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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 氣運爭奪

  半空之中,那一柱用以計時的特製信香,終於燃盡了最後一絲青煙,化作一抹飛灰隨風散去。

  「時辰已到。」

  錢通神那和氣卻透著威嚴的聲音在風雲台上空迴蕩。

  隨著他輕輕一揮衣袖,風雲台邊緣那些繁複的陣紋頓時亮起一陣柔和的光芒。

  這股光芒猶如一陣微風,拂過場中那些未能占據王座的數萬名修士。

  眾人只覺得身形一輕,一股不可抗拒卻十分溫和的空間推力傳來,將他們盡數送出了風雲台的核心區域,落在了外圍的廣闊觀戰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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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喧囂的場地瞬間變得空曠起來,只剩下那一百張散發著瑩瑩白光的白玉王座,以及端坐在其上的百名頂尖天驕。

  「恭喜諸位,能在如此激烈的混戰中脫穎而出,占據一席之地。」

  錢通神看著下方的一百人,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啪!」

  伴隨著這聲輕響,那一百張風雲座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柱,直衝雲霄。

  緊接著,一百道呈現出淡金色的精純氣流,順著王座的靠背,猶如百川歸海般,源源不斷地灌注進在座百強天驕的體內。

  「這是……氣運洗禮!」

  人群中,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驚喜的低呼。

  秦飛端坐在王座之上,當那股淡金色的氣流湧入體內時,他並未感到任何靈力上的衝擊,反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玄妙之感籠罩了全身。

  這股氣流徑直沉入他的內天地之中,化作點點金光灑落。

  秦飛驚訝地發現,內天地中世界樹的枝葉在金光的滋養下搖曳生姿,原本就已經十分完善的天地法則,此刻運轉起來變得更加絲滑順暢。

  他的心境也在這一刻變得尤為空明,以往在修行中遇到的一些細微窒礙,竟然有種豁然開朗的通透感。

  「這便是氣運加身的饋贈麼……」

  秦飛心中暗自讚嘆。這還僅僅只是入圍百強的開胃小菜,便有如此神效,難以想像若是能在這場盛會中拔得頭籌,匯聚五洲同代的龐大氣運,那將會是何等驚人的造化。

  周圍的其他天驕們顯然也體會到了這股妙處,一個個面露喜色,眼中的戰意變得愈發熾熱。

  待到氣運洗禮的光芒漸漸收斂,錢通神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屬於南神州商界巨擘的肅穆。

  「諸位,第一輪的篩選只是牛刀小試。

  接下來的第二輪比試,才是盛會真正的核心——氣運爭奪戰。」

  錢通神的聲音猶如洪鐘大呂,傳遍全場:

  「你們這一百人,將被隨機傳送到一處名為風雲古戰場的獨立空間。

  那裡,是由數位遠古大能聯手開闢並遺留下來的廢墟,充滿了未知的兇險與機緣。」

  「在進入古戰場的那一刻,你們每個人的手背上,都會浮現出一枚代表著各自所屬神州的氣運印記。」

  錢通神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古戰場內的規則只有一個:

  擊敗你們的對手,剝奪對方的印記,並將其融合進自己的印記之中。

  印記會隨著你們掠奪氣運的多少而發生進階,從最初的形態,逐漸化為氣象萬千的氣運真龍。」

  「古戰場的開啟時間為期十天。

  十天之後,陣法會重新將你們接引而出。

  屆時,手中氣運印記最為凝實、排名前十六位的天驕,將晉級最終的擂台決戰!」

  聽到這個規則,風雲台上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肅殺。

  擊敗對手,掠奪印記,這意味著在接下來的十天裡,他們這一百人將被投入一個猶如養蠱般的巨大容器之中。

  每個人既是獵人,也是別人眼中的獵物。

  而最終那十六個名額,將直接關係到各大神州未來百年的資源分配話語權。

  這是一場沒有退路、只能不斷向前的殘酷淘汰賽。

  「規則已經講明,諸位,準備啟程吧。」

  錢通神沒有給眾人太多思考的時間,他手腕一翻,一枚銘刻著古老空間符文的陣符出現在掌心。

  隨著他將神力注入,陣符頓時化作一道金光沖天而起。

  「轟隆隆——」

  風雲台的上空,空間劇烈扭曲,一個呈現出灰暗色澤的巨大空間漩渦緩緩成型,一股古老而蒼茫的氣息從漩渦深處瀰漫而出。

  一百張王座上的天驕們甚至來不及互相交流,便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吸力籠罩了全身。

