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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五章 徐徐圖之!

  告別了熱情洋溢的玉清閣,九龍鎏金玉輦再次升空,平穩地穿梭在浩瀚的雲海之中。

  神舟周圍,祥雲繚繞,微風拂過鎏金的陣紋,泛起陣陣柔和的光暈。

  經歷了星隕淵那場令人窒息的血戰,又在玉清閣進行了一番勞心費神的演武交流,特遣小隊的眾人此刻都在各自的艙室內閉目養神,默默消化著近期的種種感悟。

  秦飛一襲青衫,獨自立於玉輦的船頭。他望著前方翻滾不息的茫茫雲海,眉頭微鎖,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星隕天尊隕落前被強行搜魂獲取的情報,猶如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他的心頭。

  紫霄神宗,那可是中央神州赫赫有名的頂尖一流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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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之前覆滅的冥月谷不同,冥月谷充其量只能算是個偏居一隅的二流宗門,即便是突然被人抹除,在廣袤的神界也翻不起太大的浪花。

  但紫霄神宗傳承了數十萬年,底蘊深厚,門下弟子以百萬計,在神界中低層修士的心中,更是享有頗高的威望,甚至被許多人視為正道的楷模。

  「若是像處理冥月谷那樣,直接以雷霆手段攻上山門,將紫霄神宗連根拔起……」

  秦飛在心中暗暗推演著這種做法的後果,隨後微微搖頭,否定了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首先,紫霄神宗實力強悍,硬拼的話,他們這支八人小隊難免會有難以承受的損傷。

  其次,也是更為重要的一點——影響。

  一旦神界的大眾知曉,連紫霄神宗這等正道名門都已經暗中與深淵邪族勾結,那必然會在整個鴻蒙神界引發難以遏制的巨大恐慌。

  到時候,宗門與宗門之間、修士與修士之間,都會生出猜忌與防備。

  神界的凝聚力會在深淵大軍正式降臨前,便從內部土崩瓦解。

  若真演變到那一步,師尊百里雲與其餘四位主宰費盡心思組建天驕巡界隊伍,以此來掩人耳目、暗中清剿深淵餘孽的初衷,就變得毫無意義了。

  「對待這種龐然大物,不能逞匹夫之勇,必須徐徐圖之,找一個合情合理、且不會引發大範圍動盪的方式,來解決紫霄神宗的隱患。」

  秦飛在心中定下了基調。

  他轉過身,邁步走入玉輦寬敞的主艙。

  「諸位,都停一停,我們商議些事情。」

  秦飛溫和的聲音在艙內迴蕩。

  聽到秦飛的呼喚,帝芒、敖辰、夏空、伊莉雅以及諸葛修等人紛紛睜開雙眼,從調息中退了出來。

  錢多多也收起了手中的帳本,快步走到案几旁坐下。

  待眾人齊聚,秦飛便將自己剛才在船頭的深沉顧慮,有條不紊地全盤托出。

  聽完秦飛的分析,主艙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眾人皆是心思通透之輩,自然明白秦飛所言非虛。

  深淵的滲透固然可怕,但神界內部的動盪與猜忌,同樣是一劑致命的毒藥。

  「秦飛說得在理。」

  錢多多翻開商會那本厚厚的絕密名冊,神色顯得頗為凝重

  「我剛才仔細查閱了商會關於紫霄神宗的實力底細。

  這個宗門,遠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棘手。」

  錢多多指著名冊上的一行行標註,向眾人介紹道:

  「紫霄神宗高手如雲,單是明面上的最高戰力,除了那位涉嫌勾結深淵的紫霄宗主是乾神境後期外,宗內還有兩位常年深居簡出的副宗主

  而這兩位副宗主,同樣也是邁入了乾神境後期的絕頂大能!」

  「三位乾神境後期?!」

  原本還盤算著到了地方先找人打一架的帝芒,聽到這個陣容,不由得撓了撓頭,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星隕天尊,靠著獻祭本源借來的一絲深淵之力,就已經讓他們小隊幾乎底牌盡出才堪堪將其鎮壓。

  如今要面對一個擁有三位乾神境後期大能坐鎮、且占據著主場地利與無數陣法加持的頂尖大宗,強攻顯然是行不通的。

  這不僅僅是打不打得過的問題,若是強行出手,他們特遣小隊恐怕立刻就會被神界輿論打上殘害同道、欺師滅祖的黑鍋。

  「既然強攻不可取,那秦兄心中,可是有了什麼穩妥的破局之策?」

  諸葛修目光明亮地看向秦飛。

  他知道,秦飛既然把問題拋出來,多半心中已經有了腹稿。

  秦飛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

  「我的想法是,從紫霄神宗的內部著手,進行分化瓦解。」

  秦飛走到長桌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緩緩分析道:

  「紫霄神宗作為神界一流宗門,傳承了這麼多年,門規森嚴,派系林立。

  就算那位宗主已經自甘墮落,但也絕不代表宗門上下百萬人全都投靠了深淵邪族。

  這種關乎滅門之罪的天大秘密,他必然只敢籠絡一小部分絕對的心腹去暗中執行,比如我們在幻霧迷林遇到的那支運輸隊。」

  眾人聽得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深淵的同化雖然隱蔽,但想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讓一個擁有數十萬弟子的宗門集體轉變信仰,那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所以,破局的關鍵,就在那兩位副宗主的身上。」

  秦飛將目光投向錢多多攤開的名冊,繼續說道:

