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內,數百頭鐵甲蠻牛在混沌清氣的撫慰下,紛紛褪去了體表的暗紫色紋路,發出低緩的呼吸聲,陷入了深沉的安眠。
精靈遊俠隊長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眼中的敬畏愈發濃厚。
他站起身,朝著伊莉雅和秦飛重重地行了一個精靈族的撫胸禮,語氣誠懇地請求道:
「聖女殿下,諸位大人,十萬大山內部地形錯綜複雜,處處皆是毒瘴陷阱。
既然大人們有意前往查探,請允許屬下帶領這支小隊為大人們引路!」
伊莉雅聞言,轉頭看向秦飛,等待他的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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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飛看著遊俠隊長那滿是熱忱與決意的臉龐,卻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地拒絕了。
「隊長的好意我們心領了。
但此事牽扯的力量,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邊境衝突的範疇。」
秦飛耐心地解釋道
「十萬大山深處如今暗流涌動,那些幕後黑手既然能驅使如此規模的獸潮,必然也布置了嚴密的眼線。
若是我們帶著大隊人馬,或者讓你們沿途留下的標記,很容易就會打草驚蛇。」
秦飛目光深邃地望向大山深處:
「所以,你們現在的任務,是立刻帶著受傷的隊員後撤。
沿著外圍重新構築防線,並且不要向王城大張旗鼓地傳遞這裡的確切情報,就當做是一次普通的獸潮擊退便好。
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來處理。」
遊俠隊長雖然心中擔憂,但也明白眼前這些大人物的實力遠非自己可比。
既然聖女殿下也默許了這個決定,他只能鄭重地點頭應下,帶著遊俠小隊迅速且安靜地撤離了峽谷。
待到遊俠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密林深處,秦飛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的七位同伴。
伊莉雅、夏空、諸葛修、敖辰、帝芒,以及一直默默隨行、內斂鋒芒的修羅族天驕刑煞,和身法如風的司徒遠。
這八個人,分別代表著人族、精靈族、妖獸族、巫族和修羅族年輕一輩最頂尖的戰力與天賦。
他們不帶一兵一卒,卻足以媲美神界任何一支精銳的大軍。
「諸位,紫無極口中的南神洲節點,就在這十萬大山的腹地。
深淵邪族既然選擇在這片不服管教的法外之地搞動作,那我們便化作一柄尖刀。」
秦飛的視線掃過眾人,聲音平穩而堅定
「不依靠任何外部的大軍,就憑我們這支小隊,親手將這顆毒瘤給挖出來。
大家意下如何?」
「哈哈,秦兄這話說得對胃口。
帶著大軍反倒施展不開,咱們幾個直搗黃龍,反而更加乾淨利落!」
帝芒揉了揉手腕,古銅色的肌膚上泛起一絲戰意。
「修羅的刀,早已饑渴了。」
刑煞惜字如金,但懷中抱著的暗紅色長刀卻發出一聲清脆的刀鳴。
意見統一後,八人小隊不再耽擱,立刻動身,正式踏入了十萬大山的腹地。
隨著不斷深入,周圍的環境開始變得越發險惡。
原本透著些許陽光的樹冠變得遮天蔽日,空氣中瀰漫著一層經年不散的濃重瘴氣。
這些瘴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墨綠色,並且在深淵力量的滲透下,隱隱夾雜著一絲絲暗紫色的霧流。
這種混合了深淵氣息的毒瘴,不僅能有效地屏蔽修士的神識探查,若是尋常的離神境修士踏入其中,連護體罡氣都會被悄無聲息地侵蝕、瓦解。
但對於這支小隊而言,這種惡劣的環境卻無法阻擋他們的步伐。
八人之間的配合,展現出了跨越族群的驚人默契。
伊莉雅走在隊伍的中央,她手中的自然法杖散發著柔和的翠綠色光暈。
身為精靈族的聖女,她對木系法則的掌控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隨著光暈的蕩漾,那些試圖靠近隊伍的毒瘴與狂暴的食人藤蔓,仿佛被一隻溫柔的手撫平了躁動,紛紛主動向兩旁退讓,為小隊讓出了一條通暢的小徑。
諸葛修則托著輪迴羅盤,手指在虛空中快速撥動。
一道道無形的陣紋猶如水波般將小隊八人籠罩在內。
