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底的空氣中,還瀰漫著先前激烈碰撞所留下的燥熱氣息。
那二十多名天驕組成的臨時聯盟,此刻正僵硬地停在原地。
他們手中的法寶光芒還沒來得及完全散去,臉上那原本因為勝券在握而露出的張狂表情,也在這一刻徹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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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人合力凝聚出的殺招,在這如瀑布般垂落的灰色氣流面前,竟然連一絲聲響都沒能激起,就那麼毫無徵兆地消融於虛無。
這種手段,遠超出了他們對同輩修士認知的範疇。
秦飛平靜地站在原地,青衫隨風輕擺。
他並沒有去刻意顯露什麼神威,僅僅是那股若有若無的混沌氣息,便足以讓在場的每一個人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隊長,你這傢伙,每次出場的方式總是這般令人心驚膽戰。」
一旁的陸長風長舒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苦笑著將手中摺扇收起。
一旁的劍塵也是放下了手中微微顫抖的重劍,那張常年冰冷的面容上,終於露出一絲鬆弛。
秦飛轉過身,指尖流轉出一點純粹且溫和的創造之力,隨手點在劍塵與夏空的眉心。
一股暖流瞬間順著兩人的經脈流遍全身,原本在剛才激戰中受損的經絡,在這一刻得到了極速的修復。
那透支的神力,也在創造之力的引導下,開始緩慢恢復。
「辛苦了。」
秦飛微微點頭。
然而,就在道宮幾人以為戰事平息之時,變故突生。
那原本被秦飛震懾住的聯盟首領,此時卻並未徹底死心。
他看著秦飛身後的劍塵等人那有些蒼白的臉色,又看了看自己這方即便有傷、但人數依然占據優勢的陣容,心中的貪婪重新占據了理智的上風。
在他看來,秦飛雖然手段高明,但這一擊多半也消耗了極其龐大的神力。
而且,他們此時依然身處鎖靈古陣的覆蓋範圍內,若是能夠拖住秦飛,憑藉陣法的壓制,他們未必就沒有翻盤的希望。
「不要被他唬住了!」
聯盟首領雙眼通紅,從牙縫中擠出一聲嘶吼:
「他剛才施展那等手段,必定耗費了極大的代價!
陣法還在,我們只要合力衝上去,哪怕是消耗,也能把他拖垮!
只要殺了他,那中央神州的氣運便是我們的,大家一起上,平分這機緣!」
這一聲煽動,讓原本處於恐懼邊緣的十幾名天驕心頭一震。
在巨量氣運與盛會名額的誘惑下,那僅存的一絲恐懼被拋到了腦後。
「殺!」
剩下的十幾名天驕眼中閃過一抹凶光,或是燃燒精血,或是祭出最後的底牌,配合著鎖靈古陣對外界靈氣的抽離壓制,從四面八方瘋狂地朝秦飛絞殺而來。
「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秦飛看著這群被貪婪蒙蔽了雙眼的修士,輕輕搖了搖頭。
他並沒有去動用神力來構築什麼防禦陣法,在明悟了混沌本源之後,對於他而言,這世間所謂的規則與陣紋,本質上都是大道演化的不同表象。
他只是緩緩地轉過身,眼眸深處,一抹灰濛濛的光芒微微流轉。
「陣法?規則?」
秦飛嘴角泛起一抹冷清的弧度
「在真正的混沌面前,一切刻意構築的界限,最終都要回歸虛無。」
這一步落下,秦飛沒有動用任何法則威壓,僅僅是周身的氣場發生了細微的改變。
「咔嚓。」
那號稱能夠鎖死一切神力流轉的鎖靈古陣,在秦飛這一步落下的同時,光幕上竟瞬間浮現出了無數道蛛網般的裂痕。
隨著秦飛向前輕輕邁出第二步,那支撐著陣法的十幾面黑色陣旗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哀鳴,隨即在空中轟然炸碎!
