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人們互相看了一眼。
從那之後,每天都有猿人順手把吃不完的漿果、野菜和根莖類植物丟到營地外圍的那片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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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豬們來者不拒,雖然偶爾也會吃一點碎肉,但是依舊對骨頭沒有絲毫的興趣。
它們只吃那些植物性的食物,吃完就趴下,趴下就不動了。
一幅奇妙的畫面在史前世界的這個角落慢慢成形:
營地里,直立猿人在生火和分割獵物。
營地外圍稍遠一些的空地上,狼狗趴在岩石上放哨。
再遠一些的灌木叢里,野豬橫七豎八地躺了一片,偶爾被樹上掉下來的果子砸到腦門才動彈一下。
三個物種各自占著各自的位置,互不侵犯,甚至偶爾還會互相投餵一些對方感興趣的東西。
幾個月的時間在光幕上飛速掠過。
阿三國直播間的資料面板上,那根曾經幾乎走平的曲線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爬升。
增長率從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一路攀升,最終在第七個月跳上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觀測物種:史前野豬】
【族群數量:約2680隻(增長趨勢:高速)】
【族群增長率:203%(↑95%)】
【健康度:78%(↑15%)】
【食物儲備:72%(↑20%)】
當那行「203%」的數字出現在光幕中央的時候,阿三國官方直播間的彈幕徹底炸了。
「拉庫里!!!!!拉庫里!!!!」
「我們做到了!!我們阿三國也做到了!!!」
「從108%到203%!幾乎翻了一倍!!」
「我激動得說不出話……拉庫里先生救了阿三國!」
「誰說模仿龍國的策略不行?我們用野豬證明了這就是正確的路!」
「鷹醬和倭國在那邊內訌的時候,我們阿三國默默完成了逆襲!」
「主持人!!主持人你快說話啊!!」
主持人拉吉什站在鏡頭前,他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在微微發顫,過了好幾秒才發出聲音。
那聲音比平時高了好幾度,帶著一種壓抑太久之後終於釋放出來的激動:
「觀眾朋友們……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們阿三國的史前野豬族群增長率突破了百分之二百!這是我們本輪遊戲以來的最高值!」
「拉庫里先生用他的智慧和決斷力,為我們阿三國開闢了一條全新的道路!」
他深吸了一口氣:
「那些曾經嘲笑我們的人,現在可以看看這個數字了!」
阿三國的彈幕還在瘋狂刷屏。
而全球總直播間的熱議話題已經從「鷹醬和倭國內訌」迅速切換到了「阿三國效仿龍國成功」。
「臥槽??這樣也行???」
「野豬真的和直立猿人共存了???這波阿三國贏麻了!」
「那豈不是說——只要效仿龍國,讓觀測物種往直立猿人營地靠,不管是什麼動物都可以提升族群增長率?」
「有沒有一種可能,龍國的策略是通用的?」
「那其他國家是不是也能這麼幹?」
「我們國家的文明觀測者還在猶豫……趕緊學啊!」
休息廳內,幾個小國觀測者已經從自己的休息室里探出了頭。
有人正壓低聲音跟隔壁的人交換意見,有人已經在光幕上翻找阿三國和龍國的資料記錄。
還有人在反覆回放拉庫里使用干預許可權的片段。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躁動的、躍躍欲試的氣氛。
彷佛只要再觀望幾天,確認阿三國的成果不是曇花一現,他們就會立刻跟進。
而在所有躁動之中,唯一沒有變化的是龍國休息室的那扇門。
陳默正坐在沙發里。
他面前的吧檯上擺著一份系統提供的牛排。
五分熟,表面煎出了漂亮的焦褐色紋路,邊緣微微捲起。
汁水從切開的橫截面上滲出來,和盤邊的紅酒形成一副色彩對撞的構圖。
他切下一小塊牛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
然後端起紅酒杯,不緊不慢地晃了晃,讓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層薄薄的膜。
他的目光落在光幕上。
畫面中,一群野豬正趴在營地外圍的灌木叢下打盹。
它們的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偶爾有一頭翻個身,哼唧兩聲,繼續睡。
它們身後的不遠處,幾頭狼狗正站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目光掃視著草原方向。
再往裡,營地里的直立猿人在火光里活動,有說有笑。
畫面很平靜。
平靜到任何人看都會覺得——阿三國成功了,野豬和直立猿人的共生關係建立得不錯。
陳默把牛排咽下去,用叉子尖點了點光幕上那群正在打盹的野豬。
嘴角微微掀起一抹弧度。
表面上看確實挺和諧,但是……
他放下叉子,端起紅酒杯抿了一口。
野豬能做的,就是吃和睡,它們不會示警,不會放哨,不會在危險靠近的時候發出任何提醒。
狼狗是哨兵,野豬最多就是個——清道夫。
他把酒杯放回吧檯上,目光重新落到畫面中那些正在放哨的狼狗身上。
狼狗的耳朵始終在動,眼睛始終在掃視四周,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它們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如果有一天,危險真的來了……
直立猿人就會發現這些野豬沒有絲毫的作用。
他又看了一眼那些趴在地上睡覺的野豬,叉起最後一塊牛排送進嘴裡。
不過……俗話說的好,各司其職。
野豬做不了狼狗的事,不代表它們完全沒用。
他端起紅酒杯,把最後一口喝乾淨,然後把空杯放回吧檯上。
那就看猿人自己能不能發現了。
光幕上,三個物種的畫面還在繼續。
狼狗在放哨,野豬在睡覺,直立猿人在營地里做著自己的事。
畫面維持著一種暫時的、安靜的、各忙各的平衡。
但陳默的目光沒有停留在那片平靜的畫面上。
他已經切完了牛排,喝完了紅酒,正靠在沙發里,看著光幕右上角那隻還在穩步跳動的龍國排名數字。
他嘴角那抹弧度始終沒有消失——不是譏諷,也不是得意。
是一種已經看到結局的人在等待結局自然浮現時才會有的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