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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唱一出大戲

  沈硯書乘著普通的青帷馬車來到了城南的一處逼仄的巷子口。

  她從馬車裡下來走進了面前不起眼的院落,順著正房裡的密道來到了另一處稍微大一些的兩進院子。

  在那邊的屋子換好了後宮才人的常服,這才算鬆了口氣,晚禾此時擔心的臉色都有些發白。

  皇上允了自家主子出宮賑災,可宮裡頭快到了落鑰的時候。

  如今的拾翠殿不曉得多少人盯著,哪怕是針尖兒大的紕漏,一旦被人抓了把柄便是萬劫不復。

  「娘娘,宮裡的馬車在外面候著呢!」

  「嗯,」沈硯書接過晚禾遞過來的暖手爐子,已經初冬,天氣是真的冷。

  看過了市井煙火,掀開馬車的帘子看向北邊巍峨的宮城,反而覺得那富麗堂皇的建築冷得像是在地獄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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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書回宮的路上倒也順暢,因為奉皇命賑濟散糧,回宮的路上皇家護衛開路,無人敢擋。

  突然前面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竟是圍了一群百姓,亂糟糟的,顯然是有什麼熱鬧。

  開道的金吾衛高聲喝斥,前面的人群才堪堪散開。

  沈硯書掀起了馬車的帘子看了過去,不禁眸色一閃。

  竟是一隊即將被流放出京的犯人,都是這一遭偷竊賑災糧的主犯和從犯。

  為首的便是孟家公子爺孟宗政,此番早已經沒有了往日的飛揚跋扈。穿著一身囚衣,頭髮散亂,眼神茫然驚恐。

  他對上了沈硯書看過來的視線,眼底頓時迸出來滔天的恨意,不過也不敢再造次。

  孟家的人現在對沈硯書不僅僅是憎惡,還有忌憚和恐懼。

  沈硯書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再看向孟家人宛若在盯著一群廢物。

  一道鞭聲響起,官差怒斥,第二鞭砸在了孟宗政等人的身上。

  孟宗政縮了縮身子,再不敢看沈硯書一眼,一行人紛紛跪了下來,低著頭深怕再得罪了宮裡的娘娘,那就不單單是流放了。

  沈硯書的儀仗緩緩行過,她剛要放下馬車的帘子,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撞進了沈硯書的視線。

  沈硯書凝神看向人群里那個身著灰色布袍,打扮成文士模樣的中年男子。

  那個身影便是化成灰她都認識,不是孟存義又能是誰?

  此時的孟存義臉色鐵青,帶著竹編的斗笠,斗笠下那雙死死盯著沈硯書的蒼老眼眸,陰冷得厲害。

  孟存義這一次在沈硯書手裡是真的栽了個跟頭,不光女兒被送進了冷宮,生死未卜。

  便是家裡的獨苗兒子,如今也被流放,他身為孟家家主,此番便是連光明正大送兒子出城的勇氣都沒有。

  這一次如果不是溫太后出面,他的兒子和女兒至少得死一個。

  此時他抬眸死死盯著宮中馬車裡坐著的沈硯書,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

  可現在不能急,這一次沈硯書居然還能拿到南詔國的金餅給他孟家做局,難不成鎮國公真的是她的靠山?

  孟存義眼神冰冷,既如此那就連鎮國公府一起揚了。

  他將斗笠按下幾分,遮擋住臉,低著頭急匆匆走進了人群里。

  不多時孟存義停下了腳步,抓住一個街頭乞討的小乞丐,將一個銀錠子連同手裡的物件兒交給他,並朝著沈硯書的方向指了指。

  那小乞丐倒也是個膽子大的,朝著載著沈硯書的馬車沖了過去。

  恰好沈硯書所乘坐的馬車穿進了御街,御街大概是整座京城最熱鬧的街道,只是回宮必須要走這條街否則怎麼進宮城裡面去。

  因為熱鬧,人也多,各路的馬車擠擠挨挨,硬生生將御街堵死了。

  沈硯書的馬車更是被卡在了半道兒,四周人聲鼎沸,便是皇家護衛面對這樣的場景也是一個個的頭大。

  沈硯書面上不動聲色,卻是緩緩從懷裡拿出來剛剛程夫人送的匕首。

  「主子!」晚禾驚了一跳。

  沈硯書淡淡笑道:「不必害怕,縱然那幫人恨我入骨,也斷然不敢在御街當著這麼多的人面兒殺我。」

  噌的一聲!

  沈硯書拔出了刀鞘里的匕首,唇角勾起一抹笑淡淡道:「只是習慣了而已。」

  她凝神看向了匕首,纖弱的手指一點點輕輕撫過冰冷的刀鋒,低聲笑道:「好刀!」

  突然馬車一陣輕晃,似乎撞上了前面的什麼東西,四周更是亂了幾分。

  沈硯書靠著的窗戶猛然被人一巴掌拍開,窗外寒冷的風席捲而來,她不禁打了個哆嗦,卻發現座椅上滾著一個紙團。

  應該是剛剛被人拍開窗戶的同時,那團紙就被人塞了進來。

  沈硯書眼神凝重了幾分,一邊的晚禾忙抓起紙條低聲道:「奴婢驗一驗。」

  這些日子跟在沈硯書身邊的這些人沒少吃苦頭,吃一塹長一智,倒是越發慎重了幾分。

  晚禾拔下髮髻上簪著的銀簪子,撥弄著紙團,銀簪也沒有變黑。

  不是毒物,晚禾鬆了口氣,將這個莫名其妙的紙團捧到了沈硯書的面前。

  沈硯書打開紙團,紙張不錯,用的是京城裡只有達官貴人能用得起的雪紙。

  她凝神看向了紙條上寫著的內容,臉上的表情瞬間僵在了那裡。

  紙條上寥寥幾筆,從筆鋒的手法來看是孟存義寫的。

  沈硯書死死盯著紙團上的筆跡,眉頭皺了起來。

  紙條上寫著幾個字:「沈若蘅是你什麼人?」

  沈硯書掐著紙條的手指,一點點收緊,眼神冷得像冰。

  「主子?」晚禾被沈硯書的神情給嚇到了。

  沈硯書回過神,深深吸了口氣低聲道:「回宮!」

  沈硯書將手中的紙條丟進了一邊的香爐里,瞬間燃成了一團火球,一點點銷聲匿跡。

  她仰起頭靠在了馬車的車壁上,臉色漸漸沉下來幾分。

  孟存義查到了什麼?

  為什麼提及她母親沈若蘅的名字,難不成他想到了什麼?

  不可能,當初她逃出生天后,在後宮有了權勢,就在自己差點兒摔死的崖壁下放了一具從亂葬崗上尋來的殘破屍骨。

  便是尋到屍骨,這麼多年過去了,孟存義也抓不到什麼。

  可孟存義偏偏想到她的母親,很好,這一出大戲越唱越有趣了。

  沈硯書輕笑了出來。

  孟存義啊孟存義你接著唱!