反噬之力瞬間作用在主陣的十幾名天驕身上,讓他們齊齊噴出一口鮮血,神力陷入了短暫的紊亂。
秦飛的身形如電。
他沒有再給這些人任何調整的機會,空間法則在大圓滿境界的催動下,讓他瞬間跨過了數十丈的空間距離,直接沖入了人群之中。
這一刻,秦飛的身影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砰!砰!砰!」
那是拳頭轟擊在實物上的鈍響。
秦飛的攻擊並不花哨,每一拳、每一掌都帶著一種返璞歸真的韻律。
他不僅是大圓滿的空間法則,那混沌神力在掌心中隨意演化,每一次碰撞,都精準地卸去了對方的護體罡氣,隨後將其送出局。
劍塵、夏空、陸長風、諸葛修四人見狀,也紛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們知道這是最好的機會,當即不再保留,各自施展絕學,配合著秦飛的節奏,向著那些失魂落魄的敵人發起了反攻。
劍塵的無鋒重劍如龍,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陣颶風,將兩名失去平衡的天驕直接挑飛。
諸葛修手中的輪迴羅盤,散發著奪目的光芒,陣陣奇異的輪迴波動直接讓數名敵人陷入了幻象,動作僵直在原地,等待著秦飛的雷霆一擊。
不過是十幾個呼吸的時間,葬劍谷內,原本氣勢洶洶的二十多名天驕,便被清掃得七七八八。
大部分人在觸發了身上護身秘境陣紋後,化作一道道白光,不甘地被傳送出局。
到了最後,整個峽谷內只剩下那名臉色慘白、渾身顫抖的聯盟首領。
他看著倒在地上滿地狼藉的隊友,終於意識到雙方之間存在著一條根本無法逾越的鴻溝。
那種無力感,讓他從頭涼到了腳。
「不……不要……」
首領終於恐懼了,他慌亂地伸手去掏懷中的傳送玉符,試圖捏碎它,結束這場讓他徹底絕望的噩夢。
然而,秦飛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時間,暫停。」
淡淡的四個字吐出,一股無形的時間法則波動以秦飛為中心擴散開來。
那首領捏碎玉符的手,動作瞬間停滯在了半空,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定格在凝固的空氣中。
秦飛面無表情地走到他的面前,並指如劍,輕輕地在其眉心一點。
「走好。」
那名聯盟首領眼中的瘋狂與貪婪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懊悔與絕望。
他的身軀隨著玉符的破碎化作白光,消失在了古戰場之中。
戰鬥徹底平息,葬劍谷重歸平靜。
秦飛大袖一揮,半空中那些原本屬於敵方的二十多道光團——氣運印記,被他盡數收攏在掌心。
他隨手一按,將這些印記一一印在自己右手的手背上。
「昂——!」
隨著這些印記的融合,原本那條微型的氣運蛟龍,在秦飛的手背上猛地膨脹開來。
金色的光芒大盛,蛟龍的身體在金光中瘋狂拉伸、蛻變。原本的青鱗逐漸轉化為純粹的金色,原本只有四肢的軀幹,也在光芒中生出了第五隻龍爪!
僅僅片刻,一條栩栩如生、散發著古老威壓的氣運真龍,便盤踞在了秦飛的手背之上。
那真龍雙目開闔間,隱隱有著龍威釋放,讓周圍的空間都在微微震動。
璀璨的金光直衝峽谷雲霄,將那原本灰暗的天際都染上了一層絢麗的色彩。
「嘶——」
劍塵、夏空等人看著秦飛手背上那栩栩如生的真龍,皆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隊長,你這一趟源海之行,怕是已經把自己煉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陸長風摺扇一合,笑得有些苦澀
「這氣運真龍若是亮出去,恐怕接下來這幾天,我們要成為眾矢之的了。」
「怪物就怪物吧。」
秦飛微微一笑,將手背上的金光隱去
「比起那個,這古戰場裡的氣運之靈倒是有些意思,若是能把這些真龍之氣攢夠,說不定這盛會的最終擂台,會更有趣些。」
