間重新爆炸,但爆炸的內容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
「冰河世紀????」
「一千年????」
「整個史前世界平均氣溫降低十到十五度????」
「那我們的觀測物種怎麼辦????」
「那些增幅率低的豈不是要直接團滅????」
系統繼續宣讀更新內容:
【整個史前世界的平均氣溫降低10-15℃,各區域差異懸殊。高緯度降幅超過30℃,冬季常達零下四十至零下五十攝氏度,冰蓋厚度可達數千米。中緯度年均溫降低15℃左右,森林退化為乾冷苔原草原。低緯度降幅5-10℃。】
公告落下的瞬間,全球直播間已經不能用「沸騰」來形容了。
倭國和鷹醬國網友剛剛放下的心又懸到了喉嚨口,棒子國網友抱著西瓜獎勵還沒捂熱就僵在了原地,而那些增幅率本就徘徊在及格線附近的國家的網友,已經陷入了徹底的絕望。
「冰河世紀……零下四十度……」
「我的觀測物種是熱帶動物……這直接判死刑了。」
「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加冰河世紀???」
「系統這是覺得我們還不夠慘是嗎???」
「昨天颶風沉島,今天冰河世紀,明天還有什麼???」
「那些增幅率低的物種,冰封一來直接團滅……」
「冰蓋厚達數千米……這不是降溫,這是改寫地圖……」
龍國直播間裡的彈幕也在經歷情緒的急速切換。
前一刻還在慶祝生態修復,後一刻已經開始重新評估局勢:
「冰河世紀……狼狗扛得住嗎?」
「狼狗有直立猿人,直立猿人會用火、會做衣服、會儲存糧食。」
「別的物種只能靠自己硬扛低溫,狼狗可以跟著猿人一起過冬。」
「所以說陳默選狼狗的時候,是不是連冰河世紀都算到了?」
「這不是運氣,這是選了有文明依附能力的物種。」
龍國指揮中心裡,裴參謀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他盯著光幕上那條系統公告看了幾秒鐘,然後緩緩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沒有發出聲響。
他看著角落裡陳默的分屏畫面,但這一次他沒有笑意。
他在想的東西更複雜,冰河世紀對所有物種都是一場考驗,而龍國的狼狗雖然有直立猿人的庇護,但一千年的寒冷本身就會重塑整片大陸的地貌。
那些草原會退化成凍原,那些河流會封凍一整年,那些羊群和麥田都會受到波及。
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技術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系統更新確認完畢,冰河世紀將在一千年史前時間內持續生效。溫度下降會在前十年開始緩慢顯現,一百年後達到峰值。」
「一百年。」裴參謀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他的目光沒有離開光幕,「狼狗和直立猿人能不能扛過去,就看這一百年了。」
時間跳過了七點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史前世界程序已重新開啟。】
光幕上凍結的畫面再次流動起來。
風從草原上空吹過,麥田在晨光里翻湧著綠色的波浪,羊群從羊圈裡被放出來朝草坡移動,猿人們拿著陶罐和石刃開始一天的勞作。
一切看起來和昨天沒有什麼不同。
第一批羊群沿著熟悉的路線走向草坡的時候,牧羊犬跟在隊伍旁邊,步伐穩定,耳朵微微轉動著。
陶罐里的麥粥在火堆上翻滾出氣泡,油脂浮在表面,形成一層淺金色的薄膜。
火堆旁邊那隻圓頭圓腦的小狼狗趴在猿人小孩的腳邊,尾巴掃動著地面,肚子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十年之後,氣溫開始出現了第一次能被感知到的下降。
那變化不是一夜之間發生的。
第一年的冬天只是比往年來得早了幾天,北風帶著更明顯的寒意從草原深處壓過來的時候,猿人們多添了一層獸皮。
第二年,麥田的成熟期比往年延長了將近一個月,穗子變黃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第三年,河流在入冬前封凍的時間比以往提前了半個月,冰層厚到石刃砸下去只能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到了第五年,草原上已經能看到一些細微但無法被忽略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