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靈從趙清徽手心拈起一顆果仁,放到嘴裡。
「蕭元娘來了。」她說。
趙清徽低著眼,不甚在意地「嗯」了一聲。
「長姐怕是不知道。」趙清靈挨過去,悄聲道,「蕭家和王家的婚事作廢了,不過我聽說,王家正在給四哥另外相看……」
話未說完,發現有人扒拉她,側頭一看,不是那趙昭華卻又是誰。
「你扒我做什麼?」
趙昭華將她一拉,壓著聲兒:「你說我拉你做什麼?怎麼什麼話都說呢,這些話你在大姐姐面前說什麼。」
趙清靈兩眼一閉,暗罵自己一聲,又連連拍了兩下嘴。
門帘揭開,一群華服丫鬟婆子簇著一對母女走了進來。
那為首的婦人,看上去還很年輕,不上四十的樣子,身形微豐,著一身棗紅色錦襖裙。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全 】
她身側伴著一名娉婷少女,少女穿一身水藍色交襟衫裙,外罩一件灰鼠斗篷。
蕭家母女走至堂中,先朝上拜去。
「蕭夫人不必多禮。」趙清徽說道。
安王妃作為主人,將她二人請至側面坐下,又陪坐在旁邊,和蕭夫人說了些話。
兩名婦人閒說間,蕭元娘垂著頸,雙手交疊身前,安靜地坐著。
趙清徽前些時在宮道上見過蕭元娘,那個時候是王皇后傳她入宮,再次見面,就是現在了。
似是覺察到有人打量,蕭元娘抬起眼,向上首看去。
趙清徽便和蕭元娘對視了一眼。
上次離得遠,她並未看清她,這次看得清楚,有些久遠的記憶也清晰了起來。
那個時候的蕭元娘總是孤落落一個,不合群,他們這些人在前面玩鬧,她便遠遠地跟著。
有一年,他們這些人大概也就十二三歲的樣子,王家設宴,他們一群小的在後園閒玩。
不知怎的起了鬧動,於是圍過去,竟是蕭元娘和另一個世家,秦家的女兒,打了起來。
蕭元娘被秦家女壓在地上,秦家女頭髮被抓亂了,蕭元娘也沒好到哪兒去,臉被抓花了。
秦家女發了狠,一手揪著蕭元娘的衣襟,一手往空中招了招,口中嚷罵:「什麼不值錢的破玩意兒!我偏要拿,你待我何?」
說著,將手中的東西舉高,越發得意:「你還當個寶,我今兒就把它丟到湖裡。」
話音落,眾人就見一個黑影被投到湖裡,「撲通」一聲輕響,沒了影。
就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時,蕭元娘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將秦家女掀翻在地,幾步奔到湖邊,一頭扎了進去。
這一下,所有人都駭住了。
好在那湖水不深,蕭元娘被人拖了出來。
趙清徽現在回想,當時她手裡攥著一個小物,但當時太過混亂,沒有看清是什麼。
……
元宵節這日,度支司休沐,只留幾人當值。
楊澈哪兒也沒去,在自家書房看書。
高惠娘自從上次被楊澈說過一通,老實了一段時日,歇了將長慶樓的巧娘引進宅子的心思。
可她這人,說好聽點,叫閒不下來,說不好聽,就是個喜歡生事的,一心鑽到錢眼裡。
她不知從哪裡聽來一個生財路子。
她先是認識街頭一個叫王婆的,無事就往王婆的茶水鋪子跑。
王婆那是什麼人,老人精,成日和一些幫閒抹嘴的打交道。
「惠大姐兒,不是我說,你當我不知道你心裡的苦?」王婆說道,「也就看著體面,你看看你這手兒。」
她將高惠娘的一雙手攤開,點了點:「嘖,只這麼一個成色不好的玉鐲,又無個金戒指,出個門,連頂轎子也沒有,只靠你一雙腳。」
「你看看前面的長慶樓家的,人家夫人出趟門,不是馬車就是八人大轎哩!那手指又是金又是銀的,珠翠滿頭,再看看你……」
老婆子搖了搖頭,「雖是官戶人家,還不如行商的門戶。」
「我又何嘗不是說呢,他做他的清官,我過我的窮日子罷了,都是命。」高惠娘嘆了一口氣,自打楊澈揭開過往,戳破她當年的算計,她就有些怵他。
王婆拍拍她的手,說道:「命?人活於世,哪能輕易認命。」
高惠娘聽她話裡有話,知道這老貨心眼多,門路多,雖守著一個茶水攤,可那日子過得,比她還滋潤,必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生財之道。
「王媽媽,你是好人,教教我,這命要怎麼改?」
王婆嗑著瓜子,瓜皮往地上一吐,眼一翻,說道:「我同你交個底,想要生財,就得有路子,我這路子可不一般,一般人,我是不同他說這些的。」
「您老人家快快說來。」高惠娘說道。
王婆子拿下巴指了指:「看那裡。」
高惠娘側頭看去,三間通鋪,鋪門搭著兩片布簾,上面寫著一個「賭」。
「喲,這個我可不會。」
王婆笑道:「我說的是放債錢。」
「放債錢?」高惠娘驚問道。
「是呀。」王婆老神在在地說道,「你當賭場裡的銀子是天上掉下來的?那些個賭徒,身上沒了錢,不得從外借?」
她一面嗑瓜子,一面說道,「我和你交個底。」
「這賭坊就缺穩定的放債人。」
「你兄弟雖說是官,可衙門裡能有多少油水?他是清官,清湯寡水的官。」王婆說道。
高惠娘躊躇道:「賭坊那種地方……只怕不是好打交道的……」
王婆伸出一指,指向自己,眼珠一溜:「自是不好打交道,所以才說需要門路,我不就是一條路子?」
「這個……」高惠娘貪財歸貪財,卻也不是完全沒腦子,還是有所顧慮,「錢拿給那些人,如何收得回呢。」
「哎喲!」王婆撫掌道,「我的惠大姐兒,說你聰明你也聰明,說你糊塗,你也糊塗,你家兄弟可是官身哩!他往那一立,誰敢造次?」
她再接再厲地說道:「外人看著,總歸覺得你們家是有根底的,你去放債,不用你出面,只消掛個名兒,按月拿利錢,比什麼營生都輕省。」
高惠娘被說得心動,面上湧上不一樣的紅熱,興興道:「王媽媽說的是,我怎麼沒想到,只是……這得多少本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