  下一刻,百道各色流光沖天而起,如同流星雨般被捲入了那巨大的空間漩渦之中,消失不見。

  一陣短暫的斗轉星移之後,秦飛只覺得雙腳重新踏上了堅實的地面。

  他迅速睜開雙眼,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呈現在他眼前的,是一片荒涼而破敗的遠古建築群廢墟。

  殘破的巨大石柱高聳入雲,表面布滿了風化與戰鬥留下的深深溝壑。

  天空中瀰漫著一層灰濛濛的霧霾,沒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種令人感到壓抑的沉悶感。

  秦飛微微皺眉,他嘗試著將神識外放,卻發現這片古戰場內的天地法則異常厚重,空間猶如粘稠的泥沼。

  他那原本足以覆蓋數萬里的神識,在這裡竟然被生生壓縮到了方圓不足十里的範圍。

  不僅如此,空氣中還殘留著遠古時期大能交戰時留下的狂暴暗流。

  這些暗流時不時地化作無形的罡風颳過,若是修為稍弱之人,恐怕連在這廢墟中立足都成問題。

  「看來,這古戰場的環境本身,就是一道不小的考驗。」

  秦飛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背,那裡果然多出了一枚呈現出淡青色的小蛇印記,散發著屬於中央神州的特有氣息。

  小蛇顯得有些萎靡,仿佛在渴望著吞噬其他的氣運來壯大自身。

  就在秦飛剛穩住身形,準備選定一個方向探索時。

  「轟!」

  距離他不過數里之外的一片廢墟後方,突然傳來了一陣劇烈的神力碰撞聲,緊接著便是一道悽厲的慘叫。

  顯然,這百強傳送雖然是隨機的,但在這有限的空間內,依然有不少倒霉的天驕一落地就撞在了一起。

  激烈的氣運淘汰戰,在傳送結束的第一個瞬間,便已經拉開了帷幕。

  秦飛收斂了氣息,正準備越過前方的一堆亂石。

  突然,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原本平靜的廢墟上空,毫無徵兆地湧起了一股濃郁刺鼻的血煞之氣。

  這股煞氣猶如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封鎖了秦飛周圍百丈的空間。

  「運氣不錯,剛落地就遇到了一隻自投羅網的肥羊。」

  一道帶著幾分殘忍與戲謔的聲音,從亂石堆的陰影中傳出。

  緊接著,一名身穿暗紅色戰甲、面容陰鷙的青年緩緩走了出來。

  他身上的氣息頗為強悍,已經達到了兌神境後期巔峰的層次。

  從他周身縈繞的那種獨特的修羅煞氣來看,此人應當是來自北神州修羅魔淵麾下某頂尖附屬宗門的天驕。

  那魔修上下打量著秦飛,眼中閃過一抹貪婪的光芒,冷笑道:

  「中央神州道宮的領隊是吧?

