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夏空無比誠懇的拜師大禮,老頭站在原地,表面上雖然顯得有些侷促,但那一雙重新煥發明亮的眼眸深處,卻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讚賞。
他並沒有立刻上前將夏空扶起,而是漸漸收起了臉上的玩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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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做老夫的親傳弟子,單憑一腔熱血可不夠。」
老頭語氣平穩,緩緩抬起右手。
隨著他併攏雙指,一縷灰白色的劍意在他的指尖悄然凝聚。
這縷劍意並不龐大,也沒有那種撕裂虛空的恐怖聲勢,但其中卻蘊含著一種萬物凋零、生機斷絕的純粹道韻。
「讓老夫看看你的底子。」
話音未落,老頭屈指一彈,那縷枯木劍意便化作一道微光,看似緩慢、實則避無可避地朝著夏空的眉心壓去。
面對一位乾神境大能的試探,夏空不僅沒有絲毫退縮,反而挺直了脊樑。他雙目緊緊盯著那道逼近的劍意,體內神力瘋狂運轉。
「錚——」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劍鳴,一股宛如流水般綿延不絕的歲月劍意從夏空體內噴薄而出。
他沒有拔劍,而是以身化劍,將自身對歲月法則的感悟盡數融入護體罡氣之中。
兩股劍意在半空中無聲地碰撞在一起。
枯木劍意帶著凋零的氣息,試圖瓦解夏空的防禦;
而夏空的歲月劍意則猶如滔滔江水,在不斷地沖刷與消磨中,硬生生地頂住了這股屬於大能的壓迫感。
雖然夏空的額頭上很快就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雙腿也因為承受著巨大的壓力而微微發顫,但他那一身傲骨,卻始終沒有彎下半分。
大約過了十息的時間。
老頭主動散去了指尖的劍意。
他看著大口喘著粗氣的夏空,臉上終於露出了暢快的笑容,連聲讚嘆道:
「好!好!好!」
連說三個好字,足見老頭對夏空的心性與天賦有多麼滿意。
「不驕不躁,劍骨天成。
你這聲師尊,老夫應下了!
等回到道宮,老夫便將自身的劍道傳承,對你傾囊相授!」
聽到老頭當場拍板,夏空臉上的疲憊瞬間被狂喜所取代,他再次激動地重重叩首:
「多謝師尊!」
看著這幅其樂融融的師徒相認畫面,一旁的劍塵牙都快咬碎了。
秦飛和陸長風等人看著劍塵那副仿佛錯失了整座寶庫的憋屈模樣,紛紛轉過頭去,強忍著笑意,肩膀一聳一聳的。
原本因為經歷了一場生死血戰而略顯沉悶的隊伍氣氛,在此刻變得十分融洽與輕鬆。
拜師的插曲告一段落,秦飛輕輕咳嗽了一聲,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到了正事上。
「各位,雖然危機解除了,但咱們總不能入寶山而空手回吧?」
秦飛指了指四周
「發揮一下咱們隊伍的優良傳統,打掃戰場。」
眾人聞言,頓時心領神會。
雖然暗影神殿的殺手被老頭一劍抹除了生機,但他們身上攜帶的那些高階儲物戒、掉落在地的淬毒神器匕首,以及布置噬魂絕陣殘留下來的高品質陣盤材料,可都完好無損地保留了下來。
這群人可是暗影神殿的精銳死士,尤其是那三名半步乾神境的老者,身家底蘊自然相當豐厚。
諸葛修如獲至寶地沖向了那些陣法殘片,小心翼翼地將其收集起來,這對他推演陣道有著極大的參考價值。
夏空和劍塵則負責收集散落的兵器與儲物戒。
一番清點下來,戰利品頗為可觀。
除了大量的神石和丹藥被大家平分之外,秦飛還從那三名半步乾神老者的儲物戒中,找出了幾條品質上乘的隨身靈脈。
他順手便將其丟進了自己的內天地,讓世界樹繼續吸收養分。
看著這群小傢伙熟練到令人髮指的摸屍動作,老頭無奈地搖了搖頭。
「收拾妥當了就準備動身吧,出來得夠久了。」
老頭大袖一揮,一股柔和的空間法則之力將秦飛等五人包裹在內。
緊接著,他並指成劍,對著前方的虛空輕輕一划,一道足以容納數人並行的空間裂縫便悄然成型。
眾人踏入其中,直接踏上了返回道宮的歸途。
虛空穿梭的通道內,光怪陸離的空間亂流在四周飛速倒退。
老頭走在眾人的最前方。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一身破舊不堪、還沾染著不少酒漬和泥土的衣衫,眉頭微微一挑。
