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古妖淵的深處,地貌與外圍截然不同。
在秦飛的帶領下,小隊猶如離弦之箭,全速朝著秘境最核心的方位疾馳。
途中,陸長風安置好齊戰,擔心眾人安危,便跟上了秦飛等人。
隨著他們的不斷深入,身後那肆虐的暴風雪逐漸平息,周遭的溫度也開始回升,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涼、壓抑的暗紅色大地。
這裡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滄桑久遠的洪荒氣息,天空中沒有雲彩,只有一種令人感到沉悶的暗黃色霧靄。
「咚……咚……」
前行了大約數個時辰後,一陣低沉且富有規律的悶響,突然在眾人的耳畔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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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仿佛是從大地極深處傳來的,起初還頗為微弱,但隨著他們越發靠近核心區域,這聲音便越發清晰。
它不像雷鳴,也不像獸吼,反倒像是一顆龐大無比的心臟,正在緩慢而有力地跳動。
隨著這心跳聲的傳來,隊伍中的妖族天驕們,面色皆是發生了變化。
敖辰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額頭上甚至隱隱浮現出了金色的龍鱗;
鳳翎則微微蹙起秀眉,周身的南明離火有些不受控制地向外溢散;
「好強烈的血脈壓制……」
敖辰咬著牙,強忍著心頭那股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這大荒妖心散發出的上位威壓,果然非同一般。
若是靠得再近些,恐怕我們連一半的實力都發揮不出來。」
秦飛見狀,立刻頓住身形。
他心念微動,丹田深處那一縷灰濛濛的混沌之氣緩緩流轉而出。
混沌之力包容萬象,最是不受任何法則與威壓的限制。
秦飛將這股力量外放,在眾人周圍撐開了一層淡淡的青灰色光幕。
當光幕成型的瞬間,那股無孔不入的洪荒威壓頓時被隔絕了大半。
敖辰等人只覺得渾身一輕,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終於平息了下來。
「多謝大哥。」
敖辰長舒了一口氣。
「大家抓緊時間,那心跳聲越發急促,說明暗影神殿的破封進度正在加快。」
秦飛神色鄭重,提醒眾人繼續全速前進。
大約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眾人的視線中,出現了一座被濃郁灰色迷霧籠罩的巨大盆地。
這盆地大得一眼望不到邊際,那灰色的迷霧不僅遮蔽了視線,更隔絕了神識的探查。
迷霧之中,隱隱有危險的空間波動傳出。
「停步。」
陸長風一把收起摺扇,面色嚴肅地攔住了準備繼續向前的眾人。
他與諸葛修並肩上前,兩人各自祭出陣盤與羅盤,雙眼微眯,仔細打量著前方的迷霧。
片刻後,陸長風倒吸了一口涼氣,語氣凝重地說道:
「前方的迷霧中,隱藏著成百上千道交錯的太古空間裂縫,以及歲月沉澱下來的殺戮陣紋。
這些陣紋不僅繁複,而且已經與這蒼古妖淵的本源法則連為一體。」
諸葛修也點了點頭,補充道:
「若是有人想要強行闖入,陣法便會引發空間塌陷。
想要以力破陣,除非出手之人的力量超越了乾神境,能夠強行撕裂這方秘境的天地法則。
但那樣一來,整個蒼古妖淵都會隨之崩塌,裡面的一切生靈都將化為虛無。」
聽到兩人的分析,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難怪暗影神殿的殿主身為乾神境後期的絕頂大能,面對大荒妖心這等至寶,卻沒有親自降臨。
原來這蒼古妖淵的法則限制在此,乾神境及以上的強者根本無法踏入半步。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派遣手下的人來代勞。
「既然無法強闖,那我們該如何進去?」
夏空微微皺眉。
秦飛神色從容,他手腕一翻,從儲物戒中取出了那塊散發著古老氣息的太古冰玉。
「冰塵說過,這塊冰玉便是安全穿過外圍殺陣的核心信物。」
秦飛將一絲溫和的造化神力緩緩注入冰玉之中。
剎那間,那塊看似普通的冰玉頓時散發出一圈柔和的幽藍色光暈。