  先前在風雲台上,你那一手舉重若輕的把戲確實唬住了不少人。

  不過,別人怕你,我可不怕。

  能擋下那等攻擊,想必是你身上帶了什麼了不得的防禦秘寶吧?」

  在這名魔修看來,秦飛身上氣息內斂,根本不具備那種頂級妖孽該有的壓迫感。

  第一輪的搶座之爭中,秦飛之所以能輕易震飛對手,多半是藉助了道宮賜予的某件強悍法寶。

  如今在這與世隔絕的古戰場內,他有絕對的信心,用自己引以為傲的殺戮法則,將這隻溫室里的花朵撕成碎片,奪走那枚代表中央神州的珍貴印記。

  「交出你的印記,我可以讓你輸得體面一點,否則……」

  魔修的話音未落,他便不再廢話,雙手猛然結印。

  「血沼領域,開!」

  伴隨著他的一聲低吼,秦飛腳下的堅硬石板瞬間化作了一片沸騰的暗紅色血沼。

  無數由污血凝聚而成的手臂從沼澤中伸出,帶著極強的腐蝕性與拉扯力,瘋狂地朝著秦飛的雙腿抓去,企圖將他拖入那萬劫不復的深淵。

  面對這氣勢洶洶的突襲,秦飛的神色卻沒有絲毫的慌亂,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

  他靜靜地站在那片沸騰的血沼中央,只是緩緩抬起右手。

  一抹純粹到了極致、灰濛濛的氣流,在他的掌心悄然浮現。

  這正是他在萬道極淵中歷經生死、最終明悟並蛻變而成的真正混沌本源。

  這股氣流在秦飛的意志引導下,如同擁有生命一般,隨心所欲地拉伸、延展,眨眼間便化作了一柄造型古樸、毫無花哨的灰色長刀。

  「既然你這麼有自信,那便用你來試試這刀的鋒芒吧。」

  秦飛語氣平淡,手腕微微一轉,握住那柄灰色的混沌長刀,自上而下,朝著前方那漫天的血色沼澤,簡簡單單地劈出了一刀。

  沒有絢麗的刀光,也沒有震耳欲聾的音爆。

  然而,當這樸實無華的一刀落下時,那名魔修引以為傲的血沼領域,卻像是遇到了一柄滾燙的利刃切過牛油一般。

  真正的混沌之力,凌駕於萬法之上。

  它無視了修羅法則的腐蝕,無視了神力的屬性相剋,以一種最本源的姿態,直接從概念上將那片血沼從中間一分為二。

  「嗤啦——」

  灰色的刀線划過,沸騰的血沼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活力,化作普通的積水潰散。

  那一刀的餘威不減,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避無可避的速度,徑直斬在了那名魔修的護體神力之上。

  「什麼?!」

  魔修臉上的殘忍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駭然。

  他感覺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某種法術,而是一片要將萬物歸於初始的浩瀚星空。

  咔嚓一聲脆響,魔修身上那堅固的暗紅色戰甲以及護體罡氣,在混沌之力的侵蝕下轟然碎裂。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猶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地撞在一根殘破的石柱上,滑落倒地,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隨著他的落敗,其右手背上一抹紅光飛出。那正是北神州的氣運印記。

  紅光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穩穩地落入了秦飛的手背之中。

  秦飛手背上那條原本有些萎靡的淡青色小蛇,在吞噬了這團紅光後,體型稍微壯大了一圈,鱗片上也泛起了一絲微弱的金光,顯得精神了許多。

  「首戰告捷,這氣運印記的妙用,倒是有趣。」

  秦飛看著手背上的變化,微微一笑,正準備散去手中的混沌長刀。

  然而,就在他心念剛動的一瞬間。

  他那經過極淵蛻變後、敏銳到了極點的神覺,突然發出一陣瘋狂的預警,仿佛有一根看不見的芒刺,在此刻悄然抵住了他的後背。

  秦飛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他沒有急著轉身,而是保持著持刀的姿勢,目光斜斜地掃向了右側幾十丈外的一處高地。

  在那根被魔修撞斷了一截的巨大殘破石柱頂端,不知何時,竟然悄無聲息地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穿著樸素粗布麻衣的黑衣青年。

  他的懷裡,緊緊地抱著一把連劍鞘都顯得有些斑駁的普通鐵劍。

  此人,正是在第一輪大混戰中,憑藉一道瞬殺劍氣驚艷全場、輕鬆占據了一座風雲座的那名神秘散修黑馬。

  此刻,這名黑衣青年的目光並沒有去看倒在地上的魔修,也沒有看秦飛手背上的氣運印記。

  他那雙猶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眸,正死死地盯著秦飛手中那柄尚未完全散去的灰色長刀。

  青年的眼中,沒有貪婪,也沒有敵意,有的,只是一種見獵心喜的狂熱戰意。

  那種對純粹力量與高深武道的極度渴望,甚至讓他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兩人隔著幾十丈的虛空,就這麼靜靜地對視著。

  風雲古戰場內那些呼嘯的殘餘罡風,在吹拂到兩人之間時,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屏障生生從中切開。

  雖然誰也沒有率先動手,甚至連體內的神力都沒有外放,但兩股同樣純粹、同樣深不可測的武道意志,卻在半空中發生了一次激烈的無形交鋒。

  「咔……咔咔……」

  兩人腳下的遠古廢墟,在這股無形氣場的擠壓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一道道細密的裂痕順著石板猶如蜘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這是一次只有頂尖劍客與武者才能體會到的精神試探。

  片刻的對峙後。

  秦飛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他手腕一轉,那柄由混沌本源凝聚而成的灰色長刀化作一縷輕煙,融入了他的掌心,徹底消散。

  對面的黑衣青年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

  他原本按在鐵劍劍柄上的右手,也緩緩鬆開。

  青年深深地看了秦飛一眼,仿佛要將他的容貌刻在腦海里。

  隨後,他沒有說一句話,只是縱身一躍,身形猶如一片輕盈的落葉,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漫天的灰濛濛風沙之中,很快便失去了蹤跡。

  看著青年離去的方向,秦飛的眼中閃爍著明亮的光芒。

  「這神界,果然是臥虎藏龍。

  隨便遇到的一匹黑馬,便有這般純粹的劍道意志。」

  秦飛輕輕拍了拍衣袖,轉身朝著古戰場的深處走去。

  對於接下來的這十天氣運爭奪戰,他的心中,越發地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