  「宗門之內,三足鼎立。

  我們只要能設法確定,這兩位副宗主之中,有一位或者兩位依然保持著清白,沒有被深淵邪族所侵蝕。

  那我們便可以聯合他們,一起對付那位墮落的紫霄宗主。」

  「內部奪權?」

  夏空敏銳地抓住了秦飛話語中的核心。

  「不錯,就是內部奪權。」

  秦飛眼中閃過一抹讚賞

  「我們大可以借用宗門內部權力更迭,或者協助清查宗門敗類的名義,合力將紫霄宗主扳倒。

  事成之後,順理成章地將那位清白的副宗主推上宗主的寶座。」

  秦飛攤開雙手,闡述著這個計劃的精妙之處:

  「如此一來,對外界而言,這不過是紫霄神宗內部發生了一場權力交接或者清肅叛逆的家務事。

  不僅給各方勢力留下了合理的解釋,也保全了紫霄神宗作為名門正派的顏面,自然就不會引起神界大眾的恐慌了。」

  聽完秦飛這番抽絲剝繭的謀劃,主艙內的眾人皆是眼前一亮,仿佛在重重迷霧中看到了一條清晰的康莊大道。

  「妙啊!」

  諸葛修一拍大腿,忍不住讚嘆道

  「此計堪稱釜底抽薪的陽謀。

  既達成了我們清剿深淵節點的戰略目的,又穩住了神界的大局,可謂是一石二鳥。」

  敖辰也微微點頭:

  「龍族古籍中曾言,堅固的堡壘往往都是從內部攻破的。

  秦兄此計,確實比我們直接打上門去要高明得多。」

  既然大方向已經定下,眾人便開始圍繞著這個內部換血的計劃,進行更為詳盡的細化與探討。

  經過一番集思廣益,一個明暗交織的三步走方案,在主艙內逐漸成型。

  「第一步,我們需要明修棧道。」

  秦飛看向伊莉雅和敖辰等人

  「紫霄神宗不是尋常勢力,我們不能不請自來。

  我們要繼續高舉天驕巡界的大旗,由我代表道宮,向紫霄神宗遞交正式的拜帖。

  小隊全員大張旗鼓、姿態友好地去進行訪問交流。

  在明面上,我們要給足那位紫霄宗主面子,讓他感受不到任何威脅,穩住他的心神。」

  「這事交給我們。」

  伊莉雅微笑著應允

  「我們會準備好交流論道的課題,保證在明面上做得滴水不漏。」

  「第二步,便是暗度陳倉了。」

  秦飛轉向錢多多和夏空

  「多多,你需要動用四海商會在紫霄神宗內部埋下的那些隱秘暗樁,儘快收集關於那兩位副宗主的性格、喜好以及近期的動向。

  而夏空,你的時間法則最為出色。

  到時候,我們兩人尋個由頭脫離大眾視線,悄悄去接觸那兩位閉關的副宗主。」

  錢多多拍了拍頗具規模的胸脯,打包票道:

  「放心吧,我們商會在紫霄神宗經營多年,雖然接觸不到最核心的機密,但查探兩位副宗主的日常起居,還是綽綽有餘的。」

  「交給我。」

  夏空只是簡短地吐出三個字,但懷中抱著的長劍卻微微震顫,彰顯著他此刻的專注與認真。

  「至於第三步,也是最為關鍵的一步,那就是試探底線。」

  秦飛的神色變得尤為嚴肅

  「接觸副宗主並不難,難的是如何建立信任,以及如何確認他們沒有被深淵污染。

  紫霄宗主既然敢做這等大逆不道之事,必然防備森嚴。

  若是我們貿然攤牌,萬一找錯了人,那便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秦飛兄弟,那我們該如何去考驗他們?

  深淵的氣息隱藏得那麼深,普通的法寶根本探測不出來啊。」

  帝芒有些不解地問道。

  秦飛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說道:

  「這一點大家無需擔憂。

  我體內修有特殊的混沌本源之力,對深淵污染有著天然的敏銳感知。

  在暗中接觸時,我會配以我特製的一種丹藥作為試探。

  這種丹藥表面上是滋養神魂的佳品,但若是服藥者體內潛藏著深淵氣息,丹藥便會產生輕微的排斥反應。

  只有通過了這個考驗,我們才能真正向其攤牌,結為同盟。」

  這番周密的布置,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一陣踏實與心安。

  從明面上的穩住陣腳,到暗地裡的情報收集,再到最後的試探與攤牌,每一個環節都考慮得頗為周到,容錯率極高。

  「既然計劃已經敲定,那我們便各自準備起來吧。」

  秦飛站起身,環視了眾人一圈,目光中透著一股運籌帷幄的從容與自信。

  「諸葛兄,你負責在暗中推演紫霄神宗護宗大陣的靈力流向,尋找可能存在的薄弱點,以備不時之需。」

  「明白。」

  諸葛修搖著摺扇,微笑著應下。

  「多多,立刻聯絡你的暗樁,我們要在抵達之前,拿到那兩位副宗主的詳細資料。」

  「包在本姑娘身上!」

  錢多多撥弄了一下金算盤,眼中閃爍著幹勁。

  一道道指令有條不紊地下達,特遣小隊的成員們猶如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各自投入到了緊張的準備工作之中。

  秦飛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出主艙,重新回到了玉輦的船頭。

  他望著前方那翻滾的雲層,抬起手,朝著虛空輕輕一指。

  「轉舵,向南。」

  伴隨著秦飛的指令,負責操控玉輦陣法的諸葛修立刻變換了陣訣。

  「昂——!」

  九頭神駿的蛟龍發出一聲整齊劃一的長吟,龐大且華麗的鎏金玉輦在虛空中划過一道優雅而平滑的弧線。

  隨後,神舟在雲海中破浪前行,不再漫無目的地遊蕩,而是方向明確地指向了中央神州的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