幾人相視一笑,正準備收拾一下殘局,離開這處已經暴露位置的葬劍谷。
然而,就在他們剛準備動身的瞬間,秦飛嘴角的笑意突然凝固了。
他那已經完成了蛻變、敏銳到極致的神覺,在此刻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預警。
那種感覺,就如同被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死死盯住,渾身的汗毛在瞬間炸起。
「有情況。」
秦飛低喝一聲,身形如電,瞬間擋在了同伴的身前。
他抬頭,將深邃的目光刺向了峽谷上方那本就灰暗蒼穹的深處。
幾乎是同一個瞬間,整個葬劍谷內的風沙,詭異地停滯了。
沒有了呼嘯聲,沒有了殘風。就連空氣中的溫度,也在這一刻以驚人的速度急速下降。
四周崖壁上那些原本只是因為共鳴而震顫的遠古殘劍,此刻仿佛感受到了某種極其恐怖的凶煞氣息,竟然不受控制地劇烈震顫,發出了齊齊的哀鳴聲,仿佛是在恐懼著即將降臨的存在。
「怎麼回事?這氣壓……」
諸葛修面色蒼白,手中的輪迴羅盤瘋狂轉動,卻始終無法算清前方的命數。
「這股氣息……」
劍塵握住重劍的手指關節發白
「是純粹的殺意。」
就在幾人心中暗自警惕之時,原本灰暗的天空,毫無徵兆地徹底暗淡了下來。
那是極致的黑暗,仿佛連周圍的光線都被強行吞噬。
在那無窮無盡的黑暗之中,一抹刺眼的暗紅色,猶如被潑灑出的濃墨一般,從雲層上方瘋狂傾瀉而下。
那一瞬間,整個葬劍谷被一片血紅色的雲海徹底籠罩,連那些堅硬的遠古岩石,在這股血煞之氣的侵蝕下,都發出了被腐蝕的滋滋聲,迅速化為黑色的齏粉。
在那濃稠如漿的血雲深處,一道身影,緩緩降臨。
那是一名身披漆黑重甲的青年。
他靜靜地懸浮在半空,身形挺拔,手中隨意地提著一把暗紅色的修羅魔刀。
他面容冷峻,五官猶如刀削斧鑿般深刻,唯獨那雙眼眸,呈現出一種極其妖冶的紅芒,在這昏暗的血雲中顯得格外醒目。
北神州修羅魔淵,這一代最傑出的妖孽,修羅少主——刑煞。
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出手,而是居高臨下地注視著秦飛。
他的目光,在觸碰到秦飛手背上那若隱若現的真龍金芒時,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殘忍的弧度。
那是一種獵手在看到絕世獵物時,才會露出的笑容。
「中央神州,道宮的領隊?」
刑煞的聲音沙啞且冰冷,猶如兩片鐵片在摩擦,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嗜血氣息
「這片古戰場裡的氣運,本少主收走了。
至於你手背上那條真龍印記……它很配本少的修羅魔刀,就當是給本少的見面禮吧。」
話音未落,刑煞沒有給秦飛任何回應的時間,甚至沒有哪怕一句多餘的廢話。
他抬起修羅魔刀,那暗紅色的刀身上,瞬間爆發出一股足以洞穿蒼穹的血煞光柱。
「斬。」
隨著刑煞淡淡的一個字吐出,他雙手握住修羅魔刀,朝著下方狠狠一斬。
「轟——」
一道長達千丈、仿佛要將整個葬劍谷連同這片天地徹底一分為二的暗紅色血刃,帶著摧枯拉朽般的毀滅氣息,從高空墜落。
那一刻,天地變色,整個葬劍谷的崖壁在刀氣下紛紛崩塌,空間被這一刀生生撕裂出無數道觸目驚心的黑色裂隙。
這就是北神州魔族的極致戰力!
面對這足以讓尋常乾神境初期都感到心悸的恐怖一擊,秦飛的神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冷厲。
他沒有退,也不能退。
他的體內,那浩瀚如海的混沌本源,在這一刻徹底沸騰起來。
秦飛的右手猛地握緊,灰濛濛的混沌氣流瞬間覆蓋了他的整條手臂。
他沒有使用任何劍術,而是同樣抬起右手,對著那墜落的千丈血刃,反向轟出了一記遮天蔽日的灰色掌印!
掌印迎風而漲,裹挾著磨滅萬道的混沌之氣,逆勢沖天,毫不避讓地迎向了那暗紅色的修羅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