既然心結已解,重登大能之列,自然不能再以那副渾渾噩噩的邋遢模樣示人。
只見他神力微微一震,一股清風環繞周身。
那身破舊的衣衫瞬間化為飛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由乾神境法則之力憑空凝聚而成的一套月白色劍袍。
他那一頭原本灰白雜亂的頭髮,也在這股神力的梳理下變得整整齊齊,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挽在腦後。
短短几息的時間,那個終日醉酒的邋遢老頭便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仙風道骨、鋒芒內斂,舉手投足間皆帶著宗師氣度的絕世劍尊。
「師尊這氣派,真是令人神往。」
夏空跟在後面,忍不住輕聲讚嘆。
不多時,虛空通道的前方出現了一抹亮光。
老頭並沒有選擇大張旗鼓地降臨道宮的主殿去宣告自己的回歸,而是帶著眾人悄無聲息地穿過了道宮外圍的護山大陣,直接回到了第七十二下峰枯木峰的半山腰。
然而,乾神境大能的氣息,即便再怎麼內斂,對於同階的強者來說,也猶如黑夜中的明燈一般顯眼。
就在老頭帶著秦飛等人降臨枯木峰的那一剎那。
道宮深處,象徵著最高權力與武力的執行殿內。
本在閉目修行的玄空長老,以及另一位修為達到乾神境後期的大能——梵空長老,幾乎在同一時間猛地睜開了雙眼。
兩位巨頭的眼中同時閃過一抹震驚與凌厲的寒芒。
「好陌生的乾神境氣息!而且就出現在枯木峰!」
玄空長老霍然起身,周身的神力不受控制地激盪開來。
他深知枯木峰是秦飛的道場,而秦飛近期正面臨著暗影神殿的懸賞。
此刻道宮內部突然憑空出現了一道不屬於執行殿任何一位長老的乾神境氣息,玄空的第一反應,便是有暗影神殿的頂尖刺客通過某種秘法潛入了道宮,準備對秦飛下死手。
「放肆!敢來我道宮撒野!」
梵空長老更是脾氣火爆,冷哼一聲,恐怖的神念瞬間鎖定了枯木峰的方位。
兩位長老根本來不及多想,當即撕裂虛空。
枯木峰半山腰,秦飛等人剛剛落地,還沒來得及呼吸一口新鮮的靈氣,便突然感覺到頭頂的天空猛地暗了下來。
緊接著,兩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壓,帶著強烈的戒備與殺機,猶如泰山壓頂般轟然降臨。
空間劇烈扭曲,玄空長老與梵空長老的身影驟然浮現,將整個枯木峰的半山腰死死封鎖。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秦飛等幾個小輩嚇了一大跳,紛紛本能地握住了手中的兵器。
玄空和梵空降臨的瞬間,那凌厲的神識便死死地鎖定在了那道陌生乾神境的氣息源頭——那個身穿月白色劍袍的背影上。
然而,當那道身影緩緩轉過身,露出了那張雖然經過打理、但依然熟悉的臉龐時。
玄空長老手中剛剛凝聚出的法訣瞬間僵住了,梵空長老那原本充滿殺機的眼神也出現了片刻的呆滯。
兩位平日裡高高在上、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巨頭,此刻竟然齊刷刷地愣在半空中,足足呆滯了一秒鐘。
隨之而來的,是殺機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巨大錯愕與狂喜。
「枯……枯木!?」
梵空長老快步散去周身的威壓,身形一閃便落到了地面,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白袍老者,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震動:
「你……你恢復了!?」
老頭看著昔日的同僚,臉上浮現出一抹溫潤平和的笑意。
他微微拱手,語氣從容地說道:
「見過梵空長老,玄空長老。
勞煩兩位掛心了,托這幾個小輩的福,我總算是走出來了。」
聽到老頭親口承認,玄空長老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大步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老頭的肩膀,眼眶甚至都微微有些泛紅。
「好!好!太好了!」
玄空長老開懷大笑,笑聲在枯木峰上迴蕩
「你這傢伙,頹廢了整整三萬年,我們都以為你這輩子就這麼毀了。你能走出來,這是我道宮之大幸!