這光暈仿佛有著某種神奇的魔力,當它照耀在前方那翻滾的灰色迷霧上時,迷霧竟如潮水般向兩側退散,一條曲折蜿蜒、僅容兩人並肩而行的隱秘小道,緩緩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收斂氣息,跟緊我的腳步,千萬不要踏出光暈的範圍。」
秦飛低聲叮囑了一句,隨後手持冰玉,率先踏上了那條羊腸小道。
眾人不敢大意,紛紛施展隱匿秘法,將自身的氣機降到最低,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走在迷霧小道中,兩側不時傳來令人心悸的空間切割聲,甚至能看到一些不知死去了多少年的龐大獸骨,被錯亂的空間裂縫懸掛在半空中,足見此地的兇險。
好在有太古冰玉的指引,眾人有驚無險地穿過了這片致命的迷霧帶。
當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時,妖神隕地的真實面貌,終於徹底展現在了小隊的眼前。
看清眼前的景象,哪怕是見多識廣的東神洲天驕們,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在盆地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由無數暗紅色巨石堆砌而成的古老祭壇。
那祭壇高聳入雲,表面刻滿了歲月的斑駁與不知名的圖騰。
而在祭壇頂端的虛空中,懸浮著一顆足有山嶽般龐大、通體呈現出暗金色的巨大心臟。
那便是傳說中的大荒妖心。
即便隔著很遠的距離,眾人依然能感受到那顆心臟中蘊含的澎湃生機與令人戰慄的大荒本源法則。
只是,這顆妖心此刻正被九條粗大無比、刻滿封印符文的青銅鎖鏈死死地鎖在半空中。
而在祭壇的四周,一幅殘忍的畫面正呈現在眾人的眼前。
暗影神殿的人,圍繞著祭壇布置了一座龐大的引血破封陣。
數十名身穿黑衣、氣息凌厲的精銳殺手正猶如木樁般守在陣法的各個節點上。
在陣法的八個方位,分別豎立著八根漆黑的石柱。
每一根石柱上,都用特製的法器困著一頭氣息萎靡的高階純血遺種。
吞天雀、搬山猿、裂天虎……這些在外界難得一見的古老血脈,此刻全都被割開了動脈。
它們體內蘊含著純正本源的精血,正順著地上的陣紋凹槽,源源不斷地向著祭壇中央匯聚,化作一股股血色的火焰,不斷燒灼、衝擊著那鎖住妖心的九條青銅鎖鏈。
此時,九條青銅鎖鏈中,已經有七條在血色火焰的燒灼下變得黯淡無光,布滿了裂痕,隨時都有斷裂的可能。
而在祭壇的正前方,盤膝坐著一名面容枯槁、身披灰袍的老者。
他雙目微閉,猶如一段枯木般毫無生機。
但他身上無意間散發出來的一絲氣息,卻深淵似海,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壓力。
「半步乾神境。」
秦飛在暗中打量著那名灰袍老者,眼神變得頗為凝重。
這老者,無疑便是暗影神殿派來主持大局的大長老了。
他的修為,已經達到了這方秘境所能容納的絕對上限。
眾人潛伏在盆地邊緣的一塊巨石後方,沒有貿然行動。
「情況有些不妙。」
諸葛修凝視著下方的陣法,低聲傳音給眾人
「這血祭大陣目前並不完整,按照陣法格局來看,應該還缺少了兩個關鍵的陣眼。
如果我沒猜錯,他們原本打算抓捕齊戰兄弟的火系血脈和冰塵的冰系血脈來填補空缺。」
「既然大陣不完整,那他們豈不是破不了封印?」
夏空問道。
陸長風搖了搖頭,目光看向那個灰袍老者:
「沒那麼簡單。
你們看那個老傢伙,他正在用自身龐大的修為,強行催動陣法運轉,試圖用暴力磨滅最後兩根鎖鏈。
半步乾神境的底蘊,足以彌補陣法的部分缺陷,只是需要耗費更多的時間罷了。」
「不能讓他安穩破陣。」
敖辰握緊了拳頭
「那些被放血的遺種撐不了多久了。我們直接殺下去!」
「不可強攻。」
秦飛按住了敖辰的肩膀,冷靜地分析道
「半步乾神境的強者,已經初步掌握了一絲乾坤內斂的天地真意,實力遠非普通的兌神境巔峰可比。
若是我們正面硬拼,他藉助祭壇的陣法加持,再加上周圍那幾十名精銳刺客,我們很容易陷入被動消耗的苦戰。」
「那我們該怎麼做?」
鳳翎看向秦飛。
秦飛深吸了一口氣,大腦飛速運轉,很快便在心中敲定了一個破局之策。
「必須從內部瓦解他們的陣腳。」
秦飛的目光掃過眾人,開始有條不紊地布置戰術
「陸兄,諸葛兄。
你們二人陣法造詣最高,接下來的第一步,看你們的。」
「需要我們怎麼做?」
陸長風問道。
「你們負責繞到祭壇的兩側,利用地形掩護,在暗中刻畫逆轉陣紋。」
秦飛指了指下方那龐大的血祭大陣
「不用破壞整個大陣,只要尋找時機,在最關鍵的時刻反向干擾血脈的輸送,讓陣法出現一瞬間的停滯即可。」
