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透了厚重飄渺的雲層,一片浩瀚無垠的壯闊景象,緩緩展現在秦飛等人的視野之中。
那是一座懸浮於九天雲海之上的龐大大陸,通體由一種呈現出暗青色的古老星石鑄造而成。
大陸的邊緣,環繞著無數繁複深奧的陣紋,猶如一條條流轉的光帶,將這片虛空穩穩地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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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便是中央神州久負盛名的核心地標,也是歷屆五大洲天驕盛會的舉辦之地——風雲台。
此時的風雲台外圍,早已是人聲鼎沸,各色遁光猶如過江之鯽般在雲海中穿梭。
來自神界五大洲的古老宗門、隱世氏族以及各方散修,皆是匯聚於此,只為一睹這場代表著神界年輕一代巔峰水準的盛世對決。
道宮宮主與龍皇帶著十名天驕,在距離風雲台還有數十里的一處雲端停下了身形。
「好了,我們便送你們到這裡。」
宮主負手而立,目光溫和地看著眼前的這群年輕人,緩緩說道
「這五洲爭霸的舞台已經為你們搭好,接下來的路,便看你們自己去走了。
去吧,莫要墜了各自神州的威名。」
「長輩們有長輩們的敘舊之處,你們這些小輩自己去闖蕩便是。」
龍皇也是爽朗一笑。
說罷,兩位站在神界巔峰的巨頭沒有再多做停留,身形一閃,便化作兩道流光,徑直朝著風雲台側方那一座尤為高聳挺拔、氣象萬千的風雲閣飛去。
長輩離去後,眾人身上的那一絲拘束感也隨之散去。
敖辰轉過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暗金色龍鱗戰甲,朝著秦飛鄭重地拱了拱手:
「大哥,按照盛會的規矩,我們得先回東神州的候場區域了。
咱們就此暫別,等到了那風雲台上,我可是不會放水的,咱們擂台上見真章!」
「好,擂台上見!」
秦飛笑著點頭,拍了拍敖辰的肩膀。
鳳翎、鯤冥、蛟幽以及齊戰四名妖族天驕,也紛紛上前與道宮的眾人互相抱拳致意,隨後化作五道氣勢不凡的妖風,朝著風雲台東側的區域疾馳而去。
送別了妖庭的兄弟,秦飛轉過頭,看向身後的陸長風、劍塵、夏空以及諸葛修四人。
「走吧,我們也該去看看,這中央神州的備戰區,究竟是何等氣象了。」
秦飛大袖一揮,帶頭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領著道宮的四名天驕,從容不迫地飛向了風雲台中央那片靈氣氤氳的專屬區域。
風雲閣頂層。
這閣樓頂層不僅布置得典雅非凡,視野更是開闊無比,能夠將下方那浩瀚的風雲台以及周遭千萬里的雲海盡數收入眼底。
此時,頂層中央的一張溫潤玉桌旁,已經端坐著三道氣息如淵如海的身影。
左側一人,身材異常魁梧,披著一件呈現出暗紅色的重型戰鎧。
他面容粗獷,霸氣外露,身旁的桌案上隨意地擱置著一把散發著森寒之氣的漆黑魔刀。
此人,正是執掌北神州修羅魔淵的至高統治者——魔皇,閻魁。
右側的座位上,則端坐著一位容貌絕美、氣質聖潔出塵的女子。
她身穿一襲編織著自然紋理的淡綠色長裙,尖尖的耳朵透著幾分靈動,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生命微光,仿佛是這天地間一切美好的化身。
她便是南神州雙生聖靈樹的守護者——光明精靈女王,伊蘭雅。
而在正對著閣樓入口的主位上,坐著一名體魄如山、面容剛毅的中年男子。
他並沒有像魔皇那樣氣勢外放,但整個人坐在那裡,便散發著一種厚重如大地般的沉悶氣息,仿佛即便天地崩塌,也無法撼動他分毫。
這便是西神州祖巫殿的殿主——古黎。
「各位,好久不見啊。」
道宮宮主邁步走入閣樓,臉上帶著那招牌式的灑脫笑容,熟絡地朝著三人打了個招呼。
「你這牛鼻子,等你倆好久了,怎麼這般墨跡啊?」
魔皇閻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隨口開著玩笑
「是不是看我們幾個早早到了,心裡發虛,不敢來見老朋友了?」
「閻魁,你這脾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急躁。」
精靈女王伊蘭雅抿嘴微微一笑,聲音猶如山泉擊石般清脆悅耳。
她儀態優雅地站起身,朝著宮主和龍皇微微頷首,算是打過了招呼。
唯獨那位坐在主位上的祖巫殿主古黎,依然保持著那副沉悶的模樣。
他只是抬起那雙猶如岩石般堅毅的眼眸,看了走進來的兩人一眼,微微點了點頭,半天都沒憋出一句話來。
龍皇見狀,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毫不見外地一把摟住古黎那寬厚結實的肩膀,用力晃了兩下,調侃道:
「古黎啊古黎,這都幾十萬年不見了,你怎麼還是和以前一樣,像個悶葫蘆似的?」
「當年你成親的時候,弟妹可是向我們幾個拍著胸脯打包票,說成親後一定會好好調教你,讓你變得愛說話的。
現在看來,她這功力也是頗為不給力啊!」
聽到龍皇當眾提起自己的妻子,這位威震西神州、以鐵血和強悍肉身著稱的祖巫殿主,那張剛毅的面龐上竟罕見地浮現出一抹微紅。
他不滿地皺了皺眉,沒好氣地用那堪比神鐵的胳膊肘,重重地杵了敖震的胸口一下,悶聲悶氣地憋出一句:
「不許你說我老婆!」
「哈哈哈哈……」
看到古黎這副難得一見的窘態,在場這幾位掌控著神界命運、高高在上的至高巨頭,皆是放下了平日裡的威嚴與防備,毫無架子地哄堂大笑起來。
閣樓內的氣氛,在這一刻變得融洽至極。
他們雖然分屬不同的種族,掌管著不同的神州,但在漫長的歲月長河中,他們曾一起並肩作戰,一起經歷過神界的起起落落,早已結下了深厚的情誼。
宮主拉開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他順著閣樓那寬闊的窗欞,俯瞰著下方正猶如潮水般逐漸入場的各方年輕天驕。
看著那些朝氣蓬勃的面孔,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追憶,輕聲感慨道:
「到了我們這個層次,擁有了近乎無盡的壽元,也不得不感慨時間過得真快啊。」
「想想幾十萬年前的那幾屆五洲盛會,我們幾個,不也如現在的他們一般,這般充滿活力、不知天高地厚嗎?」
魔皇閻魁聞言,伸手抓起桌上的酒罈,仰頭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烈酒,一拍大腿接話道:
「豈止是有活力?
