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看了一眼躺在手術台上的我,臉上身上都是傷,這是經歷了一場怎樣的搏鬥。
那些傷疤觸目驚心,要不是因為手術的原因脫光了衣服,外面根本就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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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頭上的傷,很明顯是被鈍器傷的,這麼大的傷口,難道就沒有人發現嗎?
看到那些傷疤,沈言的內心還是沒忍住的難受。
早上出院的時候,還給自己打電話,還開了一個玩笑的人,現在就躺在了自己的跟前。
她不明白我的命怎麼會這麼苦,想起這些鼻尖湧起一股酸澀,眼淚似乎要出來了。
但是,她是醫生,這個時候她不能哭,她把眼淚給憋回去了。
可老師看出了她的情緒變化,一邊淡定的忙碌著手裡的,一邊說道。
「醫生的職業素養是什麼你還記得吧?」
被老師這麼一問,沈言立即從情緒中抽離,重新整理好自己的情緒。
「我知道,我會謹記老師的教誨。」
「那就好,把那個遞給我,順便幫我看一下資料,我要知道病人現在是什麼情況。」
「是,老師。」
師徒兩人一起配合著在裡面搶救著,想把他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能聽到外面的聲音,但是沒有辦法睜開眼睛,四周一片黑暗。
這種黑暗似乎有種靜謐的感覺,我就躺在中央一片黑色的水中央,眼前天空也是一片黑色的湖面。
四周倒影是湖面上,也將我自己對映在了眼前的湖面,我這才看清楚自己蒼白的臉。
那是一張蒼白沒有血色而又疲憊的臉,眼神中滿是疲倦,連手都抬不起來。
我突然發現自己這黑暗的空間裡獲得了難得的安寧,靜靜的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睡了多久,等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一道強光射了進來。
我下意識的用手去擋住光,可是卻發手臂抬不動,我側頭發現,原來床邊趴著的人是蘇煙。
她正好壓著我的被子了,手臂頭也被壓在被子下了。
我沒有去打擾她的休息,她就這樣趴在床邊,安靜的睡著,呼吸均勻。
好像很久很久都沒有這樣看過她睡覺了,上一次,還是她趕論文的時候。
她趕到很晚,明明已經很累了,卻還是跑出來跟我見了一面。
那時候的蘇煙說,只要看見我她什麼煩惱,什麼悲傷疲勞都沒有了,然而她卻靠在我的旁邊睡著了。
最後,她換了一個姿勢,靠在我的雙腿上,蜷縮成一團,睡了好久。
我就這樣蓋上自己的外套,靜靜的看著她睡了好久好久,直到她睡醒。
本以為就能多看幾眼,畢竟這樣的機會也不多,誰知道突然嗓子癢了起來,我不自覺地咳嗽了一下。
這一聲咳嗽直接將蘇煙吵醒,她猛然驚醒,急忙看向我,準備檢視我的情況。
抬頭卻發現我正看著她,兩人四目相對,瞬間短暫的停頓了一會。
短暫的對視,空氣好像都在這一刻凝固了,短短的幾秒好像過了很久。
正巧護士在這個時候進來了,打破了我們之間短暫的視線交匯,「裴先生你醒了。」
我們各自急忙看向了別的地方,我再次輕咳了一聲,「是的,剛剛醒。」
護士過來看我的情況,詢問我的感覺,「你有沒有哪裡覺得不舒服?」
「如果有任何的不舒服,或者自己覺得異常的情況,記得要及時告訴我們。」
我點了點頭,「好的,我現在只是覺得頭有點疼,其他的還好。」
護士笑道,「能不疼嗎?被人鈍器打的吧,再來晚點,你就不是腦震盪睡幾天的事情了。」
「好了,我走了,有事情記得按鈴,打完這瓶藥水,你就可以試著吃點清淡的東西。」
「好的,謝謝護士。」
護士走後,蘇煙這才開口說話,「這護士姐姐,還真是仔細哈。」
不知道她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就順著開了個玩笑,「可不是,護士姐姐,人美心善又細心。」
蘇煙掃了我一眼,然後說,「難怪,難怪你這麼喜歡住院。」
我詫異的看向她,「什麼意思?」
蘇煙冷哼一聲,「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你這2個月,已經住了5次院了。」
「這醫院都快成你家了,你到底是來這住院的,還是來這享受護士姐姐的照顧的?」
是嗎?原來跟她的相遇的這2個月,我都住了5次醫院。
我看向她,「是啊,自從跟你相遇2個月以來,我都5次進醫院了,你什麼時候能放過我走?」
「我怕下次我再進來,就真的出不去了。」
蘇煙愕然。
他們兩再次相遇都已經兩個月了嗎?相遇後,好像我的每次住院都跟她有關。
蘇煙自己也矛盾,她不知道自己在執著什麼。放又放不下,拿又拿不起,內心滿心不甘和遺憾。
沒人告訴她到底要怎麼做,是放手,還是繼續糾纏?
還有裴延每次都在問自己,到底要怎麼放他離開,他真的就這麼想要離開?
蘇煙故作鎮定的坐直了身子,生氣的將自己的包拿在手上,氣洶洶的看著我。
「是嗎?按你這樣說,遇見我算你倒霉?」
看她的樣子似乎有生氣,我急忙解釋,「我可沒這樣說,全是你自己添油加醋的想像。」
蘇煙更生氣了,「這怎麼是我添油加醋了,你明明就是這個意思,你說遇見我後進了5次醫院。」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直接看向蘇煙,「好像確實是。」
「確實是遇見你後,我才這麼頻繁的住院,所以我想你已經折磨了我這麼多次了。」
「你打算湊滿多少次才會放我離開?難道真的只有我死了,你才會放下。」
這句話成功讓蘇煙氣的嗖的一聲站起來,「你真的就這麼想要離開?」
「在我的身邊真的就這麼煎熬?讓你時時刻刻都想走?」
我能說什麼呢?
有些事情我也做過努力,但是到最後卻發現都是徒勞的,就像這次暈倒。
意識不清醒的我聽到過醫生的對話,過分真實,也明白了自己所堅持的是什麼樣的希望。
沒有希望的未來,不能讓更多的人有期待。
我笑著看向她,「不然呢,你像個女魔頭,我肯定希望馬上就離開啊。」
話音剛落,蘇煙直接拿起一杯水潑了我一臉,頭也沒回的就走了。
「想離開,想都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