諸葛修思索了片刻,點頭道:
「雖然有些難度,但若只是干擾一瞬,我們聯手應該能辦到。」
「好。劍塵師兄,夏空,鳳翎。」
秦飛又看向另外三人
「一旦血祭大陣出現停滯,你們三人立刻出手。
你們的任務不是殺敵,而是趁亂切斷那些困獸的鎖鏈。
那八頭純血遺種雖然虛弱,但畢竟是地頭蛇,一旦脫困,出於本能的憤怒,它們必然會瘋狂反撲。
這足以在這盆地內製造出巨大的混亂。」
劍塵輕撫劍柄,冷聲回應:
「切鎖鏈,我最在行。」
最後,秦飛將目光投向了敖辰與鯤冥,眼中燃起了熾熱的戰意。
「至於我們三個,任務最重。
我們需要在陣法逆轉、群獸暴動的同一時間,從正面直擊那個灰袍老者。
不需要保留,一出手就是全力,必須將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我們身上,不能讓他分心去修復陣法或鎮壓暴動。」
眾人聽完秦飛的部署,皆是暗自點頭。
這一套連環戰術,分工明確,一旦成功,足以在瞬間摧毀對方的謀劃,將主動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諸位,成敗在此一舉。」
秦飛握緊了劫龍劍,劍身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眾人各自散開,猶如隱藏在暗夜中的獵豹,悄無聲息地向著既定的位置潛行而去。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祭壇之上,那盤膝而坐的灰袍老者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那雙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急躁與不悅。
「無邪怎麼去了這麼久還沒有回來?
抓一頭冰龍,需要耗費這麼長時間嗎?」
老者沙啞的聲音在祭壇上迴蕩。
一名黑衣護衛上前,恭敬地回稟道:
「大長老,少主身邊有十二名精銳護衛,想來不會出什麼意外。
或許是那冰龍臨死反撲,耽擱了些許時間。」
「不能再等了。
這秘境中的法則波動越來越不安穩,夜長夢多。」
老者站起身來,乾枯的手掌猛地一揮。
他決定不再等待缺失的陣眼,而是打算動用神殿的秘法,強行燃燒那八頭祭品遺種的全部生命力,畢其功於一役,直接沖開大荒妖心上最後的封印。
老者咬破指尖,一滴蘊含著半步乾神境修為的暗紫色精血浮現在半空中。
他雙手快速結印,準備將精血打入腳下的陣樞。
「就是現在!」
隱藏在暗處的秦飛,在心中發出了一聲低喝。
千鈞一髮之際。
祭壇邊緣的地面上,突然亮起了一片璀璨的星辰光芒與晦澀的輪迴符文。
陸長風與諸葛修布置許久的逆轉陣紋,在這一刻轟然發動。
「嗡——咔!」
原本運轉流暢的血祭大陣,在這股反向力量的干擾下,猛地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那些正在輸送向祭壇中央的血色火焰,瞬間倒卷,陣法的運轉出現了一絲極其突兀的停滯。
「什麼人?!」
灰袍老者施法被打斷,面色驟變。
他怒喝出聲,屬於半步乾神境的恐怖威壓猶如海嘯般轟然爆發,朝著四周席捲而去。
然而,回應他的,是一道撕裂了洪荒氣息的灰色劍光。
「唰!」
秦飛身披青衫,手持劫龍劍,在混沌神力的包裹下,竟然硬生生地無視了那股足以讓兌神境強者跪伏的威壓。
他猶如一尊從天而降的戰神,身形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軌跡,劍鋒直指老者的眉心。
「來要你們命的人!」
秦飛那清冷而殺意凜然的聲音,在祭壇上空炸響。
而伴隨著秦飛的動手,盆地的四周,同時爆發出了驚天的動靜。
「一劍斷岳!」
「歲月如梭!」
「鳳舞九天!」
劍塵、夏空、鳳翎三人如同幽靈般閃現,凌厲的攻擊準確無誤地落在了那八根困獸的石柱上。
伴隨著一連串的金屬斷裂聲,八頭飽受折磨的純血遺種,終於重獲自由。
憤怒的咆哮聲頓時響徹整個盆地。
脫困的遠古遺種們紅著眼睛,毫不猶豫地將滿腔的怒火傾瀉向了周圍那些暗影神殿的殺手。
與此同時,敖辰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化作半龍半人的戰鬥形態;
鯤冥背後黑白雙翼猛地一振,兩人的身形如同兩發炮彈,緊隨秦飛之後,一左一右朝著灰袍老者合圍而去。
救獸、亂陣、殺敵,三個環節在同一秒內一氣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