那簡直就是一群瘋子!
敖震,你還記不記得,當年咱倆為了爭奪那處遠古秘境的一個核心名額,就在下面那塊風雲台上,打得那是天昏地暗。
你這頭泥鰍,差點沒把老子引以為傲的修羅魔角給掰折了!」
「放屁!你還有臉說?」
龍皇敖震聞言,頓時打開了話匣子,毫不客氣地回敬道
「你當時那刀法也是陰損得很,專門朝著下三路招呼,差點沒把本皇的龍尾給烤熟了!
要不是最後伊蘭雅出手調停,咱倆非得同歸於盡不可。」
「兩位哥哥當年的英姿,伊蘭雅可是記憶猶新呢。」
精靈女王也是捂嘴輕笑,眼底閃爍著柔和的光芒。
就連一向沉悶的古黎,也是端起酒杯,嘴角勾起了一抹細微的弧度。
五位主宰神界大勢的巔峰巨頭,就這麼伴著陳年的美酒,暢聊起了當年同代爭鋒的崢嶸歲月。
風雲閣內,迴蕩著老友們不加掩飾的笑聲與互相拆台的打趣。
而在閣樓下方,廣闊無垠的風雲台備戰區。
秦飛帶著道宮的四名天驕,順利降落在了中央神州那片靈氣尤為濃郁的專屬區域內。
剛剛站定,秦飛便緩緩走到了看台的邊緣,目光深邃地掃視著這片遼闊得仿佛看不到盡頭的風雲台。
此時的備戰區,早已被劃分為東南西北中五大板塊。
隨著各大神州的天驕陸續入駐,整個場地的上空,開始呈現出五彩斑斕、氣象萬千的奇異異象。
東邊的區域,龍吟鳳鳴之聲此起彼伏,浩瀚的妖氣猶如狼煙般直衝雲霄,彰顯著萬妖龍庭那霸道無雙的底蘊;
北面的方位,天空顯得有些暗沉,一尊尊隱晦的修羅虛影在雲層中若隱若現,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凜冽煞氣與戰意;
南部的地界,則是綠意盎然。
一根根散發著柔和聖光的通天藤蔓虛影在半空中搖曳,純粹的自然靈力讓人感到心曠神怡,仿佛置身於生命的搖籃;
西側的區域,則是顯得尤為厚重蒼茫。
一股股氣血之力猶如實質的赤色雲霞般翻滾,隱約能聽到古老先民的戰歌在迴蕩,透著一種原始而野性的力量感。
秦飛微微閉上雙眼,那經過萬道極淵洗禮、已經徹底蛻變歸一的混沌神識,猶如一陣無形的微風,悄然朝著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在他的感知中,那些表面上張揚跋扈的氣息固然強大,但在每個神州的備戰區深處,卻還蟄伏著數道氣息異常深邃、猶如深淵般難以探測的存在。
有的氣息內斂得像是一柄藏於匣中的絕世神劍,不露鋒芒;
有的氣息厚重得猶如一座沉睡的活火山,隨時準備噴發;
還有的氣息,竟然隱隱約約能與剛剛突破到兌神境巔峰的敖辰分庭抗禮!
顯然,正如師尊和龍皇所預料的那樣,因為天地大勢的微妙變化,各大神州的古老勢力,終於捨得將那些雪藏了多年、甚至是用秘法封印到這一世的絕代妖孽們,給放出來了。
感受到周遭那無數道交織碰撞、互不相讓的銳利鋒芒,秦飛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眼中,沒有絲毫面對強敵的畏懼與退縮。
相反,他那平靜的嘴角,漸漸勾起了一抹燦爛而自信的笑意。
秦飛的雙手在衣袖下不自覺地緩緩握緊,他能夠清晰地聽到自己胸腔內心臟跳動的聲音,那是一種久違的、難以言喻的澎湃感。
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逐漸變得滾燙起來。
這,才是他一直渴望的感覺。
沒有長輩的庇護,沒有身份的壓制,只有最純粹的實力碰撞與同代爭鋒。
能夠與神界這片浩瀚星空下最頂尖、最驚艷的同齡人們,站在同一個舞台上痛快淋漓地較量一番,對於任何一個心向大道的修士來說,都是一種莫大的幸事。
「來吧……」
秦飛看著那座歷經歲月滄桑、即將在不久後染上無數天才熱血的風雲台,低聲自語,聲音中透著一股直衝雲霄的高昂戰意。
「這五洲的同代第一,我秦飛,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