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無際看到了武田羽依脖子上的掐痕,但並沒有多說什麼,而是轉過身,背對著床。
對於武田羽依而言,和男人發生了親密的關係,醒來之後卻被如此粗暴地推倒在床上,換做任何一個女人,怕是都無法承受這樣的羞辱。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讚
但武田羽依卻重新起身,表情上沒有絲毫的哀傷與自嘲,好像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她緩緩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
晨光打在她的臉上,將那本來顯得薄情的五官照得柔和了幾分,也讓她那本就無比白皙細膩的肌膚顯得在發光。
「無際,你喜歡我。」武田羽依輕聲說道:「不管你承不承認,事實就是這樣。」
說這話的時候,她就這樣站在落地窗前,身上不著寸縷,陽光灑在那雪白的肌膚之上,似乎……讓這幅畫面變得唯美又治癒。
「治癒……」蘇無際在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嘲諷地冷冷一笑。
這嘲諷之中,有一大半都是自嘲。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就在昨天晚上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對這個女人下了手?
「該死的,你到底對我下了什麼藥?」蘇無際壓抑著憤怒,但這憤怒之中還有著一絲無力。
沒辦法,他覺得自己現在的質問行為實在是太荒唐了,真是有點像提上褲子就不認人。
不,確切的說,褲子還沒提上呢。
「無際,我其實在這個房間裡對你布置了好幾種藥,而你喝下的那種,是東洋忍者用了幾十年時間才調配出來的。」武田羽依說道:「它對身體沒有什麼傷害,但最大的作用……就是放大。」
「放大?你這是什麼意思?」蘇無際狠狠皺著眉頭。
「就是放大你內心深處本就存在的感覺。」武田羽依說道:「哪怕那種感覺只有一點點,也可以讓它變得無限大。」
蘇無際的眼光開始變得有些不善了:「武田,你可真是善於玩弄人的心理啊。」
這句話顯然不是誇獎。
武田羽依繼續說道:「無際,如果我對你沒有任何吸引力,如果你的心裡對我沒有半點感覺,那麼這藥根本不會起任何作用,它會像一杯普通的酒一樣,被你喝下去,然後排出體外,什麼都不會發生。」
蘇無際咬著牙,忍不住地低吼道:「可是,你昨天還說,是我運轉功法才產生的催化效果……」
「那是一方面,但不是根本的原因。」武田羽依輕聲道:「這藥能起作用,就說明你對我不是沒有感覺。」
「我對你的確很有感覺,但那只有反感!」蘇無際攥著拳頭咬著牙,可是他感覺到自己的話只有滿滿的無力。
兩人的身上加起來連一件衣服都沒有,就這樣放狠話,實在是沒有威懾力。
武田羽依說道:「無際,承認吧,你的心裡有我。」
蘇無際沉默不語。
武田羽依也沒說話,依舊看著窗外的風景,還好這裡樓層較高,沒有別人能拍到她的身子。
砰!
蘇無際的拳頭砸在了床邊的牆壁上,那一拳力道很大,讓整個窗框都跟著震了一震。
「你少在這裡偷換概念。」蘇無際低聲吼道:「武田羽依,你對我下了藥,不管你說什麼,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武田羽依平靜地說道:「沒錯,這就是事實。」
「你這個不擇手段的女人。」蘇無際咬牙切齒:「你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和我發生了關係!」
罵完這句聽起來有些滑稽的話,蘇無際抬手抽了自己一耳光。
啪!
這一聲脆響迴蕩在房間裡,無比清晰。
「你別這樣打自己,我會心疼的。」武田羽依轉過身,走到蘇無際的身邊,抬起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龐:「不騙你,我真的會心疼。」
「心疼個屁!以後,就當我沒有見過你!」蘇無際深吸一口氣:「你這個心理變態,永遠不要出現在我的世界裡!」
如果蘇無際真的是個夜夜笙歌的夜場小王子,如果他天天不知道從誰的床上醒來,那麼,發生這種事情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偏偏……蘇無際不是這樣的人。
起碼,他自以為自己很重感情。
「不管怎麼樣,我都已經得到你了。」武田羽依的眸光微斂,輕聲說道:「況且,不管是恨,還是怨,你已經永遠都忘不了我了。」
你永遠都忘不了我。
「你這個變態!」蘇無際咬著牙,聲音之中都帶著兇狠之意:「你這樣算計我,有沒有想過,我在把你按在床上的時候,腦子裡想的到底是誰?我在進入你的時候,腦子裡想的又是誰?」
這句話無疑太重了,每一個字都帶著極為強大的殺傷力!
我身體上睡的是你,但我腦子裡想的不是你。
你得到的只是我的人,卻沒得到我的心!