這層流動的隱匿隔絕陣法,完美地模擬了周圍環境的靈力波動,將他們一行人的氣息、溫度乃至於心跳聲都完全掩蓋。
而走在最前方的秦飛,雙目之中灰白色的混沌氣流靜靜流轉。
在混沌本源的視野下,前方那看似雜亂無章的毒沼與密林中,隱藏的深淵陣紋與警戒節點皆是無所遁形。
他偶爾抬手指出幾個方位,小隊便會心領神會地稍微改變路線,猶如一條在深海中靈活穿梭的游魚,在沒有驚動任何外圍眼線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切入了十萬大山的核心圈。
這般完美的潛行,一直持續了將近大半日的時間。
突然,前方的一陣微風中,傳來了幾聲類似於夜梟的短促鳴叫。
這是負責在側翼與前方進行高空偵查的司徒遠和夏空發回的暗號。
秦飛立刻打了個手勢,小隊成員迅速隱蔽在了一處高聳的斷崖後方。
不多時,兩道模糊的影子順著陡峭的岩壁悄然滑落。
司徒遠的身法猶如一縷沒有實質的清風,落地時沒有帶起一片落葉。
夏空則從一道微小的空間裂縫中邁出,神色顯得有些嚴峻。
「秦兄,前方五里外的一處盆地中,發現了一個規模頗大的蠻荒部落前哨營地。」
司徒遠壓低聲音,快速匯報導
「守衛很森嚴,而且情況有些不對勁。」
「有什麼不對勁?」
秦飛問道。
「他們在進行一種古怪的儀式。
那些蠻族戰士的狀態,和之前我們在峽谷見到的鐵甲蠻牛十分相似。」
夏空補充道。
秦飛聞言,眼神微微一凝。
他帶領眾人順著岩壁攀上斷崖的頂端,借著茂密灌木的掩護,居高臨下地朝著那處盆地望去。
視線穿過淡薄的瘴氣,盆地內的景象清晰地映入眼帘。
那是一個由巨大獸骨和粗糙原木搭建而成的營地。
營地內外,聚集著上千名赤裸著上身、體型比常人魁梧兩倍有餘的蠻族戰士。
在營地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造型粗獷、通體散發著暗紫色幽光的石質祭壇。
此時,一場殘酷的血祭正在進行。
幾名蠻族祭司正將一頭頭尚未被污染的鮮活靈獸牽到祭壇上,手起刀落間,靈獸的血液順著祭壇上那詭異的紋路緩緩流淌。
隨著血液的注入,祭壇中心的暗紫色光芒越發大盛,隨後化作一絲絲猶如實質般的深淵氣息,如同靈蛇一般鑽入了周圍那些蠻族戰士的體內。
「呃啊——」
伴隨著一陣陣低沉而痛苦的嘶吼,那些吸收了深淵氣息的蠻族戰士,體表迅速浮現出一道道暗紫色的魔紋。
他們原本清明的眼神逐漸被一種渾濁的狂熱與嗜血所取代。
但與此同時,他們身上的肌肉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周身散發出的氣血波動也隨之暴漲,竟然在短短片刻間,生生拔高了一個小境界的肉身力量。
看著這一幕,伊莉雅不忍地別過了頭:
「他們這是在用理智,去換取深淵的狂暴力量。」
「好算計。
對於這些崇尚原始力量的蠻荒部落而言,這種能夠立竿見影提升武力的方式,有著致命的誘惑力。」
諸葛修語氣微冷
「深淵邪族正是利用了這一點,兵不血刃地將整個部落同化成了他們手中不知疲倦的兵器。」
秦飛靜靜地觀察著下方的營地配置。
這座前哨營地不僅聚集了大量的精銳蠻兵,還馴養著不少被污染的凶獸,顯然是作為衝擊邊境防線的一處重要中轉站。
更重要的是,他們需要從這裡摸清十萬大山最深處那座核心節點的具體位置。
「諸位,準備動手。」
秦飛收回視線,語氣平靜地做出了決斷
「既然他們已經淪為了深淵的傀儡,便無需留手了。
我們的目標是速戰速決,拔掉這顆釘子,不要給他們向深處報信的機會。
除了那個頭領,其餘的,一個不留。」
「明白。」
眾人齊聲應諾,眼底紛紛燃起了昂揚的鬥志。
隨著秦飛的手勢落下,特遣小隊猶如八支離弦的利箭,從斷崖上悄無聲息地滑翔而下。
戰鬥的爆發,只在瞬息之間。
「轟!」
最先發難的,是帝芒與刑煞。
兩人猶如兩頭脫困的人形凶獸,直接從天而降,砸落在了營地的大門處。
帝芒周身亮起古銅色的巫族霸體光芒,面對數名手持巨斧、雙眼赤紅撲上來的墮落蠻兵,他甚至沒有使用兵器,只是一拳轟出。
純粹且霸道的肉身力量化作一股氣浪,直接將那幾名蠻兵連人帶斧震得倒飛出去,在半空中便失去了生機。
而在他身側,刑煞的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柄暗紅色的修羅血刃。
他的身法沒有帝芒那般大開大合,卻透著一種屬於修羅族特有的精準與冷酷。
血紅色的刀光在墮落蠻兵的人群中閃爍,每一次揮刀,都準確無誤地切斷敵人的靈力節點,猶如在收割著一片片成熟的麥浪。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原本沉浸在狂熱祭祀中的營地瞬間陷入了混亂。
