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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兄弟們,被火燒死的山羊肉極其美味!

  下一秒,它轉身帶隊,整群羊如同流水般順著岩壁攀升。

  羊蹄落點精準,清脆的嗒嗒聲錯落有致。待獵手衝出岩石,羊群已然立於十米高台,靜靜俯視著他。

  獵手仰頭望著居高臨下的羊群,又低頭看向手中未曾出手的長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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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佇立幾秒後,他收回長矛,轉身返程。步伐利落乾脆,沒有懊惱,沒有沮喪,只剩全然的放棄。

  如今的直立猿人營地,物資極度充裕。

  近一月前獵殺的猛獁象肉,被曬成緊實肉條,掛滿棚屋橫樑。浸滿油脂的獸皮綑紮整齊,堆疊在營地角落。

  每日清晨,部落女性都會在火堆烤制象肉,油脂滴落的滋滋聲、飄散的焦香,早已成為營地常態。

  無人挨餓,無人缺衣少食。自然也沒人願意冒險攀爬陡峭岩壁,去追逐這群善跑善攀的山羊。

  年輕獵手提著長矛歸來時,首領正手持石刃,清理晾乾的猛獁象肉,刮去表層風乾的硬皮。

  首領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未曾言語,隨即低頭繼續手中的活計。

  那一眼意蘊分明:不必理會,無需徒勞。

  就這樣,羊群安穩留在了營地外圍。

  它們在山坡與峭壁之間,過著與猿人營地互不干涉的平行生活。

  白日,它們趴在岩石上打盹,暖陽曬得皮毛泛著溫潤灰白光澤,四肢蜷曲、雙眼半闔,悠然休憩。

  黃昏時分,羊群順著緩坡逐級下移,如同流水漫過台階,落地啃食鮮嫩野草。

  深夜,它們棲於月光照亮的石台,細碎的反芻聲,如同石子輕落水面,細碎悅耳。

  偶爾狼狗途經,它們不慌不忙起身避讓,無驚恐、無挑釁。

  偶爾猿人孩童在灌木叢嬉戲奔跑,它們便主動拉開距離,安靜觀望。

  兩個族群,同處一方天地,卻各自安穩存續,互不侵擾。

  沒有衝突,沒有驅趕,沒有對抗。羊群就這般安靜棲息於此。

  直到那場暴雨驚雷,打破了所有平靜。

  夜雨入夜後驟然降臨。

  積壓整日的厚重雲層徹底崩塌,天色從深灰轉為墨黑。第一滴雨水墜落,清脆如投石靜水。

  轉瞬之間,暴雨傾盆而下,密集的雨線毫無間隙,擊打陶罐噼啪作響,落在人身,如同細針密刺。

  營地篝火被暴雨壓成暗紅餘燼,煙霧被水汽裹挾、貼地蔓延,泥腥混著炭火焦味,瀰漫整座營地。

  猿人盡數蜷縮棚屋避雨,狼狗蜷在屋簷之下,貼耳卷尾,瑟瑟蟄伏。

  狂風順著棚屋縫隙灌入,裹挾水汽,伴著遠處滾動的低沉雷鳴。每一次驚雷炸響,整片大地都微微震顫。

  一聲極致轟鳴的驚雷,自遠方地平線滾滾而來,層層遞進、愈發沉重。

  最終在營地東南上空轟然炸開,震得棚屋骨架微微晃動。雷聲餘韻未散,一道慘白閃電驟然劈落。

  閃電擊中了整片林地中最高的古樹。

  樹冠遠超周邊林木,被雨水浸透的枝葉,在電光瞬間亮起刺眼的淡綠。

  電流貫穿整根樹幹,樹內水分瞬間汽化,樹皮由內向外炸裂,木質層盡數焦黑。

  高溫順著樹根傳導至泥土,周邊土地瞬間高溫板結、龜裂起皮,濕泥蒸騰起陣陣白汽。

  野火順勢燃起。

  樹冠冒煙的枝葉,在暴雨短暫停歇的間隙引燃火星。零星星火隨風飄散,落至枯草堆。

  枯草率先起火,繼而引燃落葉層、低矮灌木叢。短短一小時,整片林地便被暗紅火光徹底包裹。

  火勢隨風蔓延,細枝嫩葉快速捲曲、發黑、化為灰燼。高處樹冠逐步被火舌吞噬,燒焦枝幹斷裂墜落,砸地濺起漫天火星。

  狂風肆意拉扯火勢,火光忽明忽暗,映亮棚屋外牆,連熟睡狼狗的眼皮,都被染成暗紅。

  次日天明,雨停,火滅。

  猿人們踏著泥濘走出營地,靴底深陷濕土,留下深深淺淺的腳印。

  昔日繁茂林地,淪為一片灰黑平地。殘存樹樁冒著裊裊白煙,空氣中交織著草木焦苦與濕泥的獨特氣息。

  雨水浸透炭灰,凝成薄脆硬殼,落腳即陷,縫隙間滲出淺淺積水。

  孩童跟在隊伍後方探頭張望,成年人四散排查,杜絕暗火復燃隱患。

  一名猿人行至岩石與斷木之間,鼻尖微微翕動,驟然駐足。

  他轉頭看向同伴,發出含糊卻清晰的示警聲響。眾人聞聲聚攏,盡數捕捉到了異樣氣息。

  這味道絕非草木燒焦的苦澀。

  它濃郁厚重,帶著油脂經高溫慢烤後獨有的醇厚焦香。

  香氣從岩石縫隙源源不斷溢位,與周遭焦苦氣息交織,矛盾又極具誘惑力。

  清風拂來,香氣愈發濃郁,眾人目光齊齊鎖定灰燼中,幾團暗褐色的輪廓。

  昨夜雷雨初落時,幾隻山羊躲入了岩石懸簷下方。

  平日這片岩簷足以遮擋風雨,可昨夜火勢從四周合圍蔓延。

  低處植被起火升溫,熱氣順著岩壁攀升,在岩石與地面之間,形成密閉高溫空間。

  羊群被困其中,明火未曾直接灼燒,可高溫與濃煙,終究奪走了它們的性命。

  此刻,幾隻山羊側臥在灰燼殘枝之間。

  皮毛被高溫烤成均勻的焦褐色,部分表皮開裂,露出內里紋理清晰的肌肉,表層浮動著一層晶瑩油光。

  整具軀體覆著一層慢火烤透的焦殼,油脂從毛孔滲出,混合細灰,凝成薄潤的褐色外皮。

  首領緩緩蹲身,接過族人遞來的石刃,輕輕觸碰羊身焦殼。

  酥脆焦殼應聲碎裂,露出底下溫熱淺褐的嫩肉。清亮肉汁順著切口緩緩滲出,滴落灰燼,發出細微滋滋聲響。

  他切下一塊嫩肉放入口中,緩緩咀嚼。

  咬合動作驟然停頓兩拍,似在細細回味、確認滋味。緊接著,咀嚼速度加快,雙唇緊抿,反覆甄別這從未體驗過的鮮香。

  咽下肉塊後,他低頭凝視手中剩餘的肉,又望向岩下焦褐的羊屍,喉結微微滾動。

  他再度切肉入口,依舊短暫停頓、反覆確認。這一次,神情悄然變化。

  無狂喜、無驚詫,只有全然的篤定,確認方才的極致鮮香並非錯覺。

  平靜的面容之下,藏著全新認知被開啟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