哪怕是之前一直看似雲淡風輕的武田羽依,此刻聽了這句話,那平靜的眸光也控制不住地狠狠一顫。
此刻,她的聲音里,微微有些顫抖的意味:「你一定要這樣傷害我嗎?無際?」
蘇無際說道:「你在派人打周清嘉耳光的時候,你在這房間裡給我下藥的時候,你就沒有想到過,你這樣做會傷害我嗎?」
不過,武田羽依那顫抖的眼光只是持續了十幾秒鐘而已,便再度恢復了平靜。
「不管怎麼樣,你都留下了痕跡,在我的身上,以及在這個房間裡。」
說著,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那張床。
此時,蘇無際發現,武田羽依的身上,除了脖頸的位置有自己昨天在暴怒之下所留下的掐痕之外,其他的地方也有紅色的痕跡。
但是,那紅痕應該不是掐出來的……能夠在這些部位留下印記的,唯有蘇無際才能辦到。
武田羽依自己的嘴可夠不著。
他的目光隨後又轉向了床上,在那凌亂的床單之上,有著點點嫣紅,如同在雪地上綻開的梅花。
看著這幅景象,蘇無際簡直覺得自己的腦子都快炸了。
他抓住武田羽依的肩膀,使勁地攥著,用力地晃了晃,低吼著說道:「武田羽依,你非要這樣對我嗎?你非要這樣對自己嗎?」
武田羽依近距離地直視著蘇無際的眼睛,聲音輕輕:「你走吧,就當這一切從來沒有發生過。」
蘇無際粗聲粗氣地說道:「怎麼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你看看你身上,你再看看床單上,這都已經發生了,我不可能裝作若無其事!絕對不可能!」
這一刻,蘇無際多麼希望自己是個完全沒有責任心的渣男。毫無疑問,武田羽依的做法讓他陷入了最痛苦的兩難境地。
睡了一個自己反感的女人,這特麼的找誰說理去?
如果說放在半個月以前,發生這樣的事,蘇無際肯定不會這麼糾結,畢竟,當時兩人的關係還算是不錯,若是彼此那樣了的話,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更何況,對方長得還挺好看的,那一股柔弱的病嬌氣質,其實是很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的。
可現在,在武田羽依做出了背刺自己的事情之後,蘇無際是真的不想和她發生這種關係。
而最關鍵的是,這一切,都是武田羽依計劃好的!
蘇無際現在完全有理由懷疑,這個女人派出她那個同父異母的妹妹武田澪來聽牆根的時候,等的就是現在這一刻!
這都是環環相扣的,自己看似抓住了武田澪,看似戳破了武田羽依的小伎倆,實則掉進了一個更深的圈套里!
這個圈套……真的很……深!
武田羽依語氣平靜的說道:「你走吧,從此以後,你是恨我,還是想殺了我,我都不會在意了。」
說著,她走到床邊,彎下腰,開始把床單揭下來,撫平上面的褶皺,將其整整齊齊地疊好。
而那在雪地上綻放的點點梅花,則被疊在其中,再也看不見了。
蘇無際的目光遲疑了一下,說道:「這床單,扔了。」
然而,緊接著,他卻看到武田羽依已經沉默著將床單裝進了旁邊的包里。
「這個床單,我要留著。」武田羽依將包的拉鏈拉好之後,抬起頭來,直視著蘇無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和你之間,沒有什麼能留下的東西,唯有這個床單而已。」
蘇無際聽了這話,眉頭狠狠皺了皺。
他想說些什麼,卻又感覺空前的無力。這種無力感不是因為他和武田羽依折騰那麼久所帶來的,並非身體上的感覺,而是從心靈深處湧出來的。
「我完全搞不懂你這種變態的心思……完全搞不懂!」
蘇無際坐在窗邊,狠狠地抓了抓頭髮。
而武田羽依卻從他的身前走過,說道:「你穿上衣服離開吧,我去洗個澡,從此以後,我們沒有關係。」
說完,她居然真的直接走到浴室里,打開了花灑。
蘇無際聽著那嘩啦啦的水聲,已是心亂如麻。
他沉默著坐了兩分鐘,沒有去洗個事後澡,而是把自己的衣服從滿是布料碎片的地上撿起來,一件件地穿好。
而地面上的那些碎布片,全是武田羽依身上的……從高領毛衣,到黑色加絨打底褲,再……反正,從里,到外,無一倖免。
這都是昨晚的見證。
蘇無際看著這些碎片,又看了看那浴室玻璃里朦朧的身影,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出去。
砰。
這間總統套房的大門關上了。
隨著這砰然聲響,武田羽依的動作也是輕輕一頓。
她的身體似乎僵硬了幾秒鐘,這才揚起頭,任花灑的水衝著臉。
此時,有無數道水流從她那張更加動人的面頰上肆意流淌,也不知道其中有沒有幾縷是帶著微鹹的味道。
…………
等洗完了澡之後,武田羽依光著腳走了出來,踩過了滿地的破碎衣物,重又站到了窗前。
她的身影顯得有些疲憊,似乎她的體力只夠支撐洗完這個澡的了。
這時候,武田羽依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響了起來,一看,是武田澪的電話。
武田羽依接通了,隨後一道怯生生的聲音響了起來:「小姐,我看到他了,他從電梯裡走出來,好像很難過,失魂落魄的樣子……」
聽到這句話,武田羽依的眸光微微一頓,隨後,她的表情似乎舒緩了一點點,輕聲說道:「原來,他也會因我而難過。」
「呃,什麼?」就在電話那端的武田澪還在思考著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的時候,武田羽依已經掛斷了。
緊接著,武田羽依打開了手機里的某個專門用來記錄女性生理周期的APP,看了一眼日期,她輕輕搖了搖頭,旋即又笑了一下。
隨後,一道低低的自語聲在房間裡響起:
「算得沒錯,正好是排卵期呢……」
只是,這句話說出口幾秒鐘,房間裡便傳來了一聲悶響。
因為,武田羽依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眩暈,眼前一黑,直接仰面摔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