幾名反應過來的蠻族弓箭手剛想吹響掛在腰間的骨號進行示警。
「嗖!嗖!」
半空中,司徒遠的身體化作一道淡青色的風影
他穿梭在粗糙的望塔之間,手中的短刃猶如毒蛇吐信,在那些弓箭手還未將骨號湊到嘴邊時,便已經悄然划過了他們的喉嚨。
緊接著,夏空的長劍出鞘。
周圍的空間在他的劍意下微微扭曲,形成了一道道無形的空間壁壘,將營地內那些試圖四散逃離去報信的蠻兵去路盡數封死。
與此同時,敖辰也沒有留手。
他仰天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身軀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雷霆龍鱗。
屬於純血真龍的浩蕩威壓,夾雜著九霄神雷,毫無保留地籠罩在整個營地的上空。
那些原本被深淵氣息催化得狂暴無比的凶獸,在感受到這股凌駕於萬獸之上的龍威後,紛紛顫抖著匍匐在地,任憑蠻兵如何驅趕,也無法再站起身來。
這場戰鬥,完全是一面倒的局勢。
以這八位特遣小隊成員那足以抗衡乾神境大能的頂尖實力,來對付這座由離神境和巽神境蠻兵組成的前哨營地,簡直是一場不講道理的降維打擊。
前後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這座原本守備森嚴、充斥著狂熱氣息的墮落營地,便在八人的配合下被徹底擊潰。
營地的中央,那名渾身畫滿紫色魔紋、體型猶如一座小肉山般的蠻族首領,正揮舞著一根巨大的獸骨狼牙棒,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他原本是離神境巔峰的修為,在祭壇深淵氣息的加持下,此刻爆發出的力量甚至勉強觸及到了兌神境初期的門檻。
看著滿地的部落戰士,這名首領雙眼血紅,自知不敵,竟然直接掉轉狼牙棒,狠狠地砸向了身後的那座暗紫色祭壇,企圖引爆祭壇中積蓄的深淵力量,來個玉石俱焚。
「想自爆?
遲了。」
一道平淡的聲音在他的耳畔響起。
秦飛的身影不知道何時已經跨越了虛空,出現在了這名首領的身後。
他伸出晶瑩如玉的左手,輕輕按在了那名首領寬闊的後背上。
「造化,凝。」
一股磅礴的造化法則順著秦飛的掌心湧出,瞬間封鎖了蠻族首領周身的空間與經脈流動。
那名首領高舉著狼牙棒,身軀卻猶如被澆築在琥珀中的蟲子一般,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緊接著,秦飛眼中灰白色的氣流一閃而逝。
混沌本源順著造化之力,毫無阻礙地侵入了這名首領那已經被深淵氣息攪得渾濁不堪的識海之中。
大量的雜亂記憶在秦飛的腦海中快速閃過。
過濾掉那些充滿殺戮與野性的本能後,秦飛終於在對方記憶的深處,捕捉到了一幅關鍵的畫面。
那是十萬大山的最深處,一片被終年不散的五彩毒瘴所籠罩的巨大盆地。
萬毒天坑。
這是蠻荒部落的古老禁地。
而在首領的記憶中,就在半個月前,十萬大山內排名前五的幾大部落首領,已經全部被召集到了那個天坑之中。
在那裡,有一位身披紫色斗篷的神秘使者,正在主持著一場前所未有的龐大同化儀式。
而那座源源不斷輸送著污染力量的深淵母巢,便深埋在萬毒天坑的地底。
獲得了想要的情報後,秦飛收回了手掌。
那名識海本就瀕臨崩潰的蠻族首領,在失去了深淵氣息的支撐後,瞳孔渙散,龐大的身軀無力地轟然倒地。
秦飛轉身走到那座還在散發著微光的祭壇前,並指如劍,一道混沌劍氣揮出,乾脆利落地將祭壇從中間劈成了兩半。
祭壇內部的核心陣法隨之破碎,那些盤旋的暗紫色氣息也猶如無根之木,很快便消散在空氣中。
在祭壇碎裂的廢墟中,秦飛彎下腰,撿起了一枚掉落的物品。
那是一枚由不知名獸骨雕刻而成的古老圖騰,上面沾染著一絲精純的深淵氣息。
根據剛才讀取的記憶,這枚圖騰,便是進入萬毒天坑禁地、證明部落首領身份的信物。
「秦兄,問出什麼了?」
夏空收劍入鞘,走了過來。
秦飛將那枚骨質圖騰在手中拋了拋,轉身看向匯聚過來的隊友們,眼底閃爍著一抹沉凝的戰意。
「那個所謂的深淵使者,還有十萬大山所有被同化的大頭目,此刻全都聚集在大山最深處的一個叫做萬毒天坑的地方。」
秦飛環視著周圍戰意高昂的小隊成員,手中的骨圖騰指向了十萬大山那被濃霧遮蔽的腹地方向。
「那座藏在暗處的深淵節點,就在那裡。
諸位,走吧,讓我們去會會這幫墮落的蠻荒地頭蛇!」
沒有多餘的修飾與動員。八人小隊再次隱去氣息,化作八道利落的流光,踩著滿地的狼藉,義無反顧地刺向了十萬大山那最危險、也是最核心的深淵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