有你這位劍尊歸位,我道宮的底蘊又增添了結實的一分!」
故人重逢,同僚歸位,兩位長老拉著老頭仔細端詳,感受著老頭體內那穩固異常的乾神境初期法則波動,連聲感嘆造化弄人。
敘舊了片刻後,玄空長老這才注意到一旁的秦飛等人,收斂了笑容問道:
「對了,你們剛才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枯木峰?
可是遇到了什麼變故?」
在兩位長老的關切下,老頭也沒有隱瞞,便將他們在葬魂谷接取任務,卻遭遇暗影神殿死士營伏擊,以及秦飛如何用誅心之言點醒他、助他直面心魔重回巔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
聽聞暗影神殿竟然囂張到出動三名半步乾神來暗殺道宮天驕,玄空與梵空兩位長老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眼中閃過凌厲的殺機。
「這群生活在陰溝里的老鼠,真是越來越不知死活了!」
梵空長老冷哼一聲
「真當我道宮好欺負不成!」
發泄完怒火後,老頭順勢切入了正題,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秦飛,對著兩位長老說道:
「我們在回來的途中,秦飛他們幾個小子,對接下來的局勢倒是有些想法。」
說罷,老頭微微側身,將話語權交給了秦飛。
秦飛走上前,不卑不亢地向兩位長老行了一禮,隨後將他們小隊商議好的計劃全盤托出。
「兩位長老,暗影神殿既然敢在背後下如此重注,若是我們一直待在道宮防守,反而顯得我們怕了他們。」
秦飛的眼神中透著一股銳氣
「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們神仙小隊就陪他們玩到底。」
「我們計劃主動出擊,前往荒域歷練。
利用我們在明他們在暗的情報差,化被動為主動,暗中拔除暗影神殿在荒域以及各洲邊緣的分部。
斬斷他們的羽翼,讓他們也嘗嘗被圍獵的滋味。」
聽完秦飛的計劃,玄空與梵空對視了一眼,眉頭微皺。
計劃固然解氣,但荒域畢竟是法外之地,魚龍混雜,暗影神殿在那裡經營了數萬年,底蘊深不可測。
這幾個小傢伙雖然戰力超群,但就這麼一頭扎進去,風險實在是不小。
就在兩位長老面露猶豫之色時,老頭微笑著走上前來。
「兩位長老無需擔憂。」
老頭的眼中閃過一抹睥睨的鋒芒,語氣中透著護短的霸氣
「老夫這把骨頭沉寂了三萬年,剛好也需要活動活動筋骨。
這次去荒域,老夫親自隨行,給這幾個小子護道。」
「只要對面那幾個老怪物敢露頭,老夫的劍,正好缺幾個夠分量的人來祭旗。」
聽到老頭這番話,玄空與梵空兩位長老眼中的擔憂瞬間消散。
有一位剛剛重回巔峰、戰力極其強橫的乾神境劍尊貼身護道,這世間能留下他們的地方已經不多了。
「好!既然你們有此等銳氣,又有枯木親自護道,那執行殿便全力支持你們!」
玄空長老果斷拍板
「稍後我會讓人送一批頂級的戰略資源和保命底牌過來。
你們在荒域放手去干,出了任何事,道宮在後面給你們兜著!」
秦飛與身後的隊友們相視一笑,眼中皆是